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站在地下水牢正中央,打量著从四面八方收拢包围圈的八十多个觉醒者,嘴角勾了勾。
    扩音器里的男声还在嗷嗷叫,把墙壁上的水珠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那些被从水槽里救出来的武者,大多数还躺在地上,连站起来都费劲,哪里谈得上战斗力。
    宋北风靠著残破的水槽撑起上半身,想要挣扎著开口。
    叶玄一脚搭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下去。
    "歇著。"
    说完,他扯开嗓门衝著包围圈外头喊了一句。
    "冯家的杂鱼们,別挤啦,通道就这么宽,挤进来脸贴脸的,小爷我看见你们的脸,我自己都反胃。"
    楼梯上的脚步声停了足足两秒,隨即更加急促。
    夜蔷薇站在叶玄身侧,那双平静的眸子扫了一圈,声音压极低。
    "出口全被堵死了。"
    "谁说要从出口走?"
    叶玄抬起右手。
    指尖,一抹纯阳金焰腾了起来。
    就那么一小撮,豆粒大,在他指节间跳跃,顏色纯得发亮,跟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一比,格外刺眼。
    夜蔷薇侧了侧脸,往旁边移了两步,把安全距离拉得足足有三米。
    跟这个小师弟出去好几次了,她知道这个动作之后一定有大东西要炸。
    叶玄环顾地上那几十个武者,语气轻描淡写。
    "没昏过去的,昏了一半的,耳鸣腿软的,捂好耳朵,憋住气,抓紧旁边的人。"
    "接下来有点顛。"
    宋北风抬头,盯著那团金焰,声音哑。
    "你要——"
    "放烟花。"
    叶玄话音未落,屈指一弹。
    那抹纯阳金焰脱手,沿著地下室最宽的通风主管道飞窜而入,金色光芒在黑暗的钢管里连闪三下,消失不见。
    整个地下水牢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
    "轰——!!!!"
    震天的爆响从基地最深处炸开。
    不止一声,是连环炸响——
    "轰轰轰轰——!!!"
    焚天阳炎精准钻进了军火库核心仓储区。
    成吨的c4、单兵火箭弹推进剂,在金色火焰的点燃下,以一种令专业爆破人员看了都想哭的姿势,展开了喜庆的连环起爆。
    第一声把楼梯上几个冯家觉醒者直接掀翻,其余人扑倒一片,武器当场撒了一地。
    第二声把地下室顶棚炸裂出一道长缝,水泥块哗哗往下砸。
    第三声直接把整个基地的钢铁骨架震得嗷嗷乱颤,整栋建筑抖成了筛糠。
    叶玄转身,一把將夜蔷薇从腰侧揽住,另一只手朝地上那些武者虚空一托——
    磅礴的纯阳真气化作金色气旋,將几十个人兜离地面,裹挟在真气保护层里稳稳托起。
    宋北风整个人飞了起来,差点没给嚇断气。
    "你是人吗——!!!"
    "废话,外星人可看不懂烟花。"
    叶玄脚尖一点,整个人裹挟著这一大帮人直衝上方被炸崩的缺口。
    夜蔷薇被他揽著腰,紧贴在侧面,衣服勾勒出的弧度让叶玄在这个高速飞窜的当口,还是鬼使神差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纯阳真气在丹田里乱躥了一下。
    炸弹在背后噼里啪啦炸,他叶某人还有心思分神。
    ——
    一行人从被炸开的缺口衝出来的时候,整个近海基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军火库的主仓储区在连环爆炸里生生塌了半边,最粗那根烟囱被掀飞砸进海里,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
    冯家旗帜在大火里烧成了灰。
    守卫们四散奔逃,有人扑向消防水管,有人直接跳海,没人顾得上追人。
    叶玄落在基地外围的空地上,把托举著的几十个武者缓缓放下,一圈乙木灵气推送出去,绿光扫过这帮人的经脉,把之前没来得及稳固的地方补齐。
    宋北风落地,半蹲著,抬头看著整个基地在身后变成火海。
    浓烟滚成蘑菇云,衝上几十米高空,每隔十几秒就有一波新的爆响,把黑色夜空炸得通红。
    宋北风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转头,看著那个双手插兜的年轻人,哑声开口。
    "就……就你们两个人干的?"
    "还不满意?"叶玄语气平淡,"要我再多炸几栋?"
    宋北风:"……"
    最大的那栋军火仓库终於撑不住了,整栋建筑在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里轰然垮塌,冲天火柱把周围海面映得通红,滚烫气浪扑过来把叶玄衣服掀起一角。
    叶玄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烟花挺好看的。"
    夜蔷薇站在他旁边,三无少女脸被火光映成暖橘色,不知道是火烤的还是別的原因,耳根泛著微红。
    "撤。"她声音清冷,往海面上扫了一眼。
    叶玄大步走向海边。
    "走,踏浪回家。"
    ——
    海面上。
    叶玄脚下纯阳真气形成薄薄气垫,隔开海水,走得稳稳噹噹,鞋底连一滴水都没沾著。
    夜蔷薇紧跟其后,衣服在海风里鼓起来,帽边的碎发被吹得凌乱,傲人的曲线隨著呼吸轻微起伏。
    叶玄的余光老老实实往前看,纯阳真气在丹田里不太老实地动了动。
    等把冯家这帮海鲜料理完,高低得找个安静地方,跟五师姐做一次深度灵力同调,帮她好好疏通一下经脉。
    纯阳鼎炉体质使然,这种想法就是自然涌现,叶玄表示毫无心理负担。
    他心里正打著如意算盘,夜蔷薇耳机上的红光骤然亮起。
    她接通,沉默三秒,侧过脸,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字字清晰。
    "小师弟,冥府的人发来预警。"
    "海湾深处,三十人以上,踏水接近,无船,纯靠异能行进。"
    叶玄接过耳机贴近耳朵,里面传来探子被压极低的声音,背景是细碎的海浪声。
    "首领,全部觉醒者。水系异能为主,混编其他类型,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不止。"
    停顿了一下。
    "是精锐小队,不是普通守卫。"
    叶玄把耳机还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海面。
    远处那片腾著火柱的基地废墟被甩在身后,海湾深处,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里轻轻荡漾,好似什么正在水面以下一点一点逼近。
    "冯海涛这老登,反应倒挺快。"
    叶玄抬眼望向那片漆黑的海湾深处,嘴角轻挑。
    海风把火光里的余热送过来,在叶玄脸上拂了一把。
    身后,津门全城因那片冲天的蘑菇云炸开了锅,各种警报声此起彼伏,冯家高层的怒吼声……
    海湾深处的水面,开始泛起极细微的波纹。
    叶玄眼神微眯。
    是异能者踏水行进时扰动水面的动静。
    三十人以上,全觉醒者,奔著他来的。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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