后堂不大,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一套桌椅,角落里堆著几筐刚宰杀好的牛肉准备下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著隔壁飘来的滷料香气,竟意外地和谐。
    虞汐若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她那一身素白宫装此刻沾满了尘土,髮髻散乱,哪还有半点太后的威仪?倒像个落难的普通女子。
    惊鹊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外,有些不知所措。
    她只是个被爷爷捡回来的散修丫头,平时帮著收收钱、端端菜还行,这种有人晕倒的情况,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爷爷!”她又喊了一声,“你快来呀——!”
    后厨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谁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材魁梧、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披著一件沾满油渍的褂子,晃晃悠悠地从后厨走了出来。他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完全从瞌睡中醒来,手里还握著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杀牛刀。
    正是鬼帝,秦江河。
    “惊鹊啊,”他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儿这么急?爷爷刚杀完一头血纹牛,正做梦数钱呢……”
    惊鹊连忙上前,扶住他:“爷爷,有人晕倒了!”
    “晕倒?”秦江河一愣,“谁晕倒了?食客?吃撑了?”
    “不是,是个女的,刚进门就晕了。”惊鹊指了指床上的虞汐若,“您快看看!”
    秦江河这才把目光投向床上。
    然后。
    他愣住了。
    手里的杀牛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睁得老大,直直地盯著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这……这是……”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惊鹊歪了歪头:“爷爷?您认识她?”
    秦江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虞汐若那张脸,盯了很久很久。
    那张脸,虽然苍白,虽然憔悴,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那精致的五官,那清冷的气质,那即使昏迷中也依旧带著的几分高高在上——
    “嘖嘖嘖……”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感慨,“这娘们儿,长得可真……”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適的词。
    “可真带劲儿。”
    惊鹊:“……”
    她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气。
    没想到爷爷也好这口啊。
    虽然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嘴上总得占点便宜。
    “爷爷,”她提醒道,“您先看看她怎么回事儿吧,別光顾著看啊。”
    秦江河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一声,正了正神色。
    “对对对,先救人。”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伸手搭在虞汐若的手腕上。
    闭目,凝神。
    片刻后。
    他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咦?”
    惊鹊连忙问:“怎么了爷爷?”
    秦江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又过了片刻。
    他鬆开手,站起身,摇了摇头。
    “这伤……”他沉吟道,“有点意思。”
    惊鹊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秦江河指了指虞汐若:“她体內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正在侵蚀她的经脉和修为,那股力量很强,似乎有点熟悉。”
    “那股力量太霸道了。”秦江河皱眉道,“她应该是之前就受了伤,但没有好好疗伤,
    反而强行运功赶路,导致伤势加重,现在那股力量已经完全占据上风,正在疯狂吞噬她的修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不救,她的修为可能会跌境。”
    惊鹊倒吸一口凉气。
    跌境!
    对修士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那怎么办?”她连忙问,“爷爷,咱们能救她吗?”
    秦江河想了想,一拍大腿:
    “救!当然救!这么漂亮的女人,死了多可惜,等醒了问问她男人死了没,若是死了,爷爷不介意给让她当你奶奶!”
    惊鹊:“……”
    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惊鹊,”秦江河开始吩咐,“去,把库房里那几桶九转灵液搬出来。”
    惊鹊一愣:“九转灵液?那东西不是您珍藏了几百年的宝贝吗……”
    “少废话!”秦江河一瞪眼,“救人要紧!快去!”
    所谓九转灵液不过是沈烈在开发魔域矿场时偶然所得的灵液,对伤势恢復,稳固经络有奇效。。
    產量不多,目前魔域探测也就几百亿吨左右。
    惊鹊吐了吐舌头,连忙跑去库房。
    片刻后。
    她气喘吁吁地搬著一个巨大的木桶,从库房走了出来。
    那木桶足有半人高,里面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散发著浓郁的灵气和药香。
    “爷爷,一桶够吗?”她问。
    秦江河看了看床上的虞汐若,又看了看那个木桶,摇了摇头。
    “不够。”
    “再来三桶。”
    惊鹊:“……三桶?!”
    “四桶也行。”秦江河已经开始脱外套,“快去快去,別磨蹭!”
    惊鹊咬了咬牙,转身又跑回库房。
    一趟,两趟,三趟,四趟。
    当她气喘吁吁地搬完第四桶九转灵液时,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爷爷……”她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四桶……够了吧?”
    秦江河点了点头,围著四个木桶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嗯,差不多。大帝级別的伤势,少了没用,多了浪费。四桶刚好。”
    他转身,看向惊鹊:
    “来,帮爷爷把她衣服脱了。”
    惊鹊愣住了。
    “脱……脱衣服?”
    “对啊。”秦江河一脸理所当然,“泡药浴当然要脱衣服,穿著衣服怎么泡?药效进不去。”
    惊鹊的脸,微微有些红。
    “可是爷爷……她是女的……”
    “废话,爷爷知道她是女的。”秦江河白了她一眼,“所以才让你帮忙。爷爷总不能自己上手吧?那成什么了?”
    惊鹊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开始动手。
    虞汐若的衣服,穿得复杂。
    里三层外三层,还有各种配饰、腰带,解起来颇费功夫。
    惊鹊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些繁复的衣物一件一件褪下。
    很快,虞汐若那具完美的身躯,暴露在空气中。
    肤如凝脂,体態婀娜,即使是昏迷中,依旧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美。
    惊鹊偷偷看了一眼,又连忙移开目光。
    秦江河背对著她们,正在往一个巨大的浴桶里倒灵液。
    “好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好、好了……”惊鹊的声音,有些发飘。
    秦江河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虞汐若,目光很平静,没有一丝杂念。
    “嗯。”他点了点头,“身材不错。”
    惊鹊:“…………”
    爷爷,您这话说出来,就已经是杂念了好吗!
    秦江河走到床边,弯下腰,伸出双臂。
    他一只手托住虞汐若的后背,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將她抱了起来。
    那动作,很稳,很轻,仿佛抱著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虞汐若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那张苍白的脸,离他不过三寸。
    秦江河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醒了就好了。”
    他抱著她,走到那个已经倒满了九转灵液的浴桶前。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了进去。
    灵液漫过她的身体,漫过她的胸口,漫过她的脖颈,最后只露出一个头。
    虞汐若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隨即舒展开来。
    那乳白色的灵液,开始缓缓旋转,围绕著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渗入她的肌肤。
    秦江河站在浴桶边,低头看著那张逐渐恢復血色的脸,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自己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妇。
    “惊鹊。”
    “在。”
    “看著点,灵液凉了就换。”他转身朝外走去,“爷爷再去杀几头牛,给她燉锅牛肉汤,醒来喝一碗,补补身子。”
    惊鹊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
    “爷爷,她要是醒了问是谁救的她,我怎么说?”
    秦江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浴桶里那张沉睡的脸。
    “实话实说……”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惊鹊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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