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路曾经是棚户区,纳入城中村改造计划后,这里变成一个商品房林立的新街区。
    乔禾耘在百兴地產担任高管的时候,曾经参与过此地的项目建设。
    车停路边,乔禾耘失去了方向。
    云顶路太大了,再加上附近新建了几座立交桥,无法判断苏竹喧手机的精確位置。
    他只能等,等劫匪再次打电话来。
    东方一片红,朝霞飞满天。
    他的心在滴血。
    后悔,后悔没有看住苏竹喧,让她陷入险境。
    万一她出点事,他不敢想像,自己怎样度过余生。
    钟警官打来电话,他们已经监听到苏竹喧手机的位置,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尤瀟开车赶来,將装满现金的袋子,丟在车上。
    “老乔,还是听警察的。”
    “我知道,你走吧。”
    早点铺人来人往,城市的清晨烟火升腾。
    乔禾耘脑海突然一闪,苏竹喧手机通讯录里,他的备註名一直在变。
    之前是耘哥哥,然后乔禾耘,老乔,直到现在的“大boss”。
    劫匪没有打给通讯录里的“老爸”,而是直接打给他,喊他“姓乔的”?
    劫匪认识他!
    甚至知道他与苏竹喧的关係!
    乔禾耘后脊一阵发凉:劫匪是衝著他来的!
    他在脑海里搜索所谓的“仇家”。
    从《青城商报》记者起步,到地產行业、以內容为引擎的科技公司,再回到《青城日报》操盘,歷经浮沉,有意无意,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他自认无愧,但怨恨已结,“他们”躲在黑暗的角落,伺机报復。
    一辆不起眼的大眾开来,停在不远处。
    钟警官等人身著便衣,紧盯前方的奥迪车。
    手机再响,显示为未知號码,还是那个奇怪的声音。
    “姓乔的,知道这是哪里吗?看看你对面!”
    对面是荣兴小区,百兴地產开发的还建楼。
    乔禾耘问道:“你姓钟?”
    “想起来了?”
    “你要钱,我给你,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不含糊。只求你不要伤及无辜!”
    “最痛快的报仇是什么?不是杀死仇家,而是让他痛不欲生!”
    “你不要乱来!500万,我已经准备好了,我把自己和钱送来,你放了那个女人!”
    对方没回答。
    “我痛不欲生,你也不会好过;不如拿著钱,你远走高飞,过自由的生活!”
    对方仍然在犹豫。
    “你绑的那个女人,其实对我没那么重要。你杀了她,身背命案,马上有通缉令追你。现在到处是监控,你能躲到几时?”
    对方掛断了电话。
    乔禾耘赶紧打给钟警官:“几年前,我在百兴地產,处理过一起安全事故,查明钟家兄弟密谋骗保。绑架苏竹喧的,极有可能是死者的弟弟钟凯旋!”
    钟警官当即发指令,查找钟凯旋的下落。
    有案底的人很好找,不到半个小时,消息传来,钟凯旋因骗保未遂没受处罚,但因工程项目违规,暴打甲方工作人员被判入狱,目前还没放出来。
    那会是谁呢?
    乔禾耘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双眼睛,稚嫩怯懦,夹杂仇恨。
    钟胜利的儿子,钟瑞!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现在,他已成年!
    未知號码再次打进来:“带著钱,开到榕江红榴村。如果有警察跟来,我立马撕票!”
    思忖再三,乔禾耘最终没有告知钟警官,开车直奔高速公路。
    红榴村离榕江近,绝大部分村民搬迁至城区。
    村里的新楼老屋,空置率非常高。
    一望无际的菜地中间,突兀几排无人居住的房子。
    既荒凉又诡异。
    行驶在逼仄的乡间小道,奥迪车左右摇晃,扬起阵阵灰尘。
    入口处过於狭窄,无法通行。
    乔禾耘停车,电话又来了。
    “下车!往前走,进入左边第二家,放下钱,然后滚蛋!”
    “苏竹喧呢?”
    “见到钱,我再告诉你!”
    乔禾耘拎著两个钱袋下车,举目四望。
    两排民居相对而建,右边的房子,大都比左边气派,其中一栋,二楼三面落地窗,风格类似城中別墅。
    乔禾耘看向窗內。
    手机里传来呵斥:“不要乱看!”
    他向前走,走到左侧第二家,用脚推开院子门。
    一股潮气扑来,这栋房子寒酸且简陋。
    院子里荒草丛生,堂屋黑洞洞,天花板的角落,摄像头的红点在闪烁。
    穿堂风吹来,乔禾耘看过去,后门直通一座山坡,山坡上长满茂密竹林。
    “我警告你,不要乱看,放下钱滚蛋!”
    “不见人,不给钱!”
    “还敢和我讲条件?信不信,我立刻杀了她!”
    乔禾耘鬆手,两只袋子落在地上,双眼看向红点。
    “看什么看?小爷现在心情好,想和你玩个游戏。给你一个小时,找到你的心上人,要不然,绑在她身上的炸药爆炸,嘭!一堆碎块!”
    乔禾耘愤怒大叫:“钟瑞!”
    “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也好,做个明白鬼!快去找啊!她就在这些房子其中的一栋,再不找,就来不及了!”
    乔禾耘跑出门外,放眼望去,从这边平地排列整齐的楼房,到对面山上错落的平房,共有数十栋。
    一间间地找过去,一个小时肯定不够。
    身后传来叫声:“方向没错,快往前跑啊!”
    乔禾耘回头一看,钟瑞得意地朝他挥手。
    这个人,正是跟踪苏竹喧数次的卫衣帽衫男。
    乔禾耘无心纠缠,大声叫喊苏竹喧的名字。
    停下的间隙,打电话给钟警官,告知位置,请求拆弹专家到场。
    半个小时后,榕江警方和钟警官等人相继赶到。
    人多力量大,分散寻找。
    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出来看热闹。
    乔禾耘问他们,这两天有没有外人来村。
    一位白髮阿婆道:“外人倒没有,就是钟家的孙子回来过。”
    “哪栋房子是他家?”
    “进村左手第二家。”
    “他有没有带回外地人?”
    “没看到。”
    “都没看到吗?”
    老人们摇头。
    一个小男孩冷不丁道:“我看到外地人了,她是一位阿姨。”
    乔禾耘蹲下身,急切问道:“她在哪里?”
    小男孩手指对面山坡:“就在那里!”
    乔禾耘抱起他,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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