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摄政王赵英的临时营地,此刻变成了欢快的海洋。
    原本笼罩在数万將士心头的阴霾,被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一扫而空。
    空气中不再瀰漫著绝望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劫后余生、扬眉吐气的狂喜。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那个平日里囂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禁卫军先锋唐阳所部,几乎被全歼。
    赵英麾下的各部兵马一路追杀出去二十多里地。
    官道之上、田野之间,禁卫军的残肢断臂隨处可见,惨不忍睹。
    这是赵英自撤离帝京以来第一次酣畅淋漓的大胜。
    “敢死营回来了!”
    不知是谁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瞬间引爆了整个营地。
    那些刚刚收拢回来、还在擦拭兵器,清理伤口各营將士。
    他们纷纷起身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营地大门口。
    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正昂首阔步而来。
    那是龙驤军敢死营!
    这群人浑身甲衣残破不堪,身上的战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血污,却精神抖擞。
    他们浑身透著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后,捨我其谁的霸气、
    敢死营在战局最危急的时刻,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了阵前。
    硬生生顶住了禁卫军如潮水般的凶猛进攻,重挫了对方不可一世的气焰。
    挫败禁卫军的经过后,他们又发起凌厉反击,直接打得禁卫军全线动摇,溃不成军。
    这一仗敢死营居功至伟,余下各营不过是趁势掩杀,捡了个便宜而已。
    若是没有敢死营这支精锐死士在前边扛住压力。
    这一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看著敢死营的將士们拖著沉重的步伐凯旋归来,四周的欢呼声瞬间炸裂。
    “敢死营的弟兄好样的!”
    “不愧是我大乾龙驤军的精锐!”
    “敢死营威武!”
    “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啊!”
    “敢死营万胜!”
    “敢死营万胜!”
    吶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无数双粗糙的大手竖起了大拇指,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与狂热。
    在这个乱世,强者为尊。
    敢死营这一仗贏得了所有人的敬佩和尊重!
    “万胜!”
    “万胜!”
    敢死营的將士们也被这股热浪感染,一个个振臂高呼,情绪亢奋到了极点。
    那声浪层层叠叠,仿佛要將这片临时的营地掀翻一般。
    ……
    中军的帐篷內,气氛同样热烈,却多了几分沉稳。
    摄政王赵英手底下虽號称有数万兵马,但实际上战力参差不齐,士气低落。
    自从得知皇帝赵瀚率领大军从前线杀回平叛。
    赵英自知不敌,只能被迫放弃帝京,向秦州撤退。
    这一路撤退,文武大臣惶恐不安,將士们士气低落。
    加上禁卫军唐阳所部像疯狗一样穷追猛打,更是让他们这一路人马隨时可能溃散。
    赵英这一次是被逼到了墙角。
    才不得不集中所有的兵力,背水一战。
    原本赵英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击退禁卫军,稳住阵脚,让大家有个喘息的功夫,就算贏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仗的效果远超预期!
    不仅击退了禁卫军,更是全歼对方!
    这一战斩杀禁卫军六千余人!
    这不仅极大地振奋了士气,更增强了赵英的信心!
    在此之前。
    赵英是不敢跟自己父皇麾下的禁卫军硬碰硬的。
    一来怕他们大乾兵马自相残杀,让外敌捡了便宜。
    二来他对自己手下这些拼凑起来的龙驤军、神威军以及侍卫亲军,確实没什么信心。
    但这一仗打下来。
    证明他们不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眾!
    只要上下齐心,指挥得当,他们也能打胜仗!
    “王爷!”
    侍卫亲军指挥使叶永江大步走进帐篷,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笑容。
    “这一仗,我军大获全胜!”
    “伤亡清点已经出来了。”
    叶永江的声音洪亮。
    “我军阵亡一千五百余人,伤两千有余。”
    “但此战,我军共计阵斩禁卫军六千一百人!首级堆积如山!”
    说著,叶永江的目光特意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龙驤大將军何振国,语气中带著几分敬意。
    “这一仗龙驤军斩获最多,足足斩杀了四千禁卫军!”
    何振国闻言,下巴微微扬起,疲惫的脸上写满了骄傲。
    这一仗其实很凶险。
    负责断后的神武军佯装败退,引诱禁卫军深入。
    结果演砸了,假败退差点变成了真溃败,神武军被禁卫军打得丟盔弃甲。
    直到龙驤军与侍卫亲军在侧翼给予迎头痛击,才勉强稳住局势。
    至於侍卫亲军。
    他们一方面要贴身保护摄政王,另一方面,这群人大多是由帝京王公大臣的家丁护院拼凑而成。
    他们打起顺风仗还行,真到了硬碰硬的硬仗就不行了。
    所以龙驤军才是这一仗绝对的主力,战绩也最为耀眼。
    “好!”
    “好!”
    “好!”
    赵英连说三个好字,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意气风发。
    “回去后立刻核实功劳,造册登记!”
    “待到了秦州安顿下来,本王要重赏有功將士!”
    帐篷內的內阁大臣萧建章、钱睿等一眾王公贵族,此刻也都喜笑顏开。
    他们没有了先前的惶恐不安,浑身都变得轻鬆起来。
    “恭喜王爷率军大破禁卫军,扬我军威!”
    “此一战后,那帮禁卫军恐怕再也不敢轻易追击了!”
    “是啊!”
    “他们要是还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王爷神机妙算,乃天命所归啊!”
    眾人互相恭贺,吹捧之声不绝於耳,帐篷內一片祥和欢快。
    可是在这股狂欢的浪潮中,摄政王赵英却保持著难得的清醒。
    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眸子的深处依然藏著深深的忧虑。
    “诸位。”
    赵英抬手压了压喧闹声,语气沉稳。
    “这一次我军大败禁卫军前锋,確实是出了一口恶气,也为我们撤离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
    “但是禁卫军的主力尚存,禁卫军主力大军並未伤及根本。”
    “我们万不能轻敌大意,更不可因此產生懈怠之心。”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眾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纷纷点头称是。
    事实的確是如此,他们斩杀六千余人是大胜
    但这仅仅是禁卫军的前锋。
    他们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只有到了秦州,依託秦州的坚城,获得当地的钱粮支持。
    他们才能真正地稳住阵脚,与禁卫军抗衡。
    “吩咐下去!”
    赵英果断下令。
    “在此处休整一宿,让將士吃顿饱饭,补充体力。”
    “明日天一亮,全军启程,去秦州!”
    “遵命!”
    此前赵英一行人被追得宛如丧家之犬,日夜兼程,几乎不敢停歇半步。
    现在打了一仗,把身后这群疯狗给灭掉了。
    他们总算是可以短暂地停下来,喘一口气,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这一夜赵英睡得很沉,很香。
    这是自从撤离帝京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次日清晨。
    赵英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精神饱满,没有了昨日的疲惫。
    他正在吃早饭,侍卫亲军指挥使叶永江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爷!”
    叶永江拱手稟报:“泉城知府钟生荣携带著大量的粮草酒肉到了兵营外,求见王爷!”
    赵英闻言,不由得一怔,面露惊讶之色。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他曾派人主动联繫过这位泉城知府钟生荣。
    当时他的要求大军过境,需要钟生荣供应粮草酒肉。
    可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赵英本以为,这钟生荣会和沿途其他府县的官员一样。
    对他这位摄政王充满敌意,闭门不纳。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不仅回应了。
    竟然还主动携带著大批物资,亲自送到了兵营门口?
    这让赵英心中大喜。
    在这落难之时,雪中送炭的情谊,远比锦上添花珍贵万倍。
    知府钟生荣主动来了。
    足以说明他现在选择站在他这边的!
    虽然这钟生荣先前观望了一阵,没有马上答覆。
    但是赵英並不准备怪罪。
    这都是人之常情!
    现在他愿意站在大义这一边,那就足够了。
    赵英当即决定,亲自去迎接这位深明大义的地方知府。
    可是赵英並不知道。
    那位泉城知府钟生荣,此刻也忐忑不安。
    他准备的那些酒肉粮草,原本根本就不是给赵英的!
    钟生荣得知禁卫军唐阳部要路过泉城追剿叛军,早就备好了丰厚的犒军物资。
    他是支持朝廷的!
    他现在给禁卫军提供钱粮物资!
    禁卫军剿灭了叛军,到时候论功行赏,也有一份他的功劳。
    可谁知,局势突然变了!
    赵英在泉城境內以雷霆之势大破禁卫军,斩首数千!
    这一战直接把钟生荣嚇得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摄政王赵英竟然这么强!
    他担心赵英攻打泉城,找他算帐!
    可他又不敢跑。
    他要是弃城而逃,皇帝赵瀚也不会放过他!
    害怕和恐惧,让他不得不迅速改变了立场。
    於是他连夜將原本准备给禁卫军的粮草酒肉,火急火燎地送了过来。
    他不是来支持赵英的,他是来保命的!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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