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面防爆玻璃外。
    剧组人员紧盯著这极度暴力的一幕。
    刚化完妆赶到片场的林蔓,身上还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酒红色吊带裙。
    听到那一记沉闷的撞击声,她下意识踩著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
    真实。
    真实的暴力。
    彭绍峰这一掷,没有套招,没有借位。
    审讯室內。
    江辞后背紧贴著玻璃。
    金丝眼镜摔碎在脚边。
    常人遭到这种狂暴的衝撞,肺部会被瞬间挤压排空空气,导致短暂窒息。
    但江辞没有。
    在江辞的视野里,彭绍峰不再是一个狂怒的重案组警探,
    而是一具处於极度过载状態的標本。
    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疯狂收缩。
    彭绍峰右侧肋间肌正在发生剧烈的痉挛。
    这是过度透支体力带来的肌肉罢工前兆。
    彭绍峰双手还紧揪著江辞的衣领,双眼充血,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压迫。
    江辞抬起右手,看似轻飘飘地搭在了彭绍峰右侧手腕上。
    反手。
    食指与拇指紧扣住尺骨与橈骨之间的缝隙。
    拇指指腹准確无误地寻找到“神门穴”的位置。
    发力,狠辣下压。
    彭绍峰只觉得酸麻感从手腕骤然爆发,沿著尺神经迅速向上蔓延。
    大脑下达的握紧指令被强行切断。
    彭绍峰整条右臂瞬间脱力,肌肉软绵绵地垮塌下来。
    那双紧揪住江辞白大褂的粗糙大手,不受控制地鬆开了。
    危机解除。
    江辞站直身体。
    低下头,双手捏住白大褂的衣领边缘,
    慢条斯理地將上面被抓出的褶皱一一抚平。
    江辞给出了一段脱稿的反派独白。
    “骆警官,暴力是哺乳动物为了爭夺交配权和领地,进化出来的最低级本能。”
    江辞的声音很平稳。
    “你用拳头砸碎玻璃,用枪械打穿头颅。你把这叫做正义的制裁。”
    江辞往前迈出半步。
    “而我不同。”
    “我拿著手术刀,可以直接切断升主动脉,让一个活人在七秒內流干全身的血液;”
    “我也可以缝合破裂的心室,让停滯的生命重新跳动。”
    江辞的眼神空洞却又专注。
    “执剑救人,与举刀杀人。”
    “在解剖台上,它们遵循的是同一套物理法则。”
    “我掌控生死,而你只会被生死掌控。”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这番逻辑严密、模糊了善恶边界的独白,
    深深衝击著骆寻这个角色的核心信念。
    监视器后,郑保瑞激动得一把捏瘪了手里的纸杯。
    “天才!这是天才的台词!”郑保瑞双眼放光,盯著屏幕里江辞那张缺乏血色的脸。
    审讯室內,局势却在发生极其危险的异变。
    彭绍峰听到了这段话。
    想用骆寻的愤怒去撕碎这个斯文败类的面具。
    但他做不到了。
    三天三夜未眠的熬鹰模式,加上断碳水、大量摄入超浓缩黑咖啡。
    这些突破生理极限的副作用,在被江辞切断右臂神经,
    又遭遇极致言语刺激的这一刻,全面大爆发。
    彭绍峰胸腔突然狠狠地痉挛了一下。
    极为危险的早搏漏跳。
    “呃……”彭绍峰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闷哼。
    原本充血涨红的面孔,在两秒时间里褪去全部血色。
    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彭绍峰高大魁梧的身体失去支撑力。
    “砰!”
    他单膝重重跪倒在水泥地面上。
    左手紧紧捂住左侧胸口,五指几乎要將警服的布料抠破。
    但在演员潜意识的驱使下,彭绍峰的右手还在本能地往上摸索。
    他试图抓起铁桌上那份散落的连环杀人案卷宗,完成骆寻绝地反击的动作。
    玻璃外。
    剧组人员集体高潮了。
    “绝了!彭哥这演技封神了!”
    “那种濒死感,不屈服的痛楚!演得太真了!连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才是影帝的实力!连呼吸的杂音都控制得这么完美!”
    副导演激动得直搓手。
    林蔓在旁边看得脊背发凉,这两人飆戏的张力简直要衝破屏幕。
    郑保瑞整个人趴在监视器前:
    “一號机!推特写!给我把彭绍峰脸上的汗珠和肌肉纹理全拍下来!不许停!”
    “二號机切江辞俯视镜头!”
    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神级表演”狂欢。
    除了江辞。
    审讯室內,江辞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彭绍峰。
    视网膜上,彭绍峰那颗心臟的影像正在疯狂闪烁。
    心室颤动,射血功能几乎停滯。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实的急性心律失常並发心力衰竭。
    如果得不到干预,彭绍峰会直接在片场发生不可逆的心臟骤停。
    江辞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停下了原本应该绕回审讯椅的既定走位。
    大步跨出,江辞来到彭绍峰面前。
    彭绍峰此刻已经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开始模糊,瞳孔隱隱有涣散的趋势。
    江辞半蹲下身。
    右手迅速探入白大褂內侧的暗袋。
    再拿出来时,江辞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多出一根十厘米长的银针。
    这是他早上在中医馆,趁老中医去后堂抓药时,顺手摸来的特製长针。
    外面监视器前的郑保瑞看到这根凭空出现的长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太好了!谢砚这个变態终於要动用私刑了!”
    “江辞居然自己加了医用针具的道具!这压迫感拉满了!”
    林蔓隔著玻璃,看著江辞手里那根长得嚇人的针,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紧。
    她甚至脑补出接下来江辞用针扎穿彭绍峰身体的暗黑戏码。
    审讯室內,江辞的脸部没有表情,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他左手一把扯过彭绍峰因为麻痹而垂落的右臂。
    手指一划,锁定前臂掌侧,腕横纹上两寸的肌腱凹陷处。
    內关穴。
    中医急救心血管疾病的第一要穴。
    江辞手腕一沉。
    这根十厘米长的银针,直直刺入彭绍峰的內关穴!
    一寸。两寸。长针大半没入皮肉。
    江辞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开始进行极高频的提插捻转。
    这种手法狠辣,针尖直接刺激正中神经的深层分支。
    强烈的痛感和得气感,瞬间冲向大脑皮层。
    彭绍峰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啊——!”
    一声极度悽厉的惨叫从他喉咙里爆出。
    彭绍峰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胸口憋闷感,竟撕开了一道口子。
    心臟的疯狂早搏被这股强悍的外力神经刺激硬生生打断,
    开始重新寻找正常的泵血节律。
    玻璃外的人都傻了。
    这惨叫声太真了!
    郑保瑞在外面激动得浑身发抖:
    “演得好!彭绍峰这叫声绝了!江辞这下针的动作太变態、太专业了!”
    “机器给我对准那根针!继续拍!”
    眾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极其暗黑的反派折磨警察的神级戏码。
    只有江辞知道,如果他不扎这一下,这位长青太子爷今天就得盖著白布被抬出摄影棚。
    江辞继续保持著冷酷的反派表情,手指却在针柄上不急不缓地捻动著。
    他低下头,凑到彭绍峰耳边。
    “你的心衰暂时控制住了。”
    江辞鬆开捏住针柄的手,拍了拍彭绍峰满是冷汗的脸颊。
    “彭哥,下次再为了演戏连喝三天黑咖啡不睡觉,我这针,就只能直接扎你的死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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