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擎宇大厦。
    陈最的到来,实属意外。
    集团內传言几位老板闹不和,林总退出,陈总跟著林总另立山头。
    偌大的企业只有秦总苦撑,如今又受伤疗养,命途多舛。
    懂行的人就罢了,偏偏亲戚上岗,还是吆五喝六、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人心浮动,好多看不到希望的已辞职。
    陈最又怎么不算救星呢?
    他雷厉风行,也有威信,半个小时,董事会到齐了。
    会议室里,温煦自信满满,搬出秦颂亲笔签字的“任命通知”。
    陈最哂笑,一把丟了回去,“一个在京北有案底的人,到了港城摇身一变成了执行董事,是不是脸给多了?”
    温煦不屑,“港城就是秦家地盘,我小妹是秦家太太,说了算!你有本事报警啊,看看警察敢不敢动我一根头髮。”
    陈最没搭理他,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今天临时召集各位,主要是为了一个人事调整议案...”
    他看了眼腕錶,恰好苏橙拿著一摞文件进来交到他手里。
    他低头翻看,“关於集团执行董事温煦,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决策流程,擅自以集团名义对外接洽业务,造成不良影响。我提议免除其一切职务,即日起离开擎宇集团...”
    隨即抬眼,“各位,有无意见?”
    温煦拍案而起,“你说开除就开除,你算老几啊!”
    陈最微微后仰,语气轻轻,“秦颂算老几,我就是老几。”
    温煦,“你等著,我给小妹打电话,我还不信了,自家的买卖轮得著別人做决定。”
    眾人等著。
    不多时,温禾领著秦颂出现。
    温煦迎上去告状,“小妹妹夫,你们可来了,有人要做咱家的主!”
    温禾眼神轻蔑,在陈最脸上扫了一圈儿,“看来陈总没摆清自己位置,秦总来了,这主位可就不能您来坐了。”
    陈最看向苏橙,“她不是画画的吗?”
    苏橙点头,“秦太太有自己的画廊。”
    “有画廊不去经营,跑这来指手画脚...把我们当调色盘用了?”
    “陈总,我们就事论事,开除温煦的决定,您说了不算,要整个董事会举手表决。”
    “我建议秦太太仔细看看董事会章程,我和您先生,有一票表决权。”
    “那我没说错,您自己做不了主!”温禾拉著秦颂坐下,“老公,说你不同意开除温煦。”
    秦颂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傀儡。
    “挟天子以令诸侯?”陈最眯眼,“他现在脑子不清楚,说了也不做数。”
    温禾,“遵章办事!董事会的章程不是我定的。”
    陈最,“定章程的时候,他脑子还没坏。”
    温禾,“章程上也没说脑子坏掉的人不能做决定。”
    陈最,“你在毁擎宇!”
    温禾,“说话要拿出证据,否则我告你誹谤。”
    陈最把文件往她面前一甩,“你的蠢货哥哥,几个地级市跑了一圈儿,签了一堆意向协议,没一件过风控,没一件真正落地,用的都是擎宇的名头!挪用公款,涉嫌洗钱,隨便一项都够他吃十年牢饭的。开除,只是给了你们温家一张还能走出去的脸,劝你们別给脸不要脸。”
    温禾,“呵,没听说过,印表机隨便打几张纸出来,也叫证据。”
    秦颂被聒噪得心烦,不住扶额。
    这时,秦蒔安从后面伸过头来,“大哥?”
    两人走出会议室。
    秦蒔安勾著秦颂肩膀往电梯厅走,“知道您不喜欢这种场合,跟弟弟出去玩会儿,玩完了,估计这边儿也结束了。”
    “玩儿什么?”
    “打枪怎么样?”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林简一袭紫色连衣裙靠在车头。
    她盯著秦颂走过来,心臟呼之欲出。
    可他不认识她,等著秦蒔安介绍。
    是了,那双眸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用微笑掩盖心情的一落千丈,也没抗拒秦蒔安搂她腰的手。
    “女朋友,林简,漂亮吧。”秦蒔安一脸傲娇。
    秦颂看向旁边的宝马,“这辆?”
    “嗯。”
    秦颂打开车门,自觉钻入后座。
    林简,“车我开,你也坐后面去。”
    秦蒔安扭捏,“我都说你是我女朋友了,让我坐副驾唄!”
    林简轻嘆,拍了拍他肩膀。
    一路上,全靠秦蒔安调解气氛,喋喋不休的什么都能嘮上几句。
    林简没工夫替他尷尬,忍住不哭,已经耗了她所有力气。
    射击馆,是秦颂以前常去的那家。
    他肌肉记忆强得可怕,弹著点全部集中在靶心,散步面近乎重合。
    他还是他,他又不是他。
    林简盯著时间,一个小时后,去门口接人。
    许漾找的神经內科专家,正好在港城出差,林简约他出来给秦颂面诊。
    秦蒔安推开茶室的门,跟林简使了个眼色后,便给秦颂介绍起新朋友。
    “哈哈,老余!做实业的,想跟大哥您取取生意经。”
    秦颂睨著秦蒔安,“取经取到射击馆,你用心良苦。”
    “嘿嘿,先哄您开心嘛,来,坐。”
    “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恐怕要让你朋友失望了。”
    余医生,“不妨事,大家认识认识,隨便聊聊就好。”
    这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余医生谈话技术高超,从事业到家庭,不动声色地將话题转移到他个人身上,毫不违和。
    越听,林简內心越焦灼。
    他的人生正经歷大面积的空白,他不了解自己,不认识母亲,甚至要被迫接受枕边人。
    他语气始终平淡,可林简听出了恐慌、惧怕、无措,这让她想要儘快恢復他的记忆。
    余医生谈及配偶,说自己老婆没啥文化,但是个贤內助,问秦太太是否在他事业上给予过帮助。
    秦颂坦言,温禾是初恋,每每心有不安时,看看照片视频里记录他们相爱的瞬间,倒也能缓解不安情绪。
    他坚信自己爱过,並深爱。
    余医生大致了解,藉口自己还有事要先行离开。
    林简隨之起身,“我送您。”
    射击馆外的阴凉处,余医生把秦颂的情况告知她,“秦先生情况严重,记忆重建是一个长期且复杂的过程,治疗本身会引发强烈的痛苦体验,需要做好充分准备。”
    “痛苦体验?”
    “嗯,大概率会出现意志崩溃,人格解体,自残,还有各种病理性的痛苦,无异於精神上的酷刑。”
    林简治疗过,深知其中滋味。
    失忆不致命,不认得谁都没关係。
    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值得他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不治了,”林简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想不起来算了,我们不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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