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桉看著桌上那份来自傅纪的密卷,指尖冰凉,脸色森然如铁。
    傅纪坐在他对面,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神色是罕见的肃然。
    “北麓秦家,裴大人,你该有印象。”
    “当年此案办得乾净利落,卷宗上写著,秦家上下,无一活口。”
    裴砚桉的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將军贪墨军餉一案,曾轰动整个望京。”
    “谁又能想到,权倾一时的將门,会在一夜之间,闔府上下,畏罪自焚。”
    傅纪摇头,指尖在卷宗上轻轻一点。
    “裴大人,卷宗我看过,漏洞百出。”
    “畏罪自杀,需要用一场大火將自己烧得面目全非吗?这不合情理。”
    就在这时,永年匆匆从外面进来,神色凝重。
    “爷。”
    他看了一眼傅纪,欲言又止。
    裴砚桉抬手,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说。”
    “爷,秦风的底细查到一丝线索。他最早出现在云楚边境,出现的时间……恰好是秦將军府出事那一年。”
    裴砚桉的视线猛地转向傅纪,“你的意思是,秦家並未死绝?”
    “秦风,就是当年秦家的那个活口?”
    傅纪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裴大人,我给你的东西,你还没看仔细吗?”
    “我的人查到,当年看管秦家的大牢,狱卒名录里,有两具本该存在的尸体,离奇失踪了。”
    “一男,一女,不大不小,正好能对上秦將军仅存的一双儿女。”
    裴砚桉猛地站起身,在屋內踱步。
    “秦將军曾是国之肱骨,论驍勇善战,不输你们傅家。”
    “我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此人风骨,绝非贪墨之辈。”
    傅纪的目光锐利起来,“所以,你也认为,秦將军是蒙冤而死?”
    “此事牵连甚广,若要深究,必须从望京查起。”
    裴砚桉停下脚步,眼底寒芒一闪,对永年下令。
    “立刻飞鸽传书回望京,交给我二叔。”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彻查当年秦家旧案!”
    永年心头一凛,沉声应下:“是!”
    傅纪也站了起来,眼神玩味地看著他。
    “若秦风真是秦家遗孤,你打算如何?念及他身负血海深仇,手下留情?”
    裴砚桉凝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幽深。
    “秦家之案令人扼腕,但秦风手上沾染的无辜鲜血,却也是事实。”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一丝疲惫。
    “他若一意孤行,为一己之私,搅动大盛风云,我等……只能公事公办。”
    傅纪点了点头,“好。那云姑娘那边,我们见机行事。待拿到秦风的铁证,先礼后兵。”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裴砚桉,神色郑重。
    “对了,还有一事。我此番回泉城,祭祖是虚,实则是奉了皇上密令,接管整个宾州的兵权,以防不测。”
    “过几日,我便会放出风声,说要返回望京。实则悄然前往宾州军营。”
    “你若有急事,可去宾州军营寻我。”
    “好。”
    送走傅纪,裴砚桉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许久。
    月光如水,却暖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永年。”
    “爷。”
    “从今日起,增派一倍人手,暗中护卫大奶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出入的任何地方,接触的任何人,都必须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绝不能,露出半分马脚。”
    “是!”
    -
    翌日,云岁晚一早就去了如意斋。
    见面第一句话便是自己不打算將凌云斋和如意斋合併了。
    柳如意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晚晚,为何?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一旁的林依和杜若芙也很诧异。
    云岁晚避开她们的目光,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我决定了,答应秦风,与他合作。”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林依瞬间白了脸。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和秦风合作?拋下我们?”
    “云岁晚!你昨天才说他不可靠,今天就要投奔他?”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用我们?想借著我们的手艺,为你自己铺一条青云路?!”
    “依依!”柳如意一把拉住情绪激动的林依,“別胡说!晚晚不是这样的人!”
    杜若芙也急忙附和,“对啊依依,晚晚若真有此心,又何必多此一举告诉我们?她悄悄走了便是。”
    柳如意紧紧握住云岁晚冰凉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晚晚,你告诉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没有。”
    云岁晚摇头,心如刀割。
    她昨天想了一夜,既然是踏入地狱,那便由她一人去。
    没必要,再將她们拖下水。
    柳如意却一针见血。
    “可是晚晚,你想过没有?”
    “那套惊艷泉城的首饰,是我们四人合力所为,天下皆知。”
    “你如今一人前去,说那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劳,秦风那样的人精,难道不会起疑吗?”
    这一点,云岁晚何尝没有想过。
    可比起被怀疑,也好过让她们三人跟著自己一起,將性命悬於一线。
    前路是万丈深渊,她怎能拉著她们一起跳?
    杜若芙见她沉默,越发肯定了柳如意的猜测。
    她走上前,眼眶泛红。
    “晚晚,从你愿意將独门手艺教给我们的那天起,我们就没拿你当外人。”
    “所以,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们都陪你。”
    “哪怕……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事关生死。”
    柳如意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对!晚晚,若没有你,我们姐妹三人或许早就饿死街头了。”
    “你想与秦风合作,一定有你的道理。”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信你!我们跟你一起去!”
    一直沉默的林依,深吸一口气,也开了口。
    “对不起,晚晚,我……我刚刚是太害怕了。”
    她害怕的,是失去。
    云岁晚看著她们,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信任,像一团火,瞬间灼热了她的眼眶。
    她心一横,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你们可想清楚了?”
    “这条路,或许很危险。”
    “重则会没命。”
    “嗯。”
    三人异口同声,没有半分犹豫。
    云岁晚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
    “我们,一起去。”
    “只是,这其中的缘由,请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柳如意笑了,如释重负。
    柳如意笑:“没事,我们都理解。”
    云岁晚点点头,“那明日我们就去找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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