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热气腾腾,像一个小型的人间剧场。
    汪敏女士和黄磊,两位“大厨”,已经达成了战略合作。
    汪敏负责燉汤,那是她的主场,小火慢煨,將母爱和时间一起熬煮成浓郁的香气。黄磊则接管了炒菜,他刀工已经日渐嫻熟,还进修了一手亮眼的顛勺。
    油入热锅,发出“滋啦”一声,辛香的姜蒜在高温下瞬间爆发出香气。黄磊將切好的肉片滑入锅中,快速翻炒,动作乾净利落。
    “阿姨,您看,这就是我最近找我朋友进修的结果,肉片要想嫩,就得热锅冷油,下锅快,出锅也快。”他一边炒,一边像个美食节目的主持人,现场解说起来。
    汪敏在一旁看著,不住地点头,眼里满是讚许:“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我做了一辈子饭,都是老一套。”
    “您那不是老一套,是经典款!”黄磊嘴甜得很,“我们这花里胡哨的,是流行款。今天咱们这桌菜,叫经典与流行的完美结合。”
    许乘风和万卫国被这热闹吸引,也走进了厨房。
    “爸,乘风,你们来得正好。”汪敏指挥道,“把那边的青菜洗了。”
    翁婿二人对视一眼,任劳任怨地走到水槽边,开始当起了“洗菜工”。
    许乘风看著自己不善言辞的岳父,此刻正一丝不苟地摘著菜叶,又看了看旁边和岳母相谈甚欢的黄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朋友,这就是家。
    他不需要说什么,他们就会用各自的方式,填满这个屋子里所有的空隙。
    客厅里,那英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个苹果,啃得咔咔作响。
    她看著万茜脸上那抹被厨房的烟火气熏出来的、淡淡的红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嘛。”那英用胳膊肘碰了碰万茜,“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饭。没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万茜被她这番歪理逗笑了:“哪有你这样的,我这正养胎呢。”
    “养胎怎么了?养胎更得心情舒畅!”那英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精准一扔,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哎,我听老许说,他准备给你量身定做一个本子?什么外星人爱上女明星?真的假的?”
    提到这个,万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不同於刚才的、被动的、被温暖的亮,而是一种从內而外,主动散发出来的、属於演员的光彩。
    “嗯。”她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说,那个男主角,是一个在地球上生活了四百年的外星人。”
    “嚯!才四百年,我们上下五千年,现在还越挖越长,咋不时间长点?还有啥?”那英咂了咂嘴。
    “他拥有冻结时间、空间移动的超能力,英俊、富有、博学,但对人类很失望,很冷漠。”万茜的语速渐渐快了起来,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
    “然后呢?他怎么就看上你了?”那英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没看上我,”万茜纠正道,“他看上的是一个叫『千颂伊』的女明星。这个女明星,是个国民女神,但私下里,傲慢、无知、脾气差,特別神经质,但其实內心特別孤独,特別渴望真爱……”
    她將许乘风描述的那个角色,活灵活现地讲给了那英听。
    那英听得入了神,半晌,她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你自己吗!”
    “我哪有!”万茜急著反驳。
    “怎么没有!”那英掰著手指头数给她听,“国民女神,你现在是不是?脾气差,你那牛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神经质,你为个破角色哭成那样,还不够神经质?”
    万茜被她抢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捶了她一下。
    “行啊,老许!”那英朝著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有你的!这本子怕不是给你加茜茜量身定做!到时候,你家茜茜就不是国民女神了,得是宇宙女神!”
    傍晚时分,一桌丰盛的晚宴,在棲息地的庭院里摆开。
    汪敏燉的鸽子汤,汤色奶白,浓郁醇厚。黄磊做的几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精致又下饭。
    那英真的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万茜面前,依旧是那杯鲜榨的橙汁。
    万卫国这位沉默的一家之主,端起了酒杯。
    他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那英,黄磊,还有自己的女婿许乘风,最后,目光落在女儿万茜身上。
    “我……我不太会说话。”他有些笨拙地开口,“今天,谢谢大家。有你们这些朋友陪著茜茜,我们老两口,就放心了。”
    他举起杯,一饮而尽。
    “爸……”万茜的眼圈又红了。
    “哎哎哎,不许哭啊!”那英立刻咋呼起来,“大好日子哭什么!来,该我了!”
    她站起身,高高举起酒杯,像个女侠。
    “这杯,我单独敬我们家茜茜!”她看著万茜,大声说道,“我告诉你,女演员这辈子,就是不停地战斗。跟角色斗,跟导演斗,跟市场斗,现在,你还要跟你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傢伙斗!”
    “暂时演不了话剧,这不叫认输,这叫战略性撤退!是为了积攒体力,打下一场更漂亮的仗!”
    “等你卸了货,养足了精神,拿著老许给你写的《来自星星的你》,杀回来!让那些当初觉得你不行的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女王!”
    “我干了,你隨意!”
    她仰起头,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豪迈的红晕。
    万茜看著她,也端起自己的果汁,一饮而尽。
    那股被压抑许久的不甘和委屈,在这一刻,被那英这杯酒,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黄磊也举起杯,笑著说:“我就不讲那些大道理了。我就说一句,茜茜,以后你想吃什么,隨时给我打电话,保证让你和宝宝,吃得白白胖胖。这,就是一个厨子,对朋友最实在的祝福。”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许乘风端著酒杯,没有说话。
    他看著眼前这幅画面,父母的慈爱,朋友的豪情,妻子的笑靨,都融化在这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里。
    他觉得,自己重生以来,所追求的,不过也就是此刻。
    这人间的烟火,最是抚慰人心。
    夜深了,朋友们回家,父母都各自回房休息。
    庭院里,只剩下许乘风和万茜。
    许乘风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万茜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老公。”
    “嗯?”
    “我今天,特別特別开心。”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满足的慵懒。
    “我知道。”许乘风转过身,將她揽进怀里,“我也是。”
    “谢谢你。”万茜仰起头,看著他,“为我做了这么多。”
    “傻瓜。”许乘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是夫妻。”
    万茜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许乘风,”她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等不及要演千颂伊了。”
    “好。”许乘风笑了,那笑容里,是无尽的宠溺和承诺。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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