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斥候
    “没有绕过来吗?”
    李嗣骑著羽暴龙,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这边来,在关隘的外面。
    他看著正在战斗的关隘,听著那边传来的轰鸣声。
    他没有指望这座关隘能够阻挡巴尔萨人多长时间,甚至他都不觉得这座关隘能够撑到明天。
    不过按照他的推测,巴尔萨人应该是可以直接绕过关隘直接进来的。虽然巴萨尼亚的边境有两座关隘挡著,拦住了最快捷的大路。
    但这地方四处漏风,並不是一个好防守的区域,这也是帝国之前並不打算关心这边的原因。
    这地方的价值没有那么大,帝国抽不出空过来支援一个在他们看来属於蛮族行省的不重要地区。
    诚然,巴萨尼亚能够为帝国提供一些资源,比如矿物,比如税收,再比如別的什么。
    但帝国还真就不缺钱。
    帝国的核心区域,那些被塞尼亚占据的区域,才是帝国最富庶的地方。尤其是帝国人的首都,那座永恆之城,曾被誉为人间神国”的恩塔诺西亚。
    哪怕帝国现在已经衰落,甚至连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蛮族都能够在战场上一次次战胜他们。但帝国仍旧是富得流油。
    民间富,官方更是富。
    不然李嗣也不乐意给帝国人打工,好吧,好像给其他国家打工也差不多,甚至其他国家的人歧视兽人还更重要些。
    再加上帝国人给钱大方,还是给帝国人当僱佣兵吧家人们。
    看了一会儿关隘那边,李嗣勒动韁绳,羽暴龙再次奔跑起来。
    他閒著没事儿干,只是过来这边看看。上头没有命令他过去支援这里的士兵,这个上头指的是钢骨。
    虽然他才是钢骨的老大,但在打仗的时候,他说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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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打算再去另一个关隘看看,但是刚骑著羽暴龙跑了一会儿,卡比拉那边就发来了消息,他的声音在李嗣耳边响起:“兄弟,阿格利斯托斯的周围看到了巴尔萨人的斥候。”
    “嗯?”
    李嗣愣了下,但没有怎么惊讶,因为其实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巴尔萨人没有越过关隘进来,现在看来,他们还是跑进来了。
    “多少军队?”他有些兴奋,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一些斥候,我们的斥候正在追跡。”卡比拉说,“兄弟,回来吧,可能马上就要打仗了。”
    “我马上回来。”李嗣点了点头,再次一勒韁绳,羽暴龙咆哮一声,张开羽翼飞上了天。
    他平时很少让羽暴龙飞在天上,因为他不太喜欢那种在天上飞的感觉,因为童年时期的一些阴影。
    他在这个世界的童年。
    “从森林那边过来的吧?”飞在天上的时候,李嗣问自己的弟弟。
    “是的。”卡比拉点头,“从森林那边绕过来的。”
    “还挺快。”
    与此同时,森林之中,一场追逐战正在进行著。
    兽人的牙蜥在森林中飞快地穿行,披著厚重甲冑的庞大身躯在茂密丛林之中却是显得无比灵活。
    这些骑在牙蜥上的重甲骑兵拉动手中的大弓,標枪般粗细的箭矢被他们不断地射出来。
    弓弦振动时甚至砸出音爆,声音一声接著一声,粗大的箭矢洞穿树木,射向前方在林中左突右窜的身影。
    五个骑手在树林间穿行,他们的坐骑是巴尔萨的森林马,体型不大,但敏捷,耐力好。
    骑手们穿著深绿色的斗篷和皮甲,顏色和森林接近。
    他们移动得很快,很安静,因为他们是专业的。
    但他们现在不安静了。
    马在喘息,喷著白沫。骑手们伏低身子,脸绷得紧紧的。
    他们不时回头,后面有声音。
    树木在摇晃,枝叶被粗暴地扯开。
    有东西在追他们。很大的东西。
    一个骑手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瞬间一白。
    “快!”他喊道,“他们追上来了!”
    他们拼命催马,马已经累了。它们跑了很久。从森林深处一直跑到这里。
    它们还能跑,但不如之前快了。
    一支箭从后面射来。
    箭很大,有標枪那么粗,它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它擦过一个骑手的肩膀,钉进前面一棵树的树干。整棵树震动了一下,树皮炸开,木屑纷飞。
    箭尾在颤抖。
    又是一支箭。这次射中了。一匹马的臀部中箭。箭尖从另一侧穿出来,带著血和碎肉。
    马嘶鸣著倒下,把骑手甩出去。骑手撞在一根露出地面的树根上。
    那些穿著厚重鳞甲,脖子和半张脸都被盆领护住的兽人骑兵围了上来,他的身影被淹没。
    剩下四个骑手没有停,他们不能停。
    “分散!”领头的骑手喊道。那是个女人,红色的短髮迎风飞舞,“分散跑!
    ”
    他们迅速分开,向不同的方向衝去。
    但这没什么用。
    后面的追兵也分开了,四个追四个,很公平。
    女人听到旁边传来惨叫,她没回头,因为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一个没了,现在剩下三个,也许两个。
    她咬紧牙关,身体贴紧马背。
    她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在靠近。在左边,很近。她立刻转头看去。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木间衝出来。
    那是个兽人,很大,穿著厚重的甲,铁色的甲片一片压著一片,脖子被高高的盆领护住。
    他的眼睛很冷,在里面,看不到普通兽人那样的狂躁。
    兽人骑著一头巨兽,披著同样厚重的甲冑。
    他举起弓,弓弦拉满,箭搭在上面,箭尖对著她。
    女人猛拉韁绳,马向右边急转。箭射空了,钉进她刚才位置的树干,整棵树都隨之晃动起来。
    兽人追了上来,他胯下那蜥蜴坐骑的速度很快,两人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女人拔出短刀,刀很利,但她知道这其实没用。
    刀刺不穿那身甲,箭也射不穿,她已经试过了。
    又是一箭,这次射中了马腿。马向前扑倒。女人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她爬起来,头晕目眩,但短刀还在手里。
    兽人勒住坐骑,蜥蜴停下来,喷著鼻息。
    兽人从蜥蜴背上下来,他身躯庞大,盔甲厚重,落地的声音却无比轻盈。
    他手里拿著骑矛,矛尖对著她。
    另外几个兽人也出现了,他们从树林里走出来,骑著同样的蜥蜴。
    他们围成一个圈,將女人围在圈中间。
    她数了数,四个兽人,四个都活著。
    她的四个同伴都没了,也许还有一个活著,在別处逃跑。
    也许。
    领头的兽人向前走了一步。
    女人握紧短刀,她的手有点发抖。
    “巴尔萨人。”兽人说话了,说的是巴尔萨语,带著浓郁的口音。
    女人没回答。
    “你们来了多少人?”兽人问。
    女人还是没回答。
    兽人点点头,他举起了矛,矛尖对准女人的胸口。
    女人看著矛尖,矛尖很亮,磨得很利,她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脸。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动了起来。
    她向左扑去,短刀刺向兽人的腋下,那里的护甲显然更薄弱。
    刀刺中了,但刺不进去。刀尖撞在什么硬东西上,女人一愣。
    兽人低头看著她,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你的刀,不够好。”他说。
    “力气也很小。”
    然后矛刺了下来。
    女人想躲,但躲不开。矛尖刺进她的肩膀,穿过皮甲,穿过血肉,从背后穿出来。
    她被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兽人鬆开矛,女人的血顺著矛杆流下来。
    女人想动,但动不了。疼痛很剧烈,她看著兽人,兽人也在看她。
    “你们来了多少人?”兽人又问。
    女人咬住嘴唇,血从嘴角流出来。
    兽人等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握住矛杆。
    他转动矛杆,慢慢地转动。
    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在森林里迴荡,惊起一群鸟。
    兽人停下,他看著女人。女人在喘气,眼泪流下来。
    她看著兽人,眼睛里有恨,有恐惧,还有別的什么。
    “很多。”她嘶哑地说,“很多人要来,你们都会死。”
    兽人点点头。他拔出矛。血喷出来,洒在落叶上。
    女人抽搐了一下,开始在地上剧烈地痉挛,但她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一名兽人过来给她做了简单的治疗,拧断她的下頜,然后带著上了牙蜥。
    领头的兽人站在原地,看著森林深处,那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回去报告。”他说。
    他们骑上蜥蜴,转身向阿格利斯托斯方向奔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树林深处。
    森林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血的味道。
    李嗣回到了阿格利斯托斯,不过他没去军营,而是先进了城。
    士兵在城墙上走动,城门口有哨兵,他们自然认识李嗣,让他进去了。
    镇子里很安静,比平时安静。在街上的大多数是玩家,普通人因为城市外发现巴尔萨斥候的原因,现在大都躲在家里。
    商店还是有一些开著,不过都是做玩家生意的。
    战爭就要来了,人们知道。
    李嗣先去找了莱奥,和他说了下事情,然后才去了军营。
    钢骨和卡比拉正在指挥帐篷里,萨鲁自然也在。
    桌上铺著地图,那种比较高级的地图,动態的,能实时显示各种信息的那种,尤莉婭部队同款地图。
    李嗣走进去,钢骨和卡比拉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兄弟。”卡比拉说。
    “什么情况?”李嗣来到桌边,看著地图。
    他还是看得懂地图的。
    钢骨用一根手指点在地图上。“斥候回来了,杀了三个巴尔萨人,抓了两个。
    "
    “有一个伤得很重,不过救回来了。”
    “军队呢?”
    “没看到,只有斥候小队。”
    李嗣看著地图,托尼亚森林是很大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有,自然也可以藏军队。
    很多军队,又或者是很少的一部分军队。
    “他们在侦察。”卡比拉说,“想知道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兵力配置。”
    “也可能是在引我们出去。”钢骨说。
    李嗣点点头,看起来像是明白。
    当然,他实际上也是明白的他怎么说也带了这么多年兵了,基础军事素养还是有的。
    阿格利斯托斯这里的防守很严密,还有铁牙的部队驻扎,不管是攻城还是野战,他们都不太能占到便宜。
    “玩家呢?”李嗣问。
    “派出去侦察了。”卡比拉说,“一千多个,分成两百个小队,去边境和森林边缘侦查,让他们去碰碰运气。”
    李嗣撇了撇嘴,他不抱什么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玩家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大家现在都很清楚玩家们的特性了,巴尔萨人不会让他们靠近,他们会死,然后復活,然后报告说看到树,看到石头,看到天空。
    有个卵子用。
    当然,总比没有好。
    “隘口那边怎么样?”钢骨问。
    “守不住。”李嗣说,“而且我估摸著这几天大概就会被攻破了,到时候巴尔萨人的大部队就会正式进来。”
    “尤莉婭知道吗?”
    “她知道。”
    钢骨沉默了一会儿,他看著地图,將画面移动到关隘那边的位置。
    地图上没有那边的实时影像,只有立体模型。
    “我们应该去支援么?”卡比拉问。
    “不。”钢骨说。
    “他们会完成他们的职责。”钢骨说,“而我们也需要完成我们的职责,我们的职责在这里。守住阿格利斯托斯。”
    “如果巴尔萨人突破隘口,我们会在这里等待帝国人下一步的命令。”
    “当然。”他看了一眼李嗣,“酋长如果觉得我们需要支援的话,我们也可以去支援,”
    李嗣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
    看了一眼后,他回到桌子旁,“过去干嘛?我有病才过去。”
    “过去的话,会让尤莉婭將军感到开心。”萨鲁笑著道,“她对你好感度会更高。”
    “不去。”李嗣瞥了一眼萨鲁。
    “我要去看看那些斥候。”李嗣说,“至於关隘那边的情况,他们能撑多久是多久吧,和我没关係。”
    “可惜。”萨鲁摇摇头,“你要是去的话,说不定尤莉婭將军会更喜欢你的”
    。
    “他妈的,我要她更喜欢我干什么?”李嗣差点被他这话气笑了,“你他妈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你要是能让她倾心於你的话,那对於我们部落未来的发展可是很有好处的。”
    萨鲁一边说著抠了抠鼻孔,“酋长大人,反正你也喜欢和那些人类打交道,何乐而不为呢?”
    “多一个帝国的红顏知己,对於你这样的人来说,也很正常吧?”
    “毕竟你都有————”
    “你她妈的能不能不说话!?”李嗣愤怒了,大骂起来:“怎么你嘴巴里总是离不开裤襠里的这点东西呢?”
    萨鲁確实没说话了,只是看了李嗣一眼,上下打量。
    李嗣更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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