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跟爱人在一起的几十年,杜思瑜没有不好的记忆,有的都是幸福,美好。
    要是他能陪自己时间更长一点就更好了,但,她想到了爱人疼痛时的模样,又觉得,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思瑜啊,我死后不要大操大办,我不想兴师动眾,把我火化了骨灰撒向我们国家的大江大河,这样,我也能在以后一直看著咱们国家的发展。”
    伍冠升不知道什么醒了,他握著爱人的手轻声道,看著她的眼神带著愧疚和不舍:“我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你,我亏欠良多。”
    杜思瑜摇摇头,眼泪无声落下,她握著爱人的手在脸上轻轻摩挲:“你不亏欠我,我跟你在一起这些年很开心,这辈子太短了,也太忙了,下辈子,我们国家越来越好,咱们下辈子在遇到,在更好的祖国再相遇,相知,相爱,相守。”
    “好,咱们约定好了,不许反悔,思瑜,跟你我还没有过够啊。”他眼神逐渐失去光泽,“我还想和你一起看花开花落,云捲云舒,看曲剧,听评书,看夕阳,看海潮···”
    “咱们会再见的,到时候你可要多陪陪我,我们在好好过日子,这一次,咱们就做一个普通人就好。”
    两个唯物主义者一起约定著下一辈子再相见,既让人羡慕,也让人伤心···
    刚从地震前线回来的林安然,就接到了伍总身体不太好的消息,她一顿,眼泪夺眶而出,竟然还是如此吗?
    她以为会不一样的···
    林安然刚回来没有十分钟 ,一辆01开头的军牌车来到了她家门口,是一號首长的贴身秘书:“林主任,我是来接您去清远堂的,伍总想要见您,东来同志派我来请您。”
    林安然实在没想到,没想到自己被要求在这时候见那位,也没想到一號首长会亲自派人来接她,但没有时间多想见她的原因,她匆忙换上得体的衣服就坐上了车。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清远堂的私人区域,十分的简单朴素,但又处处充斥著温馨,舒適。
    沈清在门口等待林安然,短短时间她瘦了不少,眼眶通红,眼睛肿的明显,看到林安然她强忍哽咽:“林姨··”
    只是一个称呼就已经要哭出声来,林安然抿了抿唇上前牵起她的手对著身旁的秘书道:“多谢你送我来。”
    秘书表示是分內之事便转身离开,林安然这才拉著沈清往里走,声音轻柔安抚她:“別哭了,我们要笑著,要··让他安心。”
    沈清眼泪成串的掉却也只能点点头。
    客厅內孙卓芳兄妹俩脸色惨白看到她来站起身,没等说话杜思瑜从臥室走出来了,看到林安然她的眼里也有著疑惑,这个女同志到底有什么特殊能让爱人在这个时候还要见她,难道是为了清清,但不像啊?
    “林主任,你进去吧,劳烦你刚回来就请你来这。”
    “您別这么说,这是我的荣幸。”是啊,荣幸。
    林安然进入內间关上雕花的房门,房间挺大,很是素雅,也只有两张床铺,一看就是晚间要陪床,而此时床上躺著的人,几乎看不到被子下的起伏。
    林安然脚步轻轻的走过去,眼睛酸涩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伍冠升闭著的眼微微张开,很是无力的看向这个女同志。
    “安然同志,你是不是很困惑,为什么我这个將死之人要见你呢。”
    林安然的眼泪瞬间涌出:“您別这么说,您··”
    她想说您会好的,可是她知道这不可能,而且,拖著病体活著对他来说太痛苦了,离开也许是解脱。
    伍冠升忽然笑了:“你可不像喜欢掉眼泪的同志,別哭了,我··”
    他忽然急促的喘了几下,林安然顾不上冒犯帮忙顺气,缓过来后,他的声音更轻了。
    “安然同志,我对你其实很好奇的,这一年我虽然时常躺在病房里不能出去,但你的消息却还是都传到了我的耳朵里,不管是支持高考,还农村土地改革,以及对地震预警判断。”
    这位奉献了一生的老人眼神忽然变得犀利:“安然同志,你好像是在按照一个既定的轨道在行事,不对,是你好像知道前路应该怎么走,这是我把你在云省任职期间做的事反反覆覆分析了很多遍,在调查了你在运动前的工作经歷得到的答案。”
    林安然的心跳像是停止了一瞬一样,她暴露了?
    伍冠升並不想林安然回答什么,但林安然的反应让他想到了什么,他这时候好像是有了精神,眼神晶亮:“不要害怕,安然同志,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安然看著那双眼睛,里面是温和,是一种信任和兴奋,她忽然就憋不住了:“您相信我,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好的,会越来越强盛的,会人人能吃饱饭,不会在为粮食发愁。”
    伍冠升的眼睛亮的嚇人:“不为粮食发愁,好啊——”
    林安然抖著声音又道:“我们国家人才济济,如今已经恢復高等教育,不就的將来,航天卫星,计算机都会发展起来的,我们也会有自己的航母,核打击能力,还有防空武器,不仅不怕外地入侵,更能给他们打回去,我们会是彻底觉醒的雄狮,对待外敌,我坚信一句话,犯我领土者,虽远必诛。”
    伍冠升哈哈哈的笑了,虽然声音很轻,但他真的很高兴,他相信林安然,她一定亲眼见过她所描绘的盛世,要不然不会说的如此篤定且自豪,而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她也一定是一个坚定的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这样的同志他放心。
    “安然同志,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我想,我也应该去看看你说的盛世景象。”
    伍冠升觉得有些力气了,他想到了什么,又对安然道:“沈清和你家小子的事情我没有意见,孩子们能有缘分走在一起,我也高兴,清清这孩子从小在我们跟前长大,安然同志,若是他们两个能有幸修成正果,还请你多担待这个孩子。”
    林安然郑重保证:“您放心,沈清和徐明哲真的结婚了,我一定拿她当自己孩子看待,即使不成,我也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子侄的,我相信,徐明哲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谢谢你,安然同志。”
    林安然走出了这间让人心情沉重的臥室,她一出来,杜思瑜就走了过来,她属实没想到林安然能在里面待这么久:“失陪了。”
    杜思瑜害怕爱人身体扛不住,早早把医生喊来,林安然一出来她就带著医生进去了。
    孙卓远看向林安然也是疑惑不解,父亲为什么独独喊她来?
    林安然只感觉很是疲惫,她心里有预感,那恐怕是迴光返照,要真是如此这里怕是要乱了,她一个外人还是先走吧。
    “我先走了,你们,保重,让他开心点,安心点就是最好的。”话没说透,但他们都明白。
    林安然没让沈清他们送,自己走了出去,刚出了拱门,就看到匆忙赶过来的几人,她认识为首的女同志,那是伍思齐。
    伍思齐没想到会在伯伯这里看到林安然,说话都有些结巴:“林,林主任您,您怎么在这?”
    林安然没回答她只是道:“你赶紧去吧,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伍思齐脸色瞬变拔腿就跑,李家人也跟了上去,只有李鳶,她先是对著林安然笑了笑还很是温柔的说了一句:“林阿姨,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林安然什么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姑娘眼里的打量和算计,她不欲跟个孩子耍心眼,只是笑著点点头就直接走了。
    李鳶咬著唇颇有些不服,但此时也没时间去跟徐明哲的妈妈交流,她还得最后爭取一把堂外公的好感,最好能得到些好处。
    殊不知,伍冠升真是来去两袖清风,除了工资什么財產都无,连房子都是组织分配的,可谓是一贫如洗。
    工资虽多,但他管的人也多,给这个分点,给那个寄点,也几乎是没有什么存款。
    林安然回到家洗漱过后倒头就睡,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刚到单位冷梅霜就慌慌张张跑过来带著哭腔道:“主任,首长去世了。”
    林安然一愣,眼泪比別的来的都快,终究还是躲不过。
    之后的时间过得很快,噩耗一个接一个传来,几位老同志相继去世,全国人民陷入悲伤,恐慌的情绪之中。
    苏易简承担著巨大的压力,他也正式坐上第一把交椅,主持全面工作。
    林安然踏入追悼会,没想到,前段时间徐明哲还说沈清爷爷看著精神不错,就是有些消瘦,再见面竟然会是在遗体告別会上。
    她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带著刚从一线灾区回来的沧桑,消瘦,胸前別著白色小花,一脸肃穆的鞠躬,献花。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参加一系列后事处理,当看到那骨灰洒向河流时,林安然忽然想到,这样的结局挺好的。
    等到一切事情回归平静时,林安然难得有机会跟家人一起吃饭,最难得是徐程也在,这段时间他们俩不是在京市,就是在永城,徐程还要跑云省,更加忙,有时也能见面,但连吃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晚上的饭桌上,刘均平和林晚棠也是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对於他们来说,伍冠升这些人是很特殊的,他们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更別提刘均平还曾经见过他老人家,对他更是有著不一样的感情。
    晚饭后,林晚棠看著瘦了许多的林安然和徐程道:“知道你们很忙,但也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们如今是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出事。”
    “別担心,我们都知道,身边的警卫员会按时提醒我们吃饭的。”林安然知道,面对同龄人的逝去,他们难免会有一些感同身受的担心。
    此时徐明哲还在永城救灾,他也已经得到了消息,十分担心沈清,但永城当地道路损毁严重,一时间赶不回来。
    晚上,林安然和徐程躺在床上,徐程忽然侧过身把她搂在怀里:“安然,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也是,我们要爭取活的长长久久的,好不好,咱们在干个十来年,就退休享受生活好不好?”
    徐程也是在告別仪式上看到了杜思瑜,那位夫人,以往那样恩爱的两人,几乎出入成双的爱侣,如今形单影只的,看著都难受。
    他只要代入到自己就不能接受,哪怕现在他跟安然分別两地,但他知道她好好的呢,可一想到这世上在没有这个人,一种窒息感说不出来的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安然对他有没有这样的感情,但他不愿意在没有安然的世界生活,哪怕他还有儿子,大哥,父亲这些亲人,可是对他来说,安然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林安然伸出手摸摸徐程的脸:“你怕了?”
    徐程没有说话,默认了。
    一个在战场上拋头颅洒热血的军人,在知天命的年纪,变得不能接受身边人的离世,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別怕,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走到新世纪,去看看完全不一样的国家,只是咱们俩註定只能在退休后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了,想去看看国外,有点困难嘍。”
    “咱们自家国家的风景就够看很久了,不用去那些蛮夷之地,没啥歷史,也没啥好看的。”
    俩人漫无目的的聊了许久,林安然忽然道:“徐程,以后我要是在你前面走了,你也把我火化了洒向江河里吧,我不想在那小小的盒子里。”
    徐程搂著媳妇的手骤然收紧,嗓音干哑低沉:“怎么忽然说起这事了,这我可不能答应你,我比你大五岁,怎么都得是我走你前面,我还得叮嘱你,我的后事呢,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不想住盒子里,你把我的骨灰也撒河里吧,咱们以后还能一起顺著河流游遍世界呢。”
    ······
    时间转眼过了一年,这一年过得很不平静。
    林安然主持了农村政策改革的的方向,一年前的包產到户,家庭联產政策得到了非常好的反馈,原本生產队的田地亩產只能达到三百最多四百斤的情况,这一年的承包制,统计后发现亩產直接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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