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封寄给章太炎的信!
    终是看到了最后一节。
    开局是债主来找老包討债,並用“闹到警察那里”將老包逼到绝境,到了关键时刻异变横生。
    【忽然京师国学堂一个校役送封信来:请包国维的家长和保证人马上到学校里去。】
    【老包一走进接待室,可吃了一惊。包国维和一个小伙子坐在角落里,脸色死白。包国维眼珠子生了根似地盯在墙上,头髮乱了,油光不见了。可是身上那件学生装还笔挺。】
    【学监就跨到老包跟前,详详细细告诉他包国维在学校里和《公言报》闯下了祸。】
    【包国维为了在“昌明国学社”內爭取地位,急於发表一篇“重量级”考据文章,驳斥胡適关於哲学史的“谬说”。】
    【他私下篡改了郭纯家藏一部古籍......並以此为核心“铁证”......先在小圈子里传阅,得到“讚誉”后,便以《公言报》特別报导员名义,抢先发了一篇学术快讯,声称有“惊人发现”,矛头直指胡適,並暗示得到王先生等人默许。文章引起小范围轰动。】
    【胡適一派的学者则抓住这个学术造假的实据,猛烈抨击,说这是“旧派学人黔驴技穷、不惜偽造证据的丑行”,要求严惩。】
    【王先生闻讯大怒,声明与此人毫无瓜葛,並斥其“心术不正,玷污国学”。《公言报》为挽回声誉,第一时间登报澄清,开除包国维,並指责他“欺瞒报馆,行为不端”。】
    包国维为了虚荣心,不惜篡改古籍、偽造证据,进而事情暴露后,被各方纷纷拋弃、
    弃车保帅,最后恼羞成怒的与人动手。
    京师国学堂为了平息风波,决定开除包国维,还要求他赔偿受害者的损失。
    “写得好!”
    钱玄同大声嚷嚷。
    现在胡適的大名都蹦出来了,多少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吴竹啊吴竹,你小子鬼精鬼精的,尽逮著身边人祸祸...
    钱秉穹嚇了一跳,奶里奶气的询问:“爹,包国维不是偷东西吗,你怎么说他好。”
    钱玄同將小儿子抱在腿上,认真解释:“包国维做坏事,自然不好。”
    “但你吴.....但写文章的人,把国学学术背后的骯脏,一层层剥开给人看,这就很好。”
    “你看这王先生,学生出了事,便被他一脚踢开,还要踩上一脚,说什么玷污国学”。可是玷污国学的,正是这些打著国学旗號,行苟且之事的抱残守缺之辈。”
    他不仅在评价小说,更是向至亲倾诉胸中不快。
    每次听见黄侃辱骂他,顾忌同门情谊能忍则忍,现在收了个无法无天的徒弟,用笔给他好好出气。
    没白疼徒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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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包眼睛跟前发了一阵黑,耳朵里嗡的响了起来。他一屁股倒在椅子上。】
    【“我的钱————我的钱————国学————怎么会————我们包国维————他是要传国学啊————
    国学不能没人啊————”】
    【“学术诚信,乃立学之本。他偽造证据,已非学子所为。”】
    【包国维走到了前面......那身笔挺的学生装此刻显得无比讽刺......那双旧布鞋在人行路上几乎发不出声音,只留下一个虚浮而沉默的影子。】
    【老包忽然想要把包国维楼起来......哭那套他们奉为圭桌、却最终被这自己人玷污、又反噬了他们的国学幻梦。】
    到最后,老包的信仰崩塌,尊严、钱財尽失,债务叠加,落得一个父子离心的结局。
    同时也暗暗嘲讽,旧文人所抱持的“国学”迷梦,在时代剧变中的脆弱不堪。
    整部小说靠五节剧情层层推进,塑造了一个沉浸於“国学梦”的旧文人,为儿子倾尽所有最终梦碎的故事。
    也塑造了一个虚荣、投机、渴望躋身上流,却因学术不端与品行问题失败的学生。
    更是直指如今时代的国学病症一成为某些人攀附名流、爭夺话语权的工具,而非真正的学问传承。
    钱玄同沉默思考。
    结局的悲凉,淹没了尖锐的讽刺。
    燕京客为国学所唱的輓歌,要比旧文人自己的挣扎,要响亮得多。
    老包错了吗?包国维可恶吗?
    恐怕不能从道德层面去简单评价好或者坏。
    老包信了一辈子的国学,用最残酷的方式回报了他;而包国维又何尝不是这陈腐体系,所孵化出的牺牲品?
    想著想著,钱玄同忽的笑起来。
    文风切换如此自如,题材跨度如此之大,洞察力如此之深————
    他声音越笑越大,甚至眼角渗出泪花。
    这部《包氏父子》对国学的嘲讽,可比他跟刘半农唱的双簧,要尖锐的多得多,到时候定要看看谁咬鉤。
    他这个当师父的,对比学生,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爹,您哭啥?”
    大儿子钱秉雄疑惑道。
    钱玄同擦擦眼角,语气欣慰:“爹没哭......爹只是在笑,笑某些人,以后怕是寢食难安,得躲著你师哥走了。”
    “我也笑这死寂一片的文坛,终於来了一条敢翻江的蛟龙!”
    “好得很!”
    兄弟俩没能明白这些话。
    可钱玄同没有解释的意图,將这两天的《京话日报》叠起来,叠得很整齐,塞进牛皮信封里。
    而后他研墨铺纸,提笔落下:
    【恩师,学生打扰。】
    【燕京最近出了个燕京客”,先是一部《骆驼祥子》,而后是一部《包氏父子》,將这皇城搅得天翻地覆。】
    【特寄去《包氏父子》全文,供师阅读。】
    【此小说刻画国学圈子实態,入木三分。尤以“名士风流”为王先生辩护,我以为与昔日恩师评季刚兄“才气纵横,惜乎名士习气太重”之语,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令人拍案叫绝。】
    【弟子愚钝,观其文风笔力,洞察世情之深,非绝顶聪慧、且深諳我辈圈子內情者不能为。思来想去,唯今年所收的那个“不成器”小徒,或有些许可能。此子顽劣,然锋锐无匹,若果是他,则此番作为,不免惹火烧身。】
    【您徒孙所用化名,知者应极少。然天下无不透风之墙,恐季刚、申叔诸兄见之,难免对號入座,届时风波恐不小,容易引起混乱。】
    【此子乃师门晚辈,年轻气盛、锋芒太露,若身份泄露,必成眾矢之的。还望师尊能稍加回护,至少————莫要点破。】
    【师尊常嫌弟子与豫才兄等过於激进,今观此孙辈之作,或可知“激进”亦有传承?】
    【哈哈!】
    【弟子玄同敬上】
    一口气写完,他將信纸递到小儿子嘴前。
    钱秉穹眼神一亮,“呼呼”地吹气,不多时,便吹乾了墨跡。
    钱玄同知道章太炎偏爱黄侃,並且在黄侃私生活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用“名士风流”的理由为其辩护。
    所以这封信,一半是跟章太炎说一声,让他知道自己有个徒孙,平日里护著点。
    至於另一半嘛.....
    师父最偏爱的徒弟被人写进小说,还大肆嘲讽,而写小说是更小的徒孙,这事你管不管?
    要管的话,你怎么管?
    一想到这个恶作剧,钱玄同便心情大好,笑得合不拢嘴,將信纸塞进信封。
    钱秉穹抬头看著父亲,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爹,我以后也要写小说!”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啊!”
    钱秉穹不解。
    钱玄同望向窗外,眼前浮现出奋笔疾书的身影:“因为你师哥在文坛,他只要在一天,你若是从文,便永远活在他的影子下,翻不起什么浪花。”
    “听爹的,像你师哥说的那样,以后去好好读书,去学那些实实在在能造机器、强国家的学问,日后走科学报国、实业报国的路子。”
    “当然,最后你要非学文科,铁了心进文坛,爹也不拦你,到那时候被你师哥用笔揍了,可別回来哭鼻子。”
    他只觉得今年最幸运的事情,便是收了一个徒弟。
    钱秉穹撅起小嘴,有些不甘心。
    钱玄同见状,故意开玩笑:“你若实在不服气,也许,爹给你支个招。”
    “啥呀!”
    “你师哥是酒蒙子,等你长大了,找个机会把你师哥约出来,把他灌晕,然后...
    这样,文坛便没这座大山了。”
    钱玄同做了个捂嘴巴的动作。
    这本是父子之间的玩笑话。
    钱秉穹眼睛疯狂眨巴,“蹭蹭蹭”的跑出书房,回来的时候,怀里抱著他的枕头,一脸严肃的塞父亲手里:“爹,用这个!”
    钱玄同愕然看向手中枕头,又看了看小儿子一阵正经的脸蛋,终是没忍住,笑得直不起腰:“好......好小子!有胆色!”
    “那你今天就把师哥约过来。”
    “他像之前一样打你屁股,我可不拦著。”
    “那算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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