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锐没废话,伸手掏出介绍信。
    “进去吧。”
    保卫扫了一眼,认出李厂长的字跡和鲜红公章,立马把信还回来,抬手放行。
    杨锐收好信,赶著驴车直奔仓库。
    又亮出介绍信。
    仓管员瞄了眼信封右下角的编號,二话不说,接过信,招呼人卸货、过秤。
    “两千斤整!”
    称完,唰唰几笔填好凭证,递到杨锐手上。
    杨锐接过来,没吭声,调转驴头就走。
    绕城一圈,又拉来两千斤货。
    这回更顺——保卫岗连信都没要,直接挥手;仓管那边也不查编號,直接开秤、入库、开单,一气呵成。杨锐又扛了两千斤大米回来。
    这才揣著仓管科开的单子,晃悠到財务科领钱。
    有李承德写的推荐信垫底,流程快得像坐滑梯——一万块现金,当场到手。
    肉两块一斤,米一块一斤,四千斤肉加两千斤米,加起来正好一万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事儿办利索了。
    他拍拍驴车,扬鞭启程。
    钻进没人的胡同口,他脚下一闪,人就不见了——直接闪进了灵境空间,连气都没多喘一口。
    再睁眼,已回到东北吉城平和镇。
    照例溜达一圈,摸摸路边小摊、瞅瞅供销社门口贴的布告,然后才慢悠悠赶著驴车出镇。
    这回没买东西——昨儿刚扫过货,兜里还有存货,不急。
    一路顺风顺水,没堵车、没查证、没碰上熟人拦话,平平稳稳就回到了沟头屯。
    这趟去红星轧钢厂卖肉卖米,就这么结了。等过几天缓口气,还能再来一遭,又是一笔活钱进帐。
    当然,光靠一家厂?远远不够。
    杨锐早琢磨著多拉几个单位合作,把肉送进更多厂矿食堂、职工家属区。
    所以——凌晨三点,他还得出门。
    目標:大前门鸽子市场黑市。
    他摇身一变,成了“李风”,推著辆“狗拉车”进场——车上堆著整猪和麻袋装的大米,看著土,但分量实诚。
    招牌还是老样子:一块硬纸板,墨汁写著“整猪批发,不拆零”。
    果然,才摆好,就有人凑近问:“同志,能割二斤五花吗?”
    他头也不抬:“不散卖。”
    这话说过太多遍,语气熟得像打招呼。
    没人硬缠——这地界有人巡逻,枪套都露半截,谁敢为几斤肉较劲?
    正这时,一个中年汉子牵著两头灰扑扑的小毛驴过来,见杨锐边上空著,赶紧把驴拴好,支起个简易摊子。
    杨锐眼一亮:“大哥,这两头驴卖不卖?”
    他早想弄头代步的牲口——总不能次次都把倔驴亮出来拉车,太招眼;战獒也別老乾这粗活,白瞎一身本事。
    “卖!三十块!”汉子脱口就来。
    杨锐上下扫了眼:一头二十来斤,两头合计差不多五十斤,按肉价算,六毛一斤,合情合理。驴肉本就不抢手,没肉票限制,价低点正常。
    汉子见他不吭声,立马改口:“同志,嫌贵?二十五!真不能再少了!”
    他是头回逛黑市,看见穿皮夹克戴枪的人就心慌,只想快点脱手走人。
    “成!”杨锐痛快点头。
    有钱是真,但捡便宜更开心——二十五块拿下两头活驴,值!
    他掏出钱,数都不数,一把塞过去。
    汉子接住,抖著手点一遍,確认无误,立刻解下韁绳,把两头驴往“狗拉车”上一系。
    “哎哟——这……这是狗?!”
    他猛地扭头,瞧见那头“驴”齜牙咧嘴、耳朵直立、眼神凶得能咬人,嚇得腿一软,“咚”一声坐地上,裤襠都湿了半片。
    头回被枪嚇,第二回被狗嚇——胆子当场碎成八瓣。
    “对啊大哥,家里没驴,先用我家这头战獒顶一顶,它力气不比驴小,拉车稳得很。”
    杨锐笑呵呵解释。
    “嗷呜——!”
    战獒仰头嚎了一声,尾巴甩得像抽风——明显不高兴。
    杨锐抬手揉揉它脑袋,在心里轻声道:“別恼,刚买了俩小毛驴,往后拉车不用你上阵了。”
    战獒哼了声,耳朵耷拉下来,尾巴慢慢摇了两下,脸色这才好些。
    “那……那我先走了啊!”汉子爬起来,招呼都没打全,转身撒丫子就蹽。
    “慢走!”杨锐扬声应了一句,转头继续守摊。
    后来又陆续来几拨人,问得都一样:“能切点瘦肉不?”
    他一律摆手:“整猪,不拆。”
    正说著,巷口来了个光头——脸上两条疤交叉,像画了个“十”字。
    “龙哥好!”
    “龙哥今儿来得早!”
    旁边摊主纷纷起身招呼,声音都压著,生怕高了招灾。
    杨锐只斜了一眼,没搭腔。
    他听过这號人物:龙森,外號“二刀疤”,这片黑市的总管事。收摊位费、管秩序、镇场面,手下百十號人,说翻脸就翻脸,但办事公道,从不坑小贩。时间长了,摊主反倒挺信他。
    龙森径直走到杨锐摊前,嗓门敞亮:“肉有多少?”
    “三头野猪,一千斤上下;大米一千斤。”
    杨锐答得乾脆,心里却有点意外——这人不绕弯,上来就问乾货。
    “全要了。还想跟你谈谈长期合作,你愿不愿?”
    “肉两块,米一块,一共三千。”杨锐没绕弯,“谈可以,一手交钱,一手签单。”
    龙森愣了下,隨即笑了:“行!”
    朝身后一挥手,手下皱著眉,还是掏出一叠旧版人民幣,点齐三千,递了过来。
    “怎么谈?”杨锐收好钱,终於抬眼问。
    “跟我走。”龙森言简意賅。
    这儿人杂嘴多,生意话,得换个地方说。
    “好!”
    杨锐应得爽快,牵起狗拉车,又默念驯兽术,两头新买的小毛驴听话跟上,一行四人,直奔市场后巷。
    四周摊主全停了手,眼神黏在背上,却没人吱声——龙哥的地盘,舌头比命还金贵。
    不多会儿,到了一处带院墙的老房子。
    青砖灰瓦,铁门虚掩,安静得不像黑市的地界。
    “你们俩,把车上的货卸下来。李风兄弟,咱屋里说话。”
    龙森指派完手下,侧身让路。
    路上杨锐已自报家门叫“李风”,龙森也坦荡亮了底细——名龙森,疤是年轻时拼出来的,人称“二刀疤”,不遮不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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