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弧形战爭模式
將周围越来越多神情激愤的年轻面孔收入眼底，罗恩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漠然地看著。
呵。
不算高明的煽动手段。
虽然他明白首席巫师雷金纳德这样说的用意，但还是无法理解。
情绪只能影响感性者。
而巫师们往往是理性行事。
从周围一位位纹丝不动的正式巫师不难看出，哪怕是守旧派的正式巫师，也无法接受三首男巫的发言，而是等著后续的话。
“非常好，我们当然要抗爭到底，但学派战爭不是孩童之间的过家家，如果將层面上升到巫师，那么局势一定会失去掌控。”
相貌颇为不俗的雷金纳德微微一笑，眼里饱含对学徒们的怜爱：“换句话说，你们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当自己和敌人鏖战正酣的时候，被一道又一道来自正式巫师的精神余波碾碎吧？”
当然不愿意！
那些吶喊著“反抗”的巫师学徒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如果是对上暗影教派同层次的敌人还胜负难料，可面对正式巫师那难以跨越的鸿沟，都晚一秒跪地求饶，都算是有骨气的。
“所以一—”
三首男巫手指划过半空，一卷长长的羊皮纸出现在他的手中，顺著高台一路滑到了下面：“我决定正面回应暗影教派的战爭宣言，但採取巫师战爭法其中一条明文规定，启动以资深学徒作为分界线的弧形战爭模式。”
“在该模式下，战爭双方只能派出学徒层次的成员参战。”
“一旦有正式巫师出手，巫师协会会立刻介入战爭，这相当於是变相给予了你们一层保障。”
说到这里，矗立在两侧沉默不语的正式巫师们这才走出阴影，向雷金纳德投来了满意的目光。
不损害自己一方利益的同时还能利用巫师法规限制暗影教派，不愧是狡诈如狐的三首巫师，他们非常同意这样的决定。
至於突然成为了战爭主力的巫师学徒，只能说看运气了，反正在自己摩下的学徒会约束好，可以倒在为黑森堡衝锋的道路上，但不能牺牲的一文不值。
呵呵————
收到了好几位正式巫师的心灵密语，高台之上的雷金纳德仍然保持著得体的笑容，手中的羊皮纸滚落到每一位学徒的面前：“把你们的名字签在这张请愿书上，这是启动弧形战爭的必要条件，必须有九成以上的学派成员同意，才能签署。”
队伍最前面的巫师学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儘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在一些激进者的催促下，也只能签上自己的名字。
是从眾心理。
也是群体性压迫。
一个个黑森堡学徒的姓名，出现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羊皮纸上。
很快，轮到了后面罗恩等人。
“罗恩老师，我们真的要签这份战爭同意书吗？”拉尔迷茫的声音，出现在罗恩的脑海里。
还不等他回答，拥有一定政治嗅觉的欧娜抢先回应道：“我们现在签不签其实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不是一两个反对者可以改变的事情，反抗是黑森堡的主流声音，我们没得选。”
罗恩十分认可她的说法：“欧娜和我想说的差不多，黑森堡与暗影教派的学徒战爭已成定局，为了不被主流声音衝击，我们看似有选择，实际上也只能签。”
分析完局势之后，几人將自己的名字签在密密麻麻的字跡后面。
等最后一人签完，这张羊皮纸自动捲成一团，回到三首男巫的手里，也宣告了动员大会的结束。
回到鬱金香工坊。
罗恩、拉尔、欧娜、还有不请自来的奥托与莉莲娜商量著对策。
红茶的雾气縈绕著他们或是凝重，或是沉思的脸庞，在深夜的光影中，又添加了一丝阴霾。
曾经了解过巫师法规的贵血小姐喃喃道：“弧形战爭模式，是由一位五环巫师於一千三百年前起草的一条法案，目的是减少正式巫师的摩擦，让局势在可控范围。
这条紧急法案也算是被宣战学派为数不多的应对手段，但代价却是，无论这场战爭胜负，发起者都需要作为战败方，向对方进行一系列赔款，也可以叫做断尾求生。”
听到这里，罗恩思索道：“那如果弧形战爭输了呢？”
“那就要看暗影教派发动战爭的目的是什么，作为胜利方，他们可以尽情掠夺失败者————”
所以三首巫师这一招看似高明的手段，实际上只是保全了正式巫师的利益，转而让黑森堡的巫师学徒成为棋子，决定战爭的胜负？
罗恩都忍不住怀疑雷金纳德是不是要跑路了，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自家这些光会搓药的副职业学徒，可以和黑巫师掰掰手腕。
哦对了，连搓药都不太行。
黑森堡不成体系的教育机制就註定了它不是正常的巫师学派。
巫师学徒全靠自己慢慢爬；高级学徒站在前者的身上缓缓走；资深学徒坐在前两者的头上匀速跑。
虽然大部分黑巫师学派也是这样，但是黑森堡还有大量繁琐的工作，这占据了很多时间，让新加入的学徒哪怕有魔石，也没空余时间上付费课程提升自我。
“我曾经目睹过莱茵公国与邻国的战爭，我们也会被投放到战场上进行血战吗？”欧娜担心道。
一旁的奥托摇摇头：“当然不会，巫师战爭会以一片指定的地界作为战场，由两边派遣以巫师学徒为单位的小队进行营地战，谁在规定的时间內占据更多的营地，又或许是占据了所有的营地，即可决定最后的胜利。”
这同样也很残酷。
之后莉莲娜与奥托又为罗恩等人讲解了一些巫师战爭的细节。
像他们这样的魔药学徒，是不会作为主力上场的，最大的任务就是在后勤製作魔药，为前线补给。
可这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黑森堡的成员分布，大部分都是魔药学徒和符文学徒，主修精神力的家族派系和管理骑士道途的莱茵派就成了主力人选。
谁也不会为了一场前因后果都不明朗的巫师战爭而肝脑涂地，所以每个派系掌权的正式巫师还在等，等三首男巫给出分量足够的报酬，再做定夺。
商量了一会，几位学徒带著些许沮丧的心情各自返回宿舍。
罗恩则是独自留在工坊里。
大概过了半小时后。
一道翠绿身影出现在身旁。
“老师，”望著稚嫩的小脸上隱隱带著几分思索的女巫导师，罗恩问道，“您怎么看待暗影教派的宣战？”
“来者不善。”
言简意賅的评价。
让罗恩一时间不知道娜娜米女巫是在说暗影教派，还是雷金纳德。
他忍不住接著问道：“您觉得谁会是贏家？”
“呵呵，你觉得呢？暗影教派是东大陆传承超过上千年的黑巫师学派，儘管它的规模不大，比不上死亡墓园这种顶级巫师组织，但也不是黑森堡可以衡量的，它们的区別，就是醒神药剂和精神药水的区別。”娜娜米女巫回答中满是调侃。
那不是输定了？
罗恩心里犯嘀咕。
注视著面前的学生，一向很有主见的果实女巫此刻罕见的有些语塞，想了想，她终究还是开了口道：“我要走了。”
“我的母校，四季议会那边在生命领域有了新的发现，我必须回去帮忙，这也是我的课题，所指引的下一个方向。”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以你的天赋，在四季议会一定能得到更好的教育，未来的成就肯定会超过我，乃至是弗西斯。”
这么突然？话说为什么弗西斯教授和老师都选择在这个节点离开黑森堡？他们原本的目的达成了吗？还有我该怎么抉择————罗恩思绪万千。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他对黑森堡没有太多的感情，一走了之也不失为一种躲避麻烦的方法。
但弗西斯教授在临走前，特意叮嘱自己可以留下来当后勤人员，如果现在一走了之，等於是放弃了这段机缘走！
根本没有不走的理由！
自从解锁了魔网之后，罗恩短时间內根本不缺知识渠道，剩余的魔网幣也够他用到资深学徒。
与其留在黑森堡和暗影教派勾心斗角，不如去东大陆著名的魔药圣地四季议会，那里一定有很多魔药知识，充满了新的机会。
想到这，罗恩有了答案：“老师，我想跟您—
”
“先等一下，弗西斯那个傢伙给我发魔网讯息了，让我把你留在黑森堡。”娜娜米女巫眼睛一闭，一团蓝色光晕从面前一闪而过，带来了让罗恩心碎的消息。
可恶啊！
罗恩严重怀疑，这是魔药之蛇一手安排好的，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
但他也知道，弗西斯教授绝对是出於为自己好才这么安排的，就算自己不愿意，娜娜米老师也肯定是和对方一条战线。
没办法。
这也是必要的牺牲。
只希望弗西斯教授暗示的机缘可以让自己满意吧，否则罗恩一定让他在“最棒导师榜”上狠狠下降无数名。
“我还会在这里待上几天，等我离开后再有什么问题，就通过魔网联繫我吧。”娜娜米女巫示意先到这里，化作一道绿光钻进了炼製室。
將周围越来越多神情激愤的年轻面孔收入眼底，罗恩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漠然地看著。
呵。
不算高明的煽动手段。
虽然他明白首席巫师雷金纳德这样说的用意，但还是无法理解。
情绪只能影响感性者。
而巫师们往往是理性行事。
从周围一位位纹丝不动的正式巫师不难看出，哪怕是守旧派的正式巫师，也无法接受三首男巫的发言，而是等著后续的话。
“非常好，我们当然要抗爭到底，但学派战爭不是孩童之间的过家家，如果將层面上升到巫师，那么局势一定会失去掌控。”
相貌颇为不俗的雷金纳德微微一笑，眼里饱含对学徒们的怜爱：“换句话说，你们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当自己和敌人鏖战正酣的时候，被一道又一道来自正式巫师的精神余波碾碎吧？”
当然不愿意！
那些吶喊著“反抗”的巫师学徒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如果是对上暗影教派同层次的敌人还胜负难料，可面对正式巫师那难以跨越的鸿沟，都晚一秒跪地求饶，都算是有骨气的。
“所以一—”
三首男巫手指划过半空，一卷长长的羊皮纸出现在他的手中，顺著高台一路滑到了下面：“我决定正面回应暗影教派的战爭宣言，但採取巫师战爭法其中一条明文规定，启动以资深学徒作为分界线的弧形战爭模式。”
“在该模式下，战爭双方只能派出学徒层次的成员参战。”
“一旦有正式巫师出手，巫师协会会立刻介入战爭，这相当於是变相给予了你们一层保障。”
说到这里，矗立在两侧沉默不语的正式巫师们这才走出阴影，向雷金纳德投来了满意的目光。
不损害自己一方利益的同时还能利用巫师法规限制暗影教派，不愧是狡诈如狐的三首巫师，他们非常同意这样的决定。
至於突然成为了战爭主力的巫师学徒，只能说看运气了，反正在自己摩下的学徒会约束好，可以倒在为黑森堡衝锋的道路上，但不能牺牲的一文不值。
呵呵————
收到了好几位正式巫师的心灵密语，高台之上的雷金纳德仍然保持著得体的笑容，手中的羊皮纸滚落到每一位学徒的面前：“把你们的名字签在这张请愿书上，这是启动弧形战爭的必要条件，必须有九成以上的学派成员同意，才能签署。”
队伍最前面的巫师学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儘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在一些激进者的催促下，也只能签上自己的名字。
是从眾心理。
也是群体性压迫。
一个个黑森堡学徒的姓名，出现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羊皮纸上。
很快，轮到了后面罗恩等人。
“罗恩老师，我们真的要签这份战爭同意书吗？”拉尔迷茫的声音，出现在罗恩的脑海里。
还不等他回答，拥有一定政治嗅觉的欧娜抢先回应道：“我们现在签不签其实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不是一两个反对者可以改变的事情，反抗是黑森堡的主流声音，我们没得选。”
罗恩十分认可她的说法：“欧娜和我想说的差不多，黑森堡与暗影教派的学徒战爭已成定局，为了不被主流声音衝击，我们看似有选择，实际上也只能签。”
分析完局势之后，几人將自己的名字签在密密麻麻的字跡后面。
等最后一人签完，这张羊皮纸自动捲成一团，回到三首男巫的手里，也宣告了动员大会的结束。
回到鬱金香工坊。
罗恩、拉尔、欧娜、还有不请自来的奥托与莉莲娜商量著对策。
红茶的雾气縈绕著他们或是凝重，或是沉思的脸庞，在深夜的光影中，又添加了一丝阴霾。
曾经了解过巫师法规的贵血小姐喃喃道：“弧形战爭模式，是由一位五环巫师於一千三百年前起草的一条法案，目的是减少正式巫师的摩擦，让局势在可控范围。
这条紧急法案也算是被宣战学派为数不多的应对手段，但代价却是，无论这场战爭胜负，发起者都需要作为战败方，向对方进行一系列赔款，也可以叫做断尾求生。”
听到这里，罗恩思索道：“那如果弧形战爭输了呢？”
“那就要看暗影教派发动战爭的目的是什么，作为胜利方，他们可以尽情掠夺失败者————”
所以三首巫师这一招看似高明的手段，实际上只是保全了正式巫师的利益，转而让黑森堡的巫师学徒成为棋子，决定战爭的胜负？
罗恩都忍不住怀疑雷金纳德是不是要跑路了，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自家这些光会搓药的副职业学徒，可以和黑巫师掰掰手腕。
哦对了，连搓药都不太行。
黑森堡不成体系的教育机制就註定了它不是正常的巫师学派。
巫师学徒全靠自己慢慢爬；高级学徒站在前者的身上缓缓走；资深学徒坐在前两者的头上匀速跑。
虽然大部分黑巫师学派也是这样，但是黑森堡还有大量繁琐的工作，这占据了很多时间，让新加入的学徒哪怕有魔石，也没空余时间上付费课程提升自我。
“我曾经目睹过莱茵公国与邻国的战爭，我们也会被投放到战场上进行血战吗？”欧娜担心道。
一旁的奥托摇摇头：“当然不会，巫师战爭会以一片指定的地界作为战场，由两边派遣以巫师学徒为单位的小队进行营地战，谁在规定的时间內占据更多的营地，又或许是占据了所有的营地，即可决定最后的胜利。”
这同样也很残酷。
之后莉莲娜与奥托又为罗恩等人讲解了一些巫师战爭的细节。
像他们这样的魔药学徒，是不会作为主力上场的，最大的任务就是在后勤製作魔药，为前线补给。
可这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黑森堡的成员分布，大部分都是魔药学徒和符文学徒，主修精神力的家族派系和管理骑士道途的莱茵派就成了主力人选。
谁也不会为了一场前因后果都不明朗的巫师战爭而肝脑涂地，所以每个派系掌权的正式巫师还在等，等三首男巫给出分量足够的报酬，再做定夺。
商量了一会，几位学徒带著些许沮丧的心情各自返回宿舍。
罗恩则是独自留在工坊里。
大概过了半小时后。
一道翠绿身影出现在身旁。
“老师，”望著稚嫩的小脸上隱隱带著几分思索的女巫导师，罗恩问道，“您怎么看待暗影教派的宣战？”
“来者不善。”
言简意賅的评价。
让罗恩一时间不知道娜娜米女巫是在说暗影教派，还是雷金纳德。
他忍不住接著问道：“您觉得谁会是贏家？”
“呵呵，你觉得呢？暗影教派是东大陆传承超过上千年的黑巫师学派，儘管它的规模不大，比不上死亡墓园这种顶级巫师组织，但也不是黑森堡可以衡量的，它们的区別，就是醒神药剂和精神药水的区別。”娜娜米女巫回答中满是调侃。
那不是输定了？
罗恩心里犯嘀咕。
注视著面前的学生，一向很有主见的果实女巫此刻罕见的有些语塞，想了想，她终究还是开了口道：“我要走了。”
“我的母校，四季议会那边在生命领域有了新的发现，我必须回去帮忙，这也是我的课题，所指引的下一个方向。”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以你的天赋，在四季议会一定能得到更好的教育，未来的成就肯定会超过我，乃至是弗西斯。”
这么突然？话说为什么弗西斯教授和老师都选择在这个节点离开黑森堡？他们原本的目的达成了吗？还有我该怎么抉择————罗恩思绪万千。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他对黑森堡没有太多的感情，一走了之也不失为一种躲避麻烦的方法。
但弗西斯教授在临走前，特意叮嘱自己可以留下来当后勤人员，如果现在一走了之，等於是放弃了这段机缘走！
根本没有不走的理由！
自从解锁了魔网之后，罗恩短时间內根本不缺知识渠道，剩余的魔网幣也够他用到资深学徒。
与其留在黑森堡和暗影教派勾心斗角，不如去东大陆著名的魔药圣地四季议会，那里一定有很多魔药知识，充满了新的机会。
想到这，罗恩有了答案：“老师，我想跟您—
”
“先等一下，弗西斯那个傢伙给我发魔网讯息了，让我把你留在黑森堡。”娜娜米女巫眼睛一闭，一团蓝色光晕从面前一闪而过，带来了让罗恩心碎的消息。
可恶啊！
罗恩严重怀疑，这是魔药之蛇一手安排好的，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早不发晚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
但他也知道，弗西斯教授绝对是出於为自己好才这么安排的，就算自己不愿意，娜娜米老师也肯定是和对方一条战线。
没办法。
这也是必要的牺牲。
只希望弗西斯教授暗示的机缘可以让自己满意吧，否则罗恩一定让他在“最棒导师榜”上狠狠下降无数名。
“我还会在这里待上几天，等我离开后再有什么问题，就通过魔网联繫我吧。”娜娜米女巫示意先到这里，化作一道绿光钻进了炼製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