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项天宇一双惊恐地眼睛都要瞪出来,厉声惨叫,“啊——”
    两根手指切口齐崭,断口处鲜血汩汩往外流。
    他捧著自己被切断两个手指的右手,大汗淋漓,扯著喉咙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就在这时,暗处的竹帘內,传来茶盏注水的声音。
    项天宇双眼血红,惊恐地看过去。
    竹帘轻轻飘动,里面坐著一个男人。
    男人慢条斯理地泡茶,喝茶。
    开口时,声音平静冷冽。
    “还有一只,也剁了。”
    话落,项天宇还没来得及求饶。
    眼前男人手起刀落,鲜血飞溅,左手两根手指应声砍下。
    “啊——”
    死一般的嚎叫从屋內传出。
    屋外,芭蕉叶在寒风下,簌簌作响。
    漆黑的屋內,血腥味黏腻。
    地上的男人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你、你们......”
    项天宇全身颤抖,冷汗直流,“究竟、究竟是谁?”
    话刚落下,不远处的竹帘掀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茶室里走出来。
    男人很高,模样隱匿在黑夜中。
    项天宇费力地仰起头掀开眼皮,依旧看不清晰。
    他只听见对方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犹如死神降临,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嚇得全身哆嗦,裤襠都湿了一大片。
    黑色鋥亮的皮鞋停在他眼前,脚边是他整整齐齐的四根断指。
    男人黑色的西裤边,乾净到没有一丝灰尘褶皱。
    是个大人物。
    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隱约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混在血腥味里。
    好像在哪里闻过。
    像是在姜梨那女人身上闻到过,又不像。
    顾知深居高临下地睨著地上浑身是血、衣服被汗和尿浸湿的男人,漫不经心地眼神犹如看一条濒死的狗。
    就是这样一个垃圾,居然敢打她的主意。
    还真是活腻了。
    男人只是站在面前,项天宇就觉得脖子上像悬著一把寒气四溢的刀。
    比澳门赌场的刀还要锋利。
    他嚇得要死,面如死灰。
    突然,面前的男人抬脚,冷硬的皮鞋用力踩在他的脖子上。
    项天宇脑子里白光一闪,额上青筋暴出,脸色发紫,几乎要窒息而死,半个求饶的字都说不出来。
    顾知深眼皮都没眨一下,“姜梨,记住这个名字。”
    声音幽冷低沉。
    “再有下次,砍的就不是手。”
    他倨傲地睨著地上的男人,踩在对方脖子上的脚用力往下碾,“是这儿。”
    他这一脚几乎快要將项天宇的脖子踩断。
    差点將他踩死。
    项天宇几乎要看见阎王,仅剩一丝意识。
    听到男人的话下意识连连用力点头。
    顾知深的脚抬起,漆黑乾净的皮鞋鞋面染上了男人的血跡。
    他嫌弃地眉头微蹙。
    抬脚在男人衣服上擦拭乾净。
    “把这几根不老实的手指头丟出去餵狗。”
    ......
    北山墅,上下楼层灯火通明。
    別墅外,江面倒映著对岸的万家灯火。
    冷风吹过,平静的江面盪起涟漪。
    姜梨洗完澡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快十点。
    顾知深还没回来。
    晚上他们的飞机刚落地京州,把她送回別墅,顾知深就出去了。
    他说去收拾一条不听话的狗。
    姜梨正纳闷著他什么时候养狗了,他的车就走了。
    她拿了一条乾净的毛巾擦著头髮,还没来得及吹。
    楼下白色的车灯一晃而过,有车辆驶入的声音。
    姜梨眸色一亮,连忙放下毛巾往楼下跑。
    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
    姜梨站在门口,正好看见印铭下车,礼貌恭敬地对她微微欠身,而后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男人从车里出来。
    西装笔挺,脊背挺拔,身型高大。
    姜梨洗了澡穿得单薄,此时外面的冷风吹过她潮湿的头髮,不禁有些刺骨。
    顾知深一下车就看见她站在风里傻笑,鼻头冻红了都不自知。
    圆圆的杏眼在庭院的路灯下清澈明亮。
    顾知深看向她,微微张开双臂。
    “过来抱。”
    话落,姜梨立马朝他飞奔而去。
    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你干什么去了。”
    她被他搂的紧,声音闷闷的。
    闻言,顾知深的眸色渐黯。
    他收紧了双臂,將怀里的人紧紧搂住。
    低头细吻她潮湿的髮丝,“训狗。”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姜梨在他怀里抬起头,“养在西九樾的吗?”
    “周砚家的。”
    顾知深隨口说了一句,拉著她往別墅走,“外面冷,进屋。”
    进了客厅,顾知深脱下西装外套,姜梨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掛起来。
    他走到酒柜拿酒,似是隨口问,“生日那天过得怎么样?”
    姜梨掛外套的手一顿,转头看向男人。
    他背对著她,在倒酒。
    “就......挺好的。”姜梨微微掐著手指,开口,“怎么了?”
    “隨口问问。”顾知深喝了一口酒,问,“没跟你那个学姐出去吃饭吗?”
    “那天......那天工作太忙了。”姜梨扯了扯嘴角,“都走不开,就没出去吃饭。”
    顾知深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注视著她,“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
    对上她的眼神,姜梨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眼神有种莫名的力量,可以让別人的谎言无处遁形。
    姜梨对上他的眼神,莫名地心慌。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知道她那天差点被项天宇......
    不,不可能。
    项天宇那个人渣不知道她和顾知深的关係。
    见她面色不对,顾知深的大手落在她头顶。
    轻轻揉了揉,力道温柔。
    “我隨口问问而已,紧张什么。”
    他微微俯身,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要真是遇到不开心的事,可以隨时跟我说。”
    他的指腹捻过她潮湿的发,“什么时候都可以。”
    姜梨抬眸望著男人浅浅的笑意,忽然就记起了刚到顾家的那两年。
    她在学校被人孤立,被人欺负后,回到松风院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知道小叔叔平时工作很忙,不敢打扰他,也不想麻烦他。
    只是他太聪明了,也太敏锐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没有直接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也是像现在这样,温柔询问她,在学校开不开心,想不想跟他分享一下近期的心情。
    最后,压抑许久的委屈爆发,她忍不住在他面前哭了。
    这么多年过去,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依旧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就在她踌躇著如何开口时,忽然被男人拥进怀里。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上空响起。
    “姜梨。”
    “我说过不会不要你,这句话永远作数。”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大可以把心放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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