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借刀杀人
    大西洋城,西区码头。
    这里是爱尔兰人的地盘,也是这座城市最繁忙、最混乱,同时也最隱秘的角落。
    堆积如山的货柜像一座座钢铁迷宫,错综复杂地排列在岸边,每一个阴影里都可能藏著走私的菸酒、偷渡的难民,或者是一具刚凉透的尸体。锈跡斑斑的起重机在夜色中如同远古巨兽的骨架,高耸入云,机械臂隨著海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在哀嘆这里的墮落。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掩盖了这里所有的罪恶、交易和偶尔响起的枪声。
    虽然同为爱尔兰裔,但这里的爱尔兰人和纽约布鲁克林“红手帮”的那群疯狗有著本质的区別。
    “红手帮”的那群人,像是帕特和肖恩,他们是“饥荒一代”的后裔。
    他们的祖辈是那群在爱尔兰大饥荒中为了活命,挤在散发著瘟疫和死亡气息的“棺材船”里逃到美国的难民。他们一无所有,没受过教育,甚至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在纽约那个大熔炉里,他们被视为最底层的垃圾,连黑人都瞧不起他们。
    为了生存,他们只能像野狗一样抱团,用拳头、牙齿和最原始的暴力去抢夺生存空间。
    他们的帮派结构鬆散,毫无章法,行事风格充满了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气息一只要给钱,什么脏活都干;只要给酒,连上帝都敢骂。
    而大西洋城的这帮爱尔兰人,则更像是“工会贵族”。
    他们的领袖迈克·奥海尔,是第三代移民。
    他的祖父早在上世纪初就来到了这里,赶上了大西洋城旅游业的黄金时代。他们凭藉著爱尔兰人特有的团结和政治手腕,早早地控制了码头工会和运输业。他们穿著工装,手里拿著扳手和图纸,嘴里谈论的是“劳工权益”、“罢工谈判”和“最低时薪”。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甚至在市议会里都有自己的代言人。
    他们看不起像“红手帮”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流氓,认为那是给爱尔兰人丟脸的“乡巴佬”。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合法的生意人”,是维护工人阶级利益的“斗士”。虽然私底下,他们干的走私勾当一点也不比黑手党少,但他们总是披著一层“工会”的合法外衣。
    这就是为什么爱尔兰帮派虽然遍布全美,却始终像是一盘散沙,甚至互相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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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阶级、地域、利益,將他们切割得支离破碎。
    纽约的穷亲戚想来分一杯羹,大西洋城的富表哥只会觉得这是来抢饭碗的叫花子。这种根深蒂固的歧视和利益衝突,让他们之间的裂痕比大西洋的鸿沟还要深。而这,也给了外人一比如费城黑手党,或者现在的李昂一可乘之机。
    深夜。一座废弃的3號仓库內。
    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將仓库中央照得雪亮,光束中尘埃飞舞。两拨人正在对峙,火併一触即发。
    左边,是费城黑手党布鲁诺家族的代表。
    领头的正是安吉洛教父的侄子,也是家族里的激进派代表—保罗·布鲁诺。
    他穿著一身昂贵的驼色风衣,那是义大利裁缝的手工杰作,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他嘴里叼著一支细长的雪茄,脸上掛著那种典型的、义大利式的傲慢与不屑。
    在他看来,对面这群穿著脏兮兮工装的爱尔兰人,不过是一群有著合法执照的搬运工,只配给他们伟大的黑手党提鞋。
    他身后站著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打手,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手都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神凶狠,散发著职业杀手的冷酷。
    右边,是当地爱尔兰工会的领袖—迈克·奥海尔。
    他身高六英尺三寸,满脸横肉,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他的手臂粗壮有力,上面纹满了凯尔特十字架和三叶草的纹身。他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夹克,手里拿著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那是他的標誌,也是他的武器。
    他身后也站著二十几个码头工人。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只有沾满泥土的牛仔裤和厚重的工作靴。他们手里拿著的也不是制式手枪,而是沉重的铁棍、锈跡斑斑的铁链,还有几把截短了枪管、看起来隨时会炸膛的霰弹枪。
    虽然装备简陋,但这些常年在码头上討生活的,身上那股子蛮力和狠劲,一点也不比对面的职业杀手差。
    气氛剑拔弩张,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煤气、只差一颗火星就会瞬间爆炸的密闭房间。
    双方都在试探底线,都在等待对方先眨眼。
    “迈克,”保罗吐出一口烟圈,那烟雾並未消散,而是像一条毒蛇般盘旋在两人之间,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教父说了,码头的抽成,从这个月起,我们要拿四成。”
    “四成?”迈克冷笑一声,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那口痰距离保罗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只有几厘米,“你怎么不去抢?以前一直是两成!这是规矩!是我们和老布鲁诺定了二十年的规矩!”
    “规矩变了。”保罗弹了弹菸灰,眼神阴鷙,“现在的生意不好做。我们需要更多的钱来打点上面。而且————”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迈克身后的那些工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如果我们不罩著你们,你们以为凭这几根烧火棍,能守得住这个码头吗?纽约那边可是有不少饿狼盯著这块肥肉呢。”
    “操你妈的义大利佬!”迈克怒了,“这是爱尔兰人的码头!我们从这堆烂泥里把它建起来的时候,你们还在西西里岛种橄欖呢!我们不需要你们罩著!我们能自己保护自己!”
    听到这话,保罗的脸色阴沉下来,手缓缓伸向怀里。
    “看来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双方的手下都开始蠢蠢欲动,枪栓拉动的声音、铁链拖在水泥地上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五百米外。一座废弃的龙门起重机顶端。
    ——
    寒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幽灵”斯通趴在冰冷的钢铁横樑上,纹丝不动。
    他穿著黑色的战术夜行服,整个人仿佛融化在了夜色里。
    在他面前,架著一把装有an/pvs—2夜视瞄准镜的m21半自动狙击步枪(m14的狙击版)。
    这把枪经过特殊的改装,加装了长效消音器,不仅声音极小,而且还能消除枪口焰。
    透过绿色的夜视瞄准镜,仓库里的景象清晰可见。斯通的呼吸平稳而缓慢,心跳维持在一个极低的频率。
    他没有感情。
    他不需要感情。
    他是系统兑换出来的精英战士,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在他的眼里,下面那些不可一世的黑帮大佬,那些为了地盘和金钱爭得面红耳赤的男人,不过是一个个会移动的热源信號,是一个个待处理的数据。
    耳机里传来了戈登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正在谈判。火药味很浓。”斯通的声音毫无波澜,“双方都在克制,但只要一点刺激,就会失控。”
    “那就给他们刺激。”戈登的声音传来,“老板说了。今晚,没有和平。”
    “明白。”
    斯通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的十字准星,在保罗·布鲁诺和迈克·奥海尔之间来回移动。
    杀谁?
    杀了保罗?费城帮会疯。
    杀了迈克?爱尔兰人会暴动。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觉得————是对方先动的手。
    风速:3米/秒。湿度:85%。距离:480米。修正完毕。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海风掩盖的闷响。
    仓库里,爭吵已经到了白热化。
    “迈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保罗猛地向前一步,右手重重地拍在两拨人中间的那张谈判桌上,“签了这份协议!否则————”
    保罗的手刚刚拍在桌子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站在他身侧、那个最忠心、也是最囂张的保鏢头目,突然毫无徵兆地————脑袋炸开了。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红色的鲜血、白色的脑浆,混合著碎骨,像喷泉一样爆发出来,溅了保罗一脸,也溅了对面的迈克一身!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保鏢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紧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火山爆发。
    “操!!!爱尔兰人开枪了!!!”保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根本没听到枪声!
    但他看到了血!
    看到了脑浆!
    在他看来,这就是迈克这个杂种,趁著他拍桌子的时候,让人打了黑枪!这是暗杀!这是宣战!
    “乾死他们!!!”保罗像疯了一样拔出腰间的m1911,对著迈克就是一枪!“砰!”后者下意识地一偏,子弹打在肩膀上,然后麦克往地上一翻,滚开了。
    “妈的!义大利佬动手了!!”迈克也疯了。他捂著流血的肩膀,怒吼道:“杀光他们!!”他身后的爱尔兰工人虽然装备差,但胜在人多,而且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既然动手了,那就干!
    “轰!轰!轰!”截短霰弹枪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仓库!“噠噠噠噠噠!”费城帮的汤普森衝锋鎗也开始疯狂扫射!
    整个仓库瞬间变成了地狱。
    子弹横飞,惨叫声、咒骂声、枪声混成一团。
    双方都杀红了眼,根本没人去想那第一枪到底是从哪来的。
    在这个充满了猜忌和仇恨的夜晚,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斯通趴在起重机上,冷冷地看著下面这场混乱的屠杀。
    “第一阶段完成。”他低声说道。但他没有停手。老板说了,要打得“热闹”点。
    现在的局面虽然乱,但还不够“深刻”。仇恨还不够深。必须確保双方都有“大人物”死掉,这样他们才没有坐下来重新谈判的可能。
    他再次將眼睛贴近瞄准镜。准星在混乱的人群中搜索。
    他看到了迈克·奥海尔。这个爱尔兰硬汉虽然受了伤,但还在指挥手下反击,甚至还拿著一把铁链打倒了一个黑手党。
    “太活跃了。”斯通的手指再次扣动。
    “噗。”又是一声轻响。迈克·奥海尔的胸口突然爆出一团血花。
    这一次,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臟。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的洞,然后缓缓跪倒在地。
    “老大!老大死了!!”爱尔兰人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嚎叫。
    “杀!为老大报仇!!”
    斯通没有停歇。
    他又把枪口对准了正在往车后躲的保罗·布鲁诺。
    这个二世祖虽然囂张,但还是怕死的。他在几个保鏢的掩护下,正准备撤退。
    不能让他这么轻易跑了。但也別让他死了。
    老板说,活著的人,比死人更有用。因为活著的人会带来更多的战爭。
    斯通微微抬高枪口。
    “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保罗的大腿。
    “啊!!!”保罗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少爷!少爷中弹了!!”剩下的黑手党保鏢嚇得魂飞魄散,拼死拖著保罗,一边疯狂开火压制爱尔兰人,一边往车上撤。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直到警笛声隱约传来,双方才不得不各自拖著尸体和伤员,狼狈撤退。仓库里留下了一地的弹壳、十几具尸体,还有满墙的血跡。
    斯通收起枪。
    他熟练地拆解著m21,將每一个零件都擦拭乾净,放入专用的手提箱。在离开之前,他做了一件李昂特意交代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廉价的、刻著三叶草图案的芝波打火机。
    这是戈登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典型的爱尔兰风格。
    斯通从起重机上滑下来,趁著夜色和混乱,悄无声息地潜入仓库外围。在一个適合狙击的、但位置比较显眼的货柜顶上,他故意留下了几枚.30—06口径的弹壳。
    m1加兰德步枪常用的子弹,也是爱尔兰帮派常用的武器,而不是他用的7.62mm北约弹,並將那个打火机“不小心”遗落在旁边。
    这是给警察留的线索。也是给费城帮留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爱尔兰人精心策划的伏击。
    第二天清晨。大西洋城,彻底炸锅了。
    报纸头条:《码头血案!黑帮火併致15人死亡!》
    费城黑手党总部。
    老教父安吉洛·布鲁诺看著躺在病床上、腿上缠满绷带、还在痛苦呻吟的侄子保罗,那张一向以“温和”著称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爱尔兰人————”保罗抓著教父的手,哭得像个孩子:“叔叔!是他们!是他们先埋伏了狙击手!他们杀了托尼!还想杀我!他们想独吞码头!”
    “而且警察在现场发现了他们的打火机!还有他们用的子弹壳!就是那帮杂种乾的!”
    安吉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直主张和平,主张大家一起发財。
    但爱尔兰人这次做得太绝了。
    这已经不是抢地盘了。这是要他布鲁克林家族断子绝孙!如果不反击,他这个教父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传令下去。”安吉洛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扫平码头。”
    “我要那个爱尔兰工会————从大西洋城消失。”
    而在另一边。
    爱尔兰工会总部。迈克·奥海尔的尸体停在大厅中央。数百名码头工人围在周围,群情激奋。
    “义大利人杀了迈克!”
    “他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跟他们拼了!!”新的工会领袖也是个激进派,他站在棺材前,举起了一把霰弹枪。“血债血偿!”
    大西洋城,乱了。费城帮的杀手开始袭击码头工人的家属。爱尔兰工人开始焚烧黑手党的赌档和仓库。枪声、爆炸声、警笛声,成了这座城市新的背景音乐。
    警察局长躲在办公室里,电话都被打爆了,但他根本不敢派人出去。
    这种规模的火併,已经超出了警察的控制能力。
    市长向州长求援,甚至请求调动国民警卫队。
    纽约,曼哈顿。irs分局。
    李昂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大西洋城日报》。看著上面那张触目惊心的火併现场照片,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乱了好。”他抿了一口咖啡。
    “乱了,才需要“秩序”。”
    “才需要————我。”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汤普森。
    ——
    “李昂!”汤普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但更多的是兴奋,“你看到新闻了吗?大西洋城那边出大事了!新泽西州长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们能不能派那个————特別调查组”过去帮忙?”
    “他们说现在的局面已经失控了,怀疑涉及跨州犯罪和洗钱!”
    李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告诉州长,没问题。”
    “我们隨时待命。”
    他掛断电话,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萨姆。
    “通知戈登和斯通。”
    “告诉他们,別在那边玩了。把路障清理一下。”
    “我们要————正式“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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