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人情世故【月底求月票】
第172章 人情世故【月底求月票】
稽查大队长曹国涛，升任稽查处处长。
副大队长桑靖野则如愿以偿接任大队长一职。
与此同时，龙二被军事法庭以走私战略物资罪，被判处死刑。
刑场上，龙二歇斯底里地大呼冤枉。
桑靖野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停住脚，抬眼打量著狼狈不堪的龙二，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不知死活的东西，什么钱都敢拿。
“马督察长让我转告你，他很欣赏那张便条，字跡很漂亮，”
“嗯，临摹的也很像。”
桑靖野的语气相当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而龙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颤抖不止。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自始至终都在人家的手掌心里。
龙二不甘地高声叫嚷：“不！我要检举揭发，余————”
呜呜呜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士兵麻利地塞了块破布把嘴堵住。
见此情形，桑靖野嗤笑一声。
没人会在意一个死刑犯临刑前的疯言疯语。
自作孽，不可活。
隨即走到一旁，衝著负责人点了点头。
负责监督的行刑官漠然挥了挥手。
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
“砰！砰！砰！”
密集的枪响紧隨其后，打断了龙二最后的辩驳。
龙二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行刑的士兵走上前，略微检查一番，又补了几枪。
曾经风头无两的龙帮帮主，就此毙命，死得悄无声息，也无人在意。
第二天。
警备司令部出动两个营的兵力，配合津门警局扫荡了龙帮所有堂口。
核心成员尽数落网，外围弟子见势不妙一鬨而散。
如同当初的漕帮一样。
这个曾经叱吒津门的帮派，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而潘云蛟的义和会则趁机接管了龙帮的地盘和生意，成为津门地下世界的霸主。
听到消息的李涯和陆桥山皆是倒抽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先是漕帮，现在又是龙帮。
马奎清扫帮派简直比扫大街还容易。
自己不用动手，驻军就出手给料理了个乾净。
陆军医院的单间病房里。
李涯枕著胳膊躺在病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著小曲，心情颇为不错。
这次受的伤相当划算。
不仅把陆桥山辛辛苦苦划拉来的物资吃干抹净，而且免了站长追责。
说到底，此前两人之间你来我往，说破大天也就是內部斗爭。
虽然有点闹腾，但还算在可控范围內。
陆桥山突然搞这么一出，相当於坏了规矩。
这要这么不择手段搞下去，以后大家上班都得隨身別著傢伙。
看不顺眼拔枪就干，那就彻底乱了套了。
因此陆桥山理亏在先，被自己吞了家当，打落了牙也只能往肚里咽。
听说这廝进货的钱都是从地下钱庄借来的。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可不是好打发的，背后都有大人物撑腰，根本不怕赖帐。
陆桥山要不把这窟窿堵上，恐怕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那些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单是这次烂帐，就够陆桥山喝一壶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不会有心思针对自己了。
思及此处，李涯心中愈发畅快。
连带著对马奎的感官也好了不少。
之前他主动上门示好，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並非是真心交好对方。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自己到任津门以来，所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了。
若非有之前打下的基础，对方是否真的会施以援手，还真不好说。
说不得自己就要命丧当场，有再多钱也无福享受。
办公室里。
陆桥山衣著散乱，面色颓废，一脸疲惫地仰面躺在沙发上。
这两天地下钱庄陆续开始催討欠款，一大清早直接堵住门要帐。
要不是他工作的地方是军统，估计这帮人能直接追到办公室来。
偏偏这些人背景一个比一个硬，哪个他也得罪不起，只好陪著笑脸央求多宽限几天。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陆桥山又犯了难。
这钱是铁定赖不掉的。
当时因为急等著用钱结货款，他借的是砍头息，这种非正规的借款渠道是驴打滚，利滚利。
拖的时间越长，利息滚的越多。
拖到后面，即便他想还，也很难还得清。
当下他是越想越烦，只觉得脑子里乱鬨鬨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忽然。
陆桥山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人。
余则成。
对方搞了这么久的走私生意，手头肯定有不少积蓄。
想到这里，他精神一震，隨即起身大步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老余，是我，老陆啊，”
“晚上有时间吗，一块吃个饭————”
夜色渐沉。
粮食局办公大楼一片寧静，只有三两个办公室还亮著灯。
局长办公室里，肖国武神色不安，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儘管龙二已经被就地正法，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踏实。
按说得罪了军统，怎么也不会死得这么便宜。
他怀疑马奎和余则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对自己动手，多半是顾忌自己身后的那位。
纠结一阵，肖国武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出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不多时，电话接通。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肖国武双手紧紧握住电话，態度异常恭敬：“是我呀老领导，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休息。”
那头似乎有些诧异。
一阵沉默后，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小肖啊，有什么事吗？”
深吸一口气，肖国武沉声说道：“是这样的，我刚得到消息，龙二已经被处决了，龙帮也被陈长捷派人打掉了，”
“但据我所知，龙二还有个相好的，万一这女人知道点什么，会对咱们不利，”
“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自从龙二被陈长捷拿住以后，老领导便警告自己抓紧清理痕跡，不要被人顺藤摸瓜抓到把柄。
但龙二的这个情人，著实是个不安定因素。
万一哪天被人找到，很可能会功亏一簣。
但对方有言在先，这段时间蛰伏静默，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以免引人注意。
所以他必须先请示，不敢擅自做主。
待他说完，对面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肖国武屏气凝神，静静地等著对方的答覆，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
真要被上面放弃，他就是下一个龙二。
显然，对方也被他的问题难住了。
沉默良久，这才肃声指示。
“原则上同意，视情况可解决掉此人，“安全为上，见机行事。”
说罢，不待他答话，便直接掛断电话。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肖国武愣了愣神。
当下苦笑一声，缓缓放下手里的电话。
他很清楚对方的意思。
看似给了自己高度自主权，实则把锅全都甩了过来。
一旦出了事，责任全都是自己的，但他別无选择。
粮食局那些烂帐，一旦爆出来，必將引发津门官场的大地震。
而且他自己也拿了一份。
传言那位马总督察长在北平杀得人头滚滚，就连北平警局前任局长，还有陈继承的侄女婿都让他给宰了。
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粮食局局长，在人家眼里怕不是比杀只鸡还简单。
他忽然有点后悔。
也许当初就不该跟龙二搭上线，动了人家的口中食，对方又岂能善罢甘休。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快速否决。
即便自己不答应，龙二也会找到其他人，绕来绕去，这差事多半还是要落在自己头上。
津门倒腾黑市的虽然不少，但有实力吃下如此大批量物资的，也没有几家。
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良久，肖国武终於下定决心，隨即快步来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把目標解决掉，”
“对，有机会就出手，要快，”
“事情办完回个电话。”
马奎家中。
马奎翘著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著陆建亦和何涛的匯报。
“队长，李涯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养伤，暂时没什么动静，”
何涛认真地匯报导：“最近行动队都在修养，听米志国说，前两天每个人还发了一笔奖金，”
——
“殉职的几个弟兄，家里也都发了一笔抚恤金，数目不小，”
“好像没走財务科的帐，是李涯自掏腰包。”
闻言，马奎挑了挑眉。
看来在生死间走了一遭，李涯这是想明白了。
本来就该这样。
不给下面人餵饱，谁嫌自己命长，死心塌地跳出来给上级挡枪。
干他们这行的，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身边没几个信得过的心腹下属，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也是当初赴任之时，他特意带上陆建亦他们几个的原因。
再强的人脉，再牛掰的背景，关键时刻都不及几个得力的手下来的靠谱。
要想活的长，首先要懂得分享。
对上如此。
对下亦是如此。
不过李涯也只琢磨明白了一半，勉强分了点小头打发下面人。
至於老吴那边，连个毛都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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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查大队长曹国涛，升任稽查处处长。
副大队长桑靖野则如愿以偿接任大队长一职。
与此同时，龙二被军事法庭以走私战略物资罪，被判处死刑。
刑场上，龙二歇斯底里地大呼冤枉。
桑靖野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停住脚，抬眼打量著狼狈不堪的龙二，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不知死活的东西，什么钱都敢拿。
“马督察长让我转告你，他很欣赏那张便条，字跡很漂亮，”
“嗯，临摹的也很像。”
桑靖野的语气相当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而龙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颤抖不止。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自始至终都在人家的手掌心里。
龙二不甘地高声叫嚷：“不！我要检举揭发，余————”
呜呜呜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士兵麻利地塞了块破布把嘴堵住。
见此情形，桑靖野嗤笑一声。
没人会在意一个死刑犯临刑前的疯言疯语。
自作孽，不可活。
隨即走到一旁，衝著负责人点了点头。
负责监督的行刑官漠然挥了挥手。
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响起。
“砰！砰！砰！”
密集的枪响紧隨其后，打断了龙二最后的辩驳。
龙二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行刑的士兵走上前，略微检查一番，又补了几枪。
曾经风头无两的龙帮帮主，就此毙命，死得悄无声息，也无人在意。
第二天。
警备司令部出动两个营的兵力，配合津门警局扫荡了龙帮所有堂口。
核心成员尽数落网，外围弟子见势不妙一鬨而散。
如同当初的漕帮一样。
这个曾经叱吒津门的帮派，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而潘云蛟的义和会则趁机接管了龙帮的地盘和生意，成为津门地下世界的霸主。
听到消息的李涯和陆桥山皆是倒抽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先是漕帮，现在又是龙帮。
马奎清扫帮派简直比扫大街还容易。
自己不用动手，驻军就出手给料理了个乾净。
陆军医院的单间病房里。
李涯枕著胳膊躺在病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哼著小曲，心情颇为不错。
这次受的伤相当划算。
不仅把陆桥山辛辛苦苦划拉来的物资吃干抹净，而且免了站长追责。
说到底，此前两人之间你来我往，说破大天也就是內部斗爭。
虽然有点闹腾，但还算在可控范围內。
陆桥山突然搞这么一出，相当於坏了规矩。
这要这么不择手段搞下去，以后大家上班都得隨身別著傢伙。
看不顺眼拔枪就干，那就彻底乱了套了。
因此陆桥山理亏在先，被自己吞了家当，打落了牙也只能往肚里咽。
听说这廝进货的钱都是从地下钱庄借来的。
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可不是好打发的，背后都有大人物撑腰，根本不怕赖帐。
陆桥山要不把这窟窿堵上，恐怕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那些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单是这次烂帐，就够陆桥山喝一壶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不会有心思针对自己了。
思及此处，李涯心中愈发畅快。
连带著对马奎的感官也好了不少。
之前他主动上门示好，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並非是真心交好对方。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自己到任津门以来，所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了。
若非有之前打下的基础，对方是否真的会施以援手，还真不好说。
说不得自己就要命丧当场，有再多钱也无福享受。
办公室里。
陆桥山衣著散乱，面色颓废，一脸疲惫地仰面躺在沙发上。
这两天地下钱庄陆续开始催討欠款，一大清早直接堵住门要帐。
要不是他工作的地方是军统，估计这帮人能直接追到办公室来。
偏偏这些人背景一个比一个硬，哪个他也得罪不起，只好陪著笑脸央求多宽限几天。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陆桥山又犯了难。
这钱是铁定赖不掉的。
当时因为急等著用钱结货款，他借的是砍头息，这种非正规的借款渠道是驴打滚，利滚利。
拖的时间越长，利息滚的越多。
拖到后面，即便他想还，也很难还得清。
当下他是越想越烦，只觉得脑子里乱鬨鬨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忽然。
陆桥山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人。
余则成。
对方搞了这么久的走私生意，手头肯定有不少积蓄。
想到这里，他精神一震，隨即起身大步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老余，是我，老陆啊，”
“晚上有时间吗，一块吃个饭————”
夜色渐沉。
粮食局办公大楼一片寧静，只有三两个办公室还亮著灯。
局长办公室里，肖国武神色不安，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儘管龙二已经被就地正法，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踏实。
按说得罪了军统，怎么也不会死得这么便宜。
他怀疑马奎和余则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对自己动手，多半是顾忌自己身后的那位。
纠结一阵，肖国武咬了咬牙，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出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不多时，电话接通。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肖国武双手紧紧握住电话，態度异常恭敬：“是我呀老领导，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休息。”
那头似乎有些诧异。
一阵沉默后，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小肖啊，有什么事吗？”
深吸一口气，肖国武沉声说道：“是这样的，我刚得到消息，龙二已经被处决了，龙帮也被陈长捷派人打掉了，”
“但据我所知，龙二还有个相好的，万一这女人知道点什么，会对咱们不利，”
“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自从龙二被陈长捷拿住以后，老领导便警告自己抓紧清理痕跡，不要被人顺藤摸瓜抓到把柄。
但龙二的这个情人，著实是个不安定因素。
万一哪天被人找到，很可能会功亏一簣。
但对方有言在先，这段时间蛰伏静默，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以免引人注意。
所以他必须先请示，不敢擅自做主。
待他说完，对面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肖国武屏气凝神，静静地等著对方的答覆，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
真要被上面放弃，他就是下一个龙二。
显然，对方也被他的问题难住了。
沉默良久，这才肃声指示。
“原则上同意，视情况可解决掉此人，“安全为上，见机行事。”
说罢，不待他答话，便直接掛断电话。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肖国武愣了愣神。
当下苦笑一声，缓缓放下手里的电话。
他很清楚对方的意思。
看似给了自己高度自主权，实则把锅全都甩了过来。
一旦出了事，责任全都是自己的，但他別无选择。
粮食局那些烂帐，一旦爆出来，必將引发津门官场的大地震。
而且他自己也拿了一份。
传言那位马总督察长在北平杀得人头滚滚，就连北平警局前任局长，还有陈继承的侄女婿都让他给宰了。
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粮食局局长，在人家眼里怕不是比杀只鸡还简单。
他忽然有点后悔。
也许当初就不该跟龙二搭上线，动了人家的口中食，对方又岂能善罢甘休。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快速否决。
即便自己不答应，龙二也会找到其他人，绕来绕去，这差事多半还是要落在自己头上。
津门倒腾黑市的虽然不少，但有实力吃下如此大批量物资的，也没有几家。
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良久，肖国武终於下定决心，隨即快步来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把目標解决掉，”
“对，有机会就出手，要快，”
“事情办完回个电话。”
马奎家中。
马奎翘著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著陆建亦和何涛的匯报。
“队长，李涯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养伤，暂时没什么动静，”
何涛认真地匯报导：“最近行动队都在修养，听米志国说，前两天每个人还发了一笔奖金，”
——
“殉职的几个弟兄，家里也都发了一笔抚恤金，数目不小，”
“好像没走財务科的帐，是李涯自掏腰包。”
闻言，马奎挑了挑眉。
看来在生死间走了一遭，李涯这是想明白了。
本来就该这样。
不给下面人餵饱，谁嫌自己命长，死心塌地跳出来给上级挡枪。
干他们这行的，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身边没几个信得过的心腹下属，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也是当初赴任之时，他特意带上陆建亦他们几个的原因。
再强的人脉，再牛掰的背景，关键时刻都不及几个得力的手下来的靠谱。
要想活的长，首先要懂得分享。
对上如此。
对下亦是如此。
不过李涯也只琢磨明白了一半，勉强分了点小头打发下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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