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振中將地上的草编收好,放进车笼里,嘴里还在劝慰舒窈:
    “別担心,要是连个孩子都架不住,他也白当这么些年兵了。”
    “小沈的调令下来了?”
    他慢悠悠地问。
    “嗯,”
    舒窈盯著父子俩的背影,轻声回答:
    “去闽州东南的海岛,18號前报到。”
    “我猜也是。”舒振中笑了一声:
    “老部队他是很难回去了,名声太响,影响太大,又有手把手带出来的兵与熟悉的战友,上面不会放他回去,”
    沈家的事,他的事,让上面不得不多加考量,
    “京市等中心腹地,那群人也不会乐意让他过去,他是边防英雄,落在边防才算合理,西部环境恶劣、条件艰苦,让他过去不免寒了战士们的心,特別如今毛熊那边不安分,消息传到界江,恐战士们心里不忿,”
    “我想来想去,就两个地方,闽州军区和滇南军区。”
    “最终定在东南海岛,大概你闽州的江爷爷也在其中出了力。”
    舒振中心里微哂,这是跟他抢孙女来了。
    “去闽州也好,有江司令在,小沈至少能正常任职,正常晋升,而不是在不重要的部门当个吉祥物。”
    沈仲越回来,沈家既高兴又激动,当初他在战场受伤的消息传回来,秦淑又急又怕,如今亲眼看到完好无损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她扑上去又拍又打,眼泪直掉。
    “爸、妈,哥。”
    沈仲越同样眼睛微红,他扭头看了看,
    “嫂子呢?”
    两个侄子要上学他知道,嫂子怎么也不在?
    “知云如今在大队小学教书,是代课老师,多亏了窈窈。”
    “今天学校里组织期末考试,娘仨都在学校。”
    沈仲恆眼里漾出笑意,
    自从去了学校,知云的心越来越开阔了,脸上的小心翼翼褪去,重新变得自信起来,她喜欢教书,放了学,还会带著孩子们在沙地里学画画,
    她画得好,大队的宣传栏还给她留了专门的版面,画宣传画。
    “窈窈厉害,”
    秦淑夸起舒窈来眉开眼笑:
    “大队在窈窈的帮助下建了厂子,家家户户都赚了钱,现在舒庄大队上下一心,我们托窈窈的福,也总算是在大队实实在在扎了根,”
    “你看我和你爸你哥穿的衣服,不用再故意穿得破破烂烂,后院里养的鸡、种的自留地,都是大队里准许的,我每天给小屿吃一颗鸡蛋,给淮崢淮屹俩人分一个,都是自家母鸡下的,”
    “我们现在走出去,也没人喊我们老黑、老资了,我是老秦,你爸是老沈,真不错。”
    大队厂办起来之前,大队里的人谈不上多为难他们,但也总有人开玩笑般喊他们“老黑”“老资”,厂子办起来后,特別是年底分红后,再没人和他们开这种玩笑了。
    秦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有人叫过她“老秦”,现在一听,真好听啊,
    踏实,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哪怕是从前,她没出嫁时在家当小姐,后来又当了师长媳妇住在大院,都没现在天天去集体菜园子浇粪浇水、回来捡沾著鸡屎的鸡蛋来的踏实。
    沈仲越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房內母子俩都睡得正熟,舒窈昨天没睡到多少,沈淮屿早上起得早,又被他带著疯了一圈,早累了,
    两人一回来,倒头就睡,沈家这边下了上午的工回来的动静都没把两人吵醒。
    十点出头,太阳已经火辣起来,房间里也渐渐闷热,母子俩都睡得额角湿噠噠,却还紧紧贴在一起,
    沈仲越拿著蒲扇坐在床边缓慢地为他们扇风,一手给儿子擦了擦汗,又放轻动作拨开媳妇儿黏在脸颊的髮丝,
    心里满胀到那股幸福感逐渐蔓延至全身,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在他的身边,在他的目光下。
    舒窈睡得好好的,忽然就感觉自己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即將被六丁神火炼化,嚇得她立即睁开眼,
    她哪是要被炼成仙丹?她是成了夹心饼乾!
    一大一小把她挤在中间,小的那个钻在她怀里,大的那个胸膛贴著她的后背,胳膊长到把她和小屁孩都圈在怀里,
    能不热吗?!
    舒窈拎起身上重得要死的胳膊一把甩开,把沈淮屿往里面推了推,自己也往前挪了挪,才感觉自己身上的散热系统起到了作用,
    刚舒服了没有三秒,身后的胳膊箍住她的腰,將她拉了回去,里面的沈淮屿也在无意识地挪动寻找。
    舒窈蹬著男人的腿:
    “鬆开,热死了。”
    “不热,么么儿身上凉丝丝的。”
    沈仲越的下巴抵在舒窈的发顶蹭了蹭,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我热,撒开!”
    舒窈发怒。
    沈仲越又蹭了蹭,不情不愿地离远了些,舒窈翻身面向他,伸手戳他的胸肌,
    “沈仲越同志,自觉点,男人的作用就是在冬天暖被窝,夏天麻烦离我远点。”
    沈仲越沉沉嘆了口气,问出一个极其深刻的问题:
    “现在为什么是夏天呢?”
    是冬天就好了,媳妇儿会主动投怀送抱。
    沈淮屿在床上拱了半天,也没感受到熟悉的温度,懵懵懂懂睁开眼:
    “妈妈?”
    舒窈扭头,就见他撅著屁股爬起来,从她身上翻到两人中间,又乐顛顛躺了下去,扭头看看妈妈再扭头看看爸爸,自己咯咯咯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他吸吸鼻子,闻见厨房里飘来的香气,於是拍拍肚皮,
    “肚肚打雷啦。”
    舒窈和沈仲越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起床,吃饭。”
    沈仲越在云山县停留了五天,前往闽州驻军海岛报到,舒窈心里有些不舍,但好歹能控制住情绪,沈淮屿却一反常態地哭了起来,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手里拽著沈仲越的衣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很快就能再见到爸爸了,不哭不哭。”
    舒窈撩起他的小衣服替他抹掉眼泪和鼻涕,冲沈仲越摆手:
    “快走吧,再晚赶不上车了。”
    沈仲越倾身抱了抱母子俩:
    “么么儿,我安顿下来就申请家属隨军,等我。”
    调令上没有定岗定级,但佟玉兰那边来过电话,以沈仲越的履歷和战功,就算考虑到沈家的情况,级別也不会低於副营,按照现行的隨军条件,副营及以上就可以申请。
    两人都不想长期异地分居,一早商量好,等沈仲越確定下来就提交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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