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背对著他,仰头,逼退眼泪。
    失忆的人说的话,何必往心里去。
    “秦颂,我对你好、盼你活,从未想过在你身上用计谋。不谈过去,未来我们不会有交集了,你放心。”
    话落,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呵!”
    早上温度低,她骤然呼出一团白气。
    027在对面,她果然走错了房间。
    早饭过后,她领著人勘查场地,测绘,收集数据,活干得又快又利索。
    一天的工作量被压缩到一上午,匆匆吃了口午饭,就往回赶了。
    村民们自发在村口注目远送,恨不得个个眼含热泪。
    秦颂在国旗杆子下抽菸,对面的两间彩钢房里,传来孩子清脆洪亮的阅读声。
    “这里就是过去村小学的地方,”高民走过来,“多亏秦先生出手相助,孩子们全须全尾的,一个都不少。”
    秦颂弹了弹菸灰,“我不记得了。”
    高民,“我们记得。这些孩子是石岭村的希望,您救了他们,就是给了全村希望。”
    “钱到帐了?”
    “到了到了,这笔钱,会用於学校建设上的。”
    下课铃声响了,孩子们一股脑儿衝出来,三五成群地进行课间活动。
    秦颂掐了烟,准备离开。
    没料想,他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笑靨如花地喊他“漂亮哥哥”。
    秦颂歪了歪唇角,“形容男人,漂亮这个词不够贴切...况且,我已经到了叔叔的年纪,叫哥哥太抬举我。”
    高民笑著解释,“那是因为他们叫林小姐漂亮姐姐。”
    一个小女孩儿附和,“是啊是啊,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是一对儿!”
    秦颂敛笑,“谁说我们是一对儿?”
    孩子开始七嘴八舌起来,“你自己说噠!”
    “你还让我们帮你哄姐姐,要加她联繫方式呢!”
    “你看漂亮姐姐的眼睛里,有花花...”
    “不对,是心心。”
    “什么心心,是星星!”
    秦颂当这帮孩子鬼扯,“那她,同意加我的联繫方式了没有啊?”
    孩子们摇摇头。
    其中一个男孩子訕訕举起了手,“加了...地震的时候,房子塌了,你半个身子都被压住了,你说,姐姐不加你微信,你就不出来...”
    秦颂蹙眉,“我这么贱?”
    高民再次解释,“哥哥记忆出现了问题,他不记得姐姐了。”
    孩子们的脸上,一半惊讶,一半唏嘘。
    “那,姐姐有没有很伤心?”
    有了带头的,他们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肯定伤心呀,我刚刚看见姐姐的眼睛红红的...”
    “她都没给我们跳舞!”
    “也没说话!”
    “笑起来是苦的!”
    上课铃声响了,孩子们恋恋不捨的、一再强调“要道歉”后,跑回教室。
    高民拍了拍秦颂肩膀,“童言无忌,您別介意。”
    “林简跟他们关係很好?”秦颂问。
    “林小姐喜欢孩子们,孩子们也喜欢她。”
    “怪不得...”秦颂轻哂,“提前彩排好的,就为了给我看吧。”
    高民一头雾水,“彩排什么?”
    秦颂,“没什么,我也该走了。”
    午后两点,日头正盛。
    秦颂和周维翰亦准备回程。
    他降下副驾车窗,对高民说,“业务上的沟通,发擎宇邮箱,我会看。”
    高民笑得憨厚,“没啥业务,要沟通也是感情上的沟通,您要是忙,我记得周特助电话。逢年过节的,我给您邮寄家乡特產。”
    “打谁电话都无所谓,別再以某人名义。”
    “唔...”高民挠了挠头,不甚理解他话中含义,又不敢多问,“那,以石岭村名义,中不?”
    秦颂没再说话,示意周维翰开车。
    两个小时后,到达机场。
    登机后,秦颂开口第一句话,“小孩儿会说谎吗?”
    周维翰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问自己问题,“秦总,您说什么?”
    “小孩子,会说谎吗?”
    “这...据我了解,大多数,不会。”
    “石岭村的孩子说,地震的时候,林简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那我的好友列表里,为什么没有林简这个人?”
    周维翰心里再清楚不过,可也只能点到为止,“您太太,管得严。”
    舷窗外,飞机平稳飞行,秦颂看了许久,“给我讲讲她...说实话,要不开了你。”
    周维翰的確心有顾虑,因为他收到过温禾的威胁:敢在阿颂面前透露林简一个字,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不搭腔,机械地咀嚼著飞机餐。
    秦颂把手搭他肩膀上,“你跟了我多这么多年,不会不清楚自己是谁助理吧。儘管说,天塌了我顶著。”
    周维翰转过身子,擦了擦嘴,“秦总,林总是您朋友,跟您共事过,也是我领导,其他的我不清楚,真没什么好讲的,您最好去问陈总,他门清。”
    “陈最?”秦颂眉心拧得深,“我跟他不对付。”
    周维翰耸肩,“那我没辙,你们是铁哥们。”
    “我跟陈最是铁哥们?”秦颂不可置信。
    “还有林总。擎宇集团,是你们打下的江山。”
    秦颂眯了眯眼睛,“擎宇,不是在温家的帮助下成立的?”
    ......
    回到港城后,秦颂见了秦蒔安,跟他回了趟槿园,去了趟墓园。
    又彻查“老余”底细,邀其来港参加医学大会,製造机会与他偶遇。
    得知秦颂已知晓自己身份,老余著实尷尬。
    除了坦白那天给秦颂面诊確实林简授意,也不免感慨,“她那么想让您记起过去,我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可一听说治疗痛苦,她二话没有就说不治了,我觉得她很爱您...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再没联繫过我。我没想到,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医学大会这天,是星期四,固定去龙江苑的日子。
    温禾买了营养品,拉秦颂一起探望蒋舜华。
    崔月做了一桌子菜,蒋舜华独独对那盘糖醋排骨情有独钟。
    吵著要吃,吃上了却皱眉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指著,嘴里嘟囔著“简,简”。
    崔月嘆气,“做了多少次都不满意,也不知道林小姐的配方到底是什么...”
    话落,温禾的眼神儿就剜过来了。
    自知失语,崔月专心餵饭,再不开口。
    秦颂放下筷子,“今晚留宿龙江苑,我要陪陪我妈。”
    温禾有些紧张,“怎么突然想陪妈?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没想起来什么,也不耽误我尽孝心吧。”
    “那我...”
    “你不愿留下,我让周维翰送你回去。”
    温禾自然不愿留下,藉口娘家有事,饭后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入夜,崔月拿来秦颂以前放在这里的相册,“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看。”
    不多时,蒋舜华推著轮椅来到他身边,颤颤巍巍的手指,指著毕业照上一处褶皱的地方。
    秦颂抬起头,看见母亲植皮多次的脸上,似有笑容,便问,“您认得?”
    蒋舜华点头,艰难发音。
    他笑了。
    母亲叫不出来“秦颂”,却能叫得出来“林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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