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苏联军官
三个人走到伊赛塔旁边。
督察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盯著车看。
马蒂亚斯弯腰看著乔纳斯。
“麻烦下车。”他的声音比平时硬了一些。
乔纳斯打开车门，下了车。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例行检查。”马蒂亚斯说。
他的眼神扫过乔纳斯的脸，停留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警告，还是安抚，维尔纳不確定。
“打开前面的储物格。”马蒂亚斯说。
乔纳斯走到车前，打开储物格。里面放著一本《圣经》和几份文件。
马蒂亚斯拿起《圣经》翻了翻，又看了看文件，然后点点头。
“把驾驶座向前推。”
乔纳斯照做了。驾驶座向前一推，后面的小空间就露出来了那空间很小，只能放个包。
但沃尔夫冈不在那里。
他在座椅靠背里面。
马蒂亚斯弯腰检查了一下后面的空间，用手电筒照了照，然后直起身。
督察这时开口了。
“座椅。”他说，“检查座椅。”
马蒂亚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彼得。”他转向年轻士兵，“拿探针过来。”
彼得跑回岗哨，拿出一根长长的金属探针。那探针大约一米长，前端很尖，像根长矛。
维尔纳的手指握紧了窗台，指甲陷进木头里。
马蒂亚斯接过探针，走到车旁。
他先捅了捅驾驶座的坐垫，探针轻鬆刺进去，又拔出来，海绵上留下一个小洞。
然后他把探针对准靠背。
维尔纳屏住呼吸。
探针刺进靠背的海绵里，发出噗的一声。
马蒂亚斯又捅了一次，这次换了个位置，靠近靠背的中央。
探针又刺了进去。
督察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马蒂亚斯的动作。
马蒂亚斯把探针往下移，对准靠背的下方。
这次，探针刺进去，在半途停住了。
马蒂亚斯的手顿了一下。
督察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了？”
“碰到支架了。”马蒂亚斯说，声音很平，“这车的座椅有金属支架。”
他把探针拔出来，换了个角度，往靠背的侧面捅去。
这次探针顺利刺了进去。
督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靠背。他的手指按在靠背的侧面，用力往下推。
靠背纹丝不动。
“这车的座椅能拆吗？”督察问。
乔纳斯的脸色变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他说，“但需要工具。这是原装座椅，很牢固。”
督察盯著他看了几秒钟。
“你是慕尼黑来的？”
“是。”
“做什么工作？”
“教会志愿者。”乔纳斯说，“青年教育项目，负责组织活动。”
“来东柏林几次了？”
“第一次。”
“第一次？”督察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一个人开车过来？”
“教会安排的。”乔纳斯说。
督察没说话，只是盯著乔纳斯的眼睛看。
气氛凝固了。
维尔纳的手心全是汗。
如果督察坚持要拆座椅，一切就完了。沃尔夫冈会被发现，乔纳斯会被抓，马蒂亚斯也会被牵连。
而他自己，也跑不掉。
就在这时，横杆另一边驶来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那是苏联军官专用的车。
车在检查站前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戴著大檐帽的脸。
“怎么回事？”那军官用俄语喊道，“为什么还不开栏杆？我赶时间！”
督察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辆伏尔加。
“马上。”他用俄语回答，然后转向马蒂亚斯，“快速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放行。”
马蒂亚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彼得，用镜子检查底盘。”他说。
彼得拿来长杆镜子，钻到车底下照了一圈。
“没问题。”他从车底钻出来。
马蒂亚斯把证件还给乔纳斯。
“可以走了。”
乔纳斯接过证件，上车，发动引擎。
横杆升起来，伊赛塔缓缓驶过检查站。
就在车快要驶出视线的时候，督察突然开口：“等等。”
伊赛塔停住了。
维尔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督察走到车边，弯腰看著乔纳斯。
“下次来，记得带个同伴。”他说，“一个人开这么久的车不安全。”
乔纳斯点点头。
“我会的，谢谢提醒。”
督察直起身，拍了拍车顶。
“去吧。”
伊赛塔重新启动，消失在西柏林的方向。
那辆伏尔加也跟著驶过检查站。
维尔纳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后背全湿透了。
*************
晚上九点，约书亚敲响了仓库的门。
维尔纳打开门，约书亚几乎是衝进来的。他的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成功了！”他压低声音说，“沃尔夫冈到了！”
维尔纳关上门。
“你怎么知道？”
“我有自己的渠道。”约书亚说，“西柏林那边的联络人给我传了消息。沃尔夫冈已经和他父母见面了。他父母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儿子了，老太太抱著他哭得昏过去一次。”
维尔纳点燃一支烟，没说话。
“维尔纳，你知道吗？”约书亚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救了一个家庭。你不只是救了沃尔夫冈，还救了他的父母。”
“钱呢？”维尔纳问。
约书亚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两万西德马克。”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沃尔夫冈的父母给的。他们说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凑。”
维尔纳打开信封，数了数钱，然后收进抽屉。
“够了。”
约书亚看著他，笑容慢慢收敛。
“下一个什么时候能走？”
“不知道。”维尔纳说，“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约书亚皱眉，“为什么这么久？”
“因为要避风头。”维尔纳说，“今天的检查你没看到，差点就翻车了。”
“可是其他人——”
“其他人再急也得等。”维尔纳打断他，“而且你这段时间也別来找我。史塔西到处都有眼线，见面太频繁会引起怀疑。”
约书亚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他最后说，“那我怎么联繫你？”
“通过韦伯牧师。”维尔纳说，“有事让他转告。”
“明白了。”约书亚站起身，“那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维尔纳，谢谢你。”
维尔纳挥挥手。
“別谢我。”他说，“这是生意。”
约书亚离开后不久，马蒂亚斯也来了。
他脱下制服外套，扔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给我来一支。”他说。
维尔纳递给他一支烟，马蒂亚斯点燃，深吸了一口。
“嚇死我了。”他说。
“我看出来了。”维尔纳说，“那个督察是临时来的？”
“对。”马蒂亚斯说，“上面下午突然通知，说要派人抽查。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烟。
“幸好那辆苏联车来得及时。”他说，“不然督察真要拆座椅，就完了。”
“那个苏联军官——
”
三个人走到伊赛塔旁边。
督察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盯著车看。
马蒂亚斯弯腰看著乔纳斯。
“麻烦下车。”他的声音比平时硬了一些。
乔纳斯打开车门，下了车。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例行检查。”马蒂亚斯说。
他的眼神扫过乔纳斯的脸，停留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警告，还是安抚，维尔纳不確定。
“打开前面的储物格。”马蒂亚斯说。
乔纳斯走到车前，打开储物格。里面放著一本《圣经》和几份文件。
马蒂亚斯拿起《圣经》翻了翻，又看了看文件，然后点点头。
“把驾驶座向前推。”
乔纳斯照做了。驾驶座向前一推，后面的小空间就露出来了那空间很小，只能放个包。
但沃尔夫冈不在那里。
他在座椅靠背里面。
马蒂亚斯弯腰检查了一下后面的空间，用手电筒照了照，然后直起身。
督察这时开口了。
“座椅。”他说，“检查座椅。”
马蒂亚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彼得。”他转向年轻士兵，“拿探针过来。”
彼得跑回岗哨，拿出一根长长的金属探针。那探针大约一米长，前端很尖，像根长矛。
维尔纳的手指握紧了窗台，指甲陷进木头里。
马蒂亚斯接过探针，走到车旁。
他先捅了捅驾驶座的坐垫，探针轻鬆刺进去，又拔出来，海绵上留下一个小洞。
然后他把探针对准靠背。
维尔纳屏住呼吸。
探针刺进靠背的海绵里，发出噗的一声。
马蒂亚斯又捅了一次，这次换了个位置，靠近靠背的中央。
探针又刺了进去。
督察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马蒂亚斯的动作。
马蒂亚斯把探针往下移，对准靠背的下方。
这次，探针刺进去，在半途停住了。
马蒂亚斯的手顿了一下。
督察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了？”
“碰到支架了。”马蒂亚斯说，声音很平，“这车的座椅有金属支架。”
他把探针拔出来，换了个角度，往靠背的侧面捅去。
这次探针顺利刺了进去。
督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靠背。他的手指按在靠背的侧面，用力往下推。
靠背纹丝不动。
“这车的座椅能拆吗？”督察问。
乔纳斯的脸色变了一下。
“理论上可以。”他说，“但需要工具。这是原装座椅，很牢固。”
督察盯著他看了几秒钟。
“你是慕尼黑来的？”
“是。”
“做什么工作？”
“教会志愿者。”乔纳斯说，“青年教育项目，负责组织活动。”
“来东柏林几次了？”
“第一次。”
“第一次？”督察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一个人开车过来？”
“教会安排的。”乔纳斯说。
督察没说话，只是盯著乔纳斯的眼睛看。
气氛凝固了。
维尔纳的手心全是汗。
如果督察坚持要拆座椅，一切就完了。沃尔夫冈会被发现，乔纳斯会被抓，马蒂亚斯也会被牵连。
而他自己，也跑不掉。
就在这时，横杆另一边驶来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那是苏联军官专用的车。
车在检查站前停下，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戴著大檐帽的脸。
“怎么回事？”那军官用俄语喊道，“为什么还不开栏杆？我赶时间！”
督察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辆伏尔加。
“马上。”他用俄语回答，然后转向马蒂亚斯，“快速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放行。”
马蒂亚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彼得，用镜子检查底盘。”他说。
彼得拿来长杆镜子，钻到车底下照了一圈。
“没问题。”他从车底钻出来。
马蒂亚斯把证件还给乔纳斯。
“可以走了。”
乔纳斯接过证件，上车，发动引擎。
横杆升起来，伊赛塔缓缓驶过检查站。
就在车快要驶出视线的时候，督察突然开口：“等等。”
伊赛塔停住了。
维尔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督察走到车边，弯腰看著乔纳斯。
“下次来，记得带个同伴。”他说，“一个人开这么久的车不安全。”
乔纳斯点点头。
“我会的，谢谢提醒。”
督察直起身，拍了拍车顶。
“去吧。”
伊赛塔重新启动，消失在西柏林的方向。
那辆伏尔加也跟著驶过检查站。
维尔纳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后背全湿透了。
*************
晚上九点，约书亚敲响了仓库的门。
维尔纳打开门，约书亚几乎是衝进来的。他的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成功了！”他压低声音说，“沃尔夫冈到了！”
维尔纳关上门。
“你怎么知道？”
“我有自己的渠道。”约书亚说，“西柏林那边的联络人给我传了消息。沃尔夫冈已经和他父母见面了。他父母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儿子了，老太太抱著他哭得昏过去一次。”
维尔纳点燃一支烟，没说话。
“维尔纳，你知道吗？”约书亚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你救了一个家庭。你不只是救了沃尔夫冈，还救了他的父母。”
“钱呢？”维尔纳问。
约书亚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两万西德马克。”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沃尔夫冈的父母给的。他们说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凑。”
维尔纳打开信封，数了数钱，然后收进抽屉。
“够了。”
约书亚看著他，笑容慢慢收敛。
“下一个什么时候能走？”
“不知道。”维尔纳说，“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约书亚皱眉，“为什么这么久？”
“因为要避风头。”维尔纳说，“今天的检查你没看到，差点就翻车了。”
“可是其他人——”
“其他人再急也得等。”维尔纳打断他，“而且你这段时间也別来找我。史塔西到处都有眼线，见面太频繁会引起怀疑。”
约书亚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他最后说，“那我怎么联繫你？”
“通过韦伯牧师。”维尔纳说，“有事让他转告。”
“明白了。”约书亚站起身，“那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维尔纳，谢谢你。”
维尔纳挥挥手。
“別谢我。”他说，“这是生意。”
约书亚离开后不久，马蒂亚斯也来了。
他脱下制服外套，扔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给我来一支。”他说。
维尔纳递给他一支烟，马蒂亚斯点燃，深吸了一口。
“嚇死我了。”他说。
“我看出来了。”维尔纳说，“那个督察是临时来的？”
“对。”马蒂亚斯说，“上面下午突然通知，说要派人抽查。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烟。
“幸好那辆苏联车来得及时。”他说，“不然督察真要拆座椅，就完了。”
“那个苏联军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