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奶茶伦的视频电话掛断,餐厅里再次恢復了寧静。
    窗外的夜色渐浓,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清辉。
    许乘风收拾著餐桌上的碗筷,心里还回味著刚才的对话。
    棲息地电音节,这个曾经属於他们这群朋友的狂欢,如今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为了庆祝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为了一个周岁的纪念。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万茜。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也没有拿起手机,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大树上,眼神里是一种许乘风从未见过的、彻底的平和与安寧。
    她的嘴角,还掛著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刚才和周杰伦开玩笑时留下的余温,也是发自內心的、对未来的期许。
    “在想什么呢?”许乘风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揽进怀里。
    万茜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刚才听你跟阿伦说,等宝宝一岁了,要办电音节,我突然觉得……”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觉得那个画面,特別好。”
    “好?”许乘风挑了挑眉,“怎么个好法?”
    “就是……”万茜仰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因为失去角色而充满迷茫和不甘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我能想像到,一年多以后,院子里还是这么热闹,大家都在。黄老师可能在烤串,那姐可能在跟谁拼酒,寧浩和黄渤他们,肯定又在吹牛。”
    “然后,我们俩,抱著一个刚会走路的小不点,他(她)可能被音乐声嚇到,也可能跟著节奏乱晃。”
    “那样的日子,真好。”
    她说完,又把头靠回许乘风的肩上,像一只找到了最温暖港湾的猫。
    许乘风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他能感觉到,万茜是真的放下了。
    不是前几天那种,在父母和朋友们的轮番开导下,为了不让大家担心而表现出来的“懂事”,而是从心底里,真正地找到了一个新的重心,一种足以让她坦然面对所有得失的力量。
    “老公。”万茜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嗯?”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
    “想什么了?”
    “想我之前为什么那么难受。”万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別人的故事,“其实也不是完全因为失去了那个角色。那只是一个导火索。”
    “我就是觉得……很不甘心。我那么努力,那么热爱那个舞台,为了它付出了那么多,可最后,却因为一个我自己无法控制的原因,被拋弃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养了很久很久的一盆花,每天给它浇水,给它晒太阳,眼看著它就要开花了,结果一阵大风过来,把它连根拔起。”
    许乘风静静地听著,他知道,这是万茜第一次,如此冷静而深入地剖析自己的內心。
    “然后呢?”他柔声问道。
    “然后,爸妈来了,那姐也来了,黄老师,迅姐,莉姐……你们所有人都围著我转。”
    “我妈天天在厨房里燉汤,我爸不声不响地给我削水果。那姐推了通告,跑来骂我,说那都是身外之物。黄老师把这里当成了他家食堂,变著法地给我做好吃的。迅姐跟我说,演员的人生,停下来也是一种前进……”
    她一件一件地数著,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和温暖的鼻音。
    “我一开始觉得你们烦,觉得你们根本不懂我。你们怎么会明白一个演员对舞台的感情呢?”
    “可是后来,我看著你们,看著我妈鬢角的白头髮,看著那姐故作豪爽底下的关心,看著你……每天晚上等我睡著了,才敢偷偷嘆气的样子……”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万茜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转过来,双手捧著他的脸,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宣誓。
    “许乘风,我以前觉得,舞台就是我的全世界。可现在我才知道,你们才是。”
    “那个角色,那方舞台,它们很重要。但它们,没有你们重要,更没有……我们肚子里的这个小傢伙重要。”
    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下,轻轻地,覆在自己还未显怀的小腹上,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我决定了。”她看著许乘风,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明天,我就去剧院。不是去闹,也不是去爭。我是去主动申请,彻底休假。”
    “我要告诉他们,我演不了『细草』了。因为我现在,最重要的角色,是当一个妈妈。”
    当“妈妈”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许乘风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返璞归真后的光芒。
    比她在任何一个舞台上,任何一个镜头前,都要耀眼。
    他悬著多日的心,在这一刻,终於彻底落了地。
    一种巨大的、混杂著骄傲、欣慰和疼惜的情感,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將她和她护著小腹的手,一起圈进自己的怀里。
    “终於想通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异的沙哑,却用著最玩世不恭的调侃语气,“我还以为,非得把德云社给你搬过来,一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才能把你这牛脾气给劝回来呢。”
    万茜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刚还有些湿润的眼眶,瞬间弯成了月牙。
    她在他怀里捶了他一下,嗔道:“討厌。”
    “我是说真的。”许乘风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融。
    “老婆,你刚才说,你想明白了,觉得我们才是你的全世界。”
    “其实,你和宝宝,又何尝不是我的全世界呢?”
    “前几天看你那个样子,我是真的害怕。我怕你钻进牛角尖出不来,我怕你伤害自己,也怕你影响到宝宝。那种感觉,特別无力。”
    “我发现,我能用钱解决很多事,能用人脉摆平很多麻烦。但唯独面对你的不开心,我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別失败。”
    这是许乘风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一个人展露自己內心的脆弱。
    万茜静静地听著,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故作轻鬆的语气下,那份深沉的爱与担忧。
    她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许乘风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鬆开她,捧著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想休假,咱们就休个痛快。想去环游世界,我明天就订机票。想把这院子里的树都砍了种上花,我也陪你一起。”
    “反正,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著。”
    “你就负责,开开心心地,给我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宝宝。”
    万茜的眼泪,再一次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满满的幸福和感动。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唇齿相依,是无声的誓言,也是对未来最美好的承诺。
    良久,唇分。
    万茜靠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准备写一个什么外星人的本子吗?怎么样了?”
    她以为,自己暂时不能演戏,许乘风可能就把那个计划搁置了。
    许乘风神秘一笑。
    “那个本子,是为你准备的。你一天不点头,它就一天不开机。”他颳了刮她的鼻子,“不过,我现在有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万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准备给家里加几个摄像头。”许乘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狡黠的光芒,笑道,“把咱们怀著宝宝这段时间的日常,全都拍出来。”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做一部只属於我们一家三口的纪录片。等以后宝宝长大了,可以拿给他看,让他知道,在他到来之前,这个家是什么样子,他的爸爸妈妈,有多么期待他。”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棲息地的院子里,一个关於记录爱与期待的,更加私密也更加温暖的故事,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章节目录

后海的咸鱼开了家酒吧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后海的咸鱼开了家酒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