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秽魔城这座被魔灵宗经营数百年的魔宗重镇,终於旗帜易主。正道联军的旗帜高高飘扬在城楼之上,迎风猎猎作响,昭示著这场胜利的荣光。
    城楼上,吴天明与四位元婴真君並肩而立,目光遥望魔灵宗深处翻涌的浓墨魔云。身后,联军正肃清残敌、净化魔气,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辉煌的胜利,不过是真正大战的序幕。
    灵犀大真君轻抚著手中的灵犀笔,温声道:“天魔门那位『七煞』,见我们破了秽魔城,怕是该坐不住了。”
    崇雷真君咧嘴一笑,掌心元雷珠跃动著狂暴电芒,眼中战意熊熊:“正好!我倒要试试,全力催动五雷號令,能不能劈开元婴后期魔躯的硬骨头!”
    斩魄、灭魂两位剑君对视一眼,两柄长剑再度发出錚錚剑鸣,剑意森然,跃跃欲试。
    吴天明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西方——那是天剑阁败退的方向,亦是七煞真君隨时可能来袭的路径。他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讯联盟各方,秽魔城已破,联军即刻整备,西进,会一会那位跨洲而来的天魔门大真君!”
    正道之剑,既已出鞘,便必饮尽魔血,方肯归鞘!
    秽魔城一役的余震,如惊雷般在徐州大地持续扩散。魔灵宗折损重镇、丟城失地,却也终於撕下偽装,显露出这盘踞徐州数千年的魔道巨擘,深藏的真正底蕴与狠辣决断。
    仅仅五日,魔灵宗就全线收缩防线,动作果决得令人心惊。东线直接放弃十三个外围据点,將分散兵力尽数聚拢至黑渊山脉一线,依託山脉中天然瀰漫的浓冽魔瘴,搭配歷代宗主经营的层层禁制,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纵深防御壁垒;西线则主动后撤二百里,看似让出大片早已化为焦土的荒芜地域,实则在每一处关键节点,都埋设了无数阴毒陷阱与唤魔阵法,只待联军踏入便要玉石俱焚。
    刘家残部虽得伏魔菩萨与月曇仙子驰援,勉强稳住阵脚,可鹰啸谷一战的重创早已伤及根本,昔日引以为傲的飞禽军团,新收拢的战力不足鼎盛时期三成,元婴真君刘玄鹰伤势未愈,此刻只能坐镇铁羽隘闭门养伤、整飭內务,根本无力再组织兵力出击。
    天剑阁的境遇更是惨澹至极。
    两位元婴剑君遭七煞真君重创,本命飞剑受损严重,若无百年闭关苦修根本无从恢復;阁中精锐弟子折损近半,镇派诛魔剑阵残缺不全,战力大跌。如今的天剑阁,只能堪堪守住山门周边三郡之地,掌门接连发出十二道剑令,字字沉重:“固守待变,不得妄动!”
    整条战线上,唯有浩然宗尚可支撑。因其功法天生克制魔道,加之明法大儒调度有方、进退有度,虽被七情仙姥以诡异幻术死死纠缠,却始终稳扎稳打,未露半分败象。此刻听闻秽魔城大捷的消息,浩然宗上下士气大振,当即开始配合伏魔殿、十二仙舞坊的力量,向魔灵宗东南防线施加持续不断的压力,试图为联军撕开一道缺口。
    如此一来,徐州抗魔战线的核心重心,彻底转移到了郑国联军这一侧。
    吴天明携四大元婴真君正面破城的消息传遍徐州,那些原本持观望態度的大小势力,態度悄然发生转变。
    三日內,七家曾依附魔灵宗的小型修仙家族,暗中遣使潜入联军大营,愿弃暗投明;另有十余家散修团体主动登门,表態愿受“诛魔盟”调遣,共抗魔道。
    冷瑰真君坐镇中军大帐,有条不紊地將这些力量逐一整编,联军规模反比攻城前扩张了三成,声势更胜往昔。
    但魔灵宗的应对,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快、更狠。
    “他们的目的,是把我们拖入持久战的泥潭。”中军大帐內,吴天明指著沙盘上那条纵贯徐州南北的沧澜江,江水在沙盘上泛著淡蓝灵光,清晰勾勒出河道走势,“收缩防线、放弃前沿据点,看似退让,实则是要拉长我们的补给线,用空间换时间,消耗我军战力。而这里——”
    他指尖重重点在沧澜江中游一处江面骤然开阔、两岸山势对峙的地段,语气凝重:“鬼哭渡。魔灵宗在此经营超过数千年,水下暗桩密布,两岸山体早已被掏空,筑成连环魔窟,江面终年瀰漫『迷魂雾』,生人根本无法靠近。探子回报,魔宗已有五名元婴真君在此聚集,布下了天罗地网。”
    “六对五,针尖对麦芒。”灵犀大真君抚著长须沉吟,目光落在沙盘上的鬼哭渡,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倒是一场硬仗,虽然我们人数有优势,但容不得半分大意。”
    崇雷真君咧嘴一笑,掌心的元雷珠嗡嗡作响,跃动著狂暴的电芒:“正好!前几日破城没打过癮,五雷號令还缺够劲的靶子,这下可有得爽了!”
    斩魄剑君怀抱古朴长剑,面色冷峻,言简意賅:“水下暗桩,斩之。”
    灭魂剑君微微頷首,补充道:“迷魂雾,破之。”
    冷瑰真君清冷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眾人的议论,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魔宗最擅诡道,鬼哭渡地势复杂,他们必然暗藏后手。沧澜江水脉纵横交错,贸然渡江风险极大,当优先肃清上下游隱患,再图渡江破阵。”
    战略既定,无需多言。次日清晨,联军拔营启程,浩浩荡荡朝著沧澜江方向开去。
    七日后,沧澜江北岸。
    旌旗猎猎,战云压江。郑国联军沿东岸三十里连营扎寨,营盘严格依照五行方位布置,壁垒森严。
    吴天明亲自出手,以五阶地师的顶尖手段调理地脉,使整个营地灵气循环自成一体,运转不息;又借沧澜江充沛的水汽,布下“云水迷踪阵”,阵纹隱於江雾与营垒之间,可防魔宗修士暗中偷袭,稳如泰山。
    营阵前方,数十艘青铜战船列阵排开,船身鐫刻著符文,船头架设著晶能破魔弩,弩箭泛著寒光;阵中隨处可见手持法器的修士,金丹修士腰间悬著破魔符袋,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虚影隱隱沉浮;更有百余名傀儡师操控著铁人傀儡,这些傀儡身披重甲,手持巨斧,眼神空洞却气势骇人,专为正面冲阵而生;联军修士则以“三才诛魔阵”“五行杀阵”为基础,层层嵌套,形成攻防兼备的战阵体系,战意凛然。
    西岸,却是另一番景象,魔气滔天,遮天蔽日。原本青翠的群山,早已被魔功浸染成暗紫色,山体上凿出无数幽深洞窟,洞口魔影闪没,时不时传出悽厉的鬼哭狼嚎。
    江面之上,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厚重雾气,这雾气並非天然水汽,而是掺杂了迷魂草、怨灵魂屑与地底阴煞,经魔功炼製而成的迷魂雾,毒性霸道无比——金丹以下修士吸入少许,便会神魂顛倒、任人摆布;筑基修士沾染,更是会直接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端的是阴毒至极。江面上,数艘黑木魔船漂浮,船身布满血纹,船头立著尸傀儡,这些傀儡以修士尸身炼製,体表缠绕锁链,散发著浓郁尸气;岸边洞窟中,不断涌出骨傀儡与魔虫傀儡,骨傀儡由枯骨拼接而成,手持骨刃,行动迅捷;魔虫傀儡则体型庞大,口吐毒汁,专破修士护盾;魔灵宗修士则组成“血煞魔阵”,阵中修士周身血气翻腾,配合江面的迷魂雾,杀意腾腾,只待联军踏入陷阱。
    江心处,五道身影凌波而立,脚下魔元凝聚的黑雾托著身躯,直面西岸联军
    居中者,赫然是跨界而来的天魔门七煞真君!他身著一身狰狞可怖的魔骨怨魂鎧,面容隱於翻腾的玄煞气团中,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暗红魔火的眼眸,元婴后期的浩瀚威压毫无掩饰地瀰漫开来,如同实质般压向江面,与北岸灵犀大真君的气息隔江对撞,激起千层惊涛骇浪,江水翻滚不息。
    其左侧,是侥倖从铁羽隘死战逃回的阴魘真君,周身阴影繚绕,气息略显虚浮,显然之前伤势未愈,可眼中的怨毒之色几乎凝成实质,死死盯著北岸,恨不得將联军生吞活剥。
    右侧,则是刚从东南战线抽身而至的七情仙姥,五彩道袍在江风中肆意飘荡,手中七情扇轻轻摇曳,嘴角掛著娇柔的笑意,可眼底却流转著摄人心魄的诡光,举手投足间都透著勾魂夺魄的幻术气息。
    再两侧,皆是联军的“老熟人”——万骸真君与金尸雷魔!
    万骸真君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縈绕的白骨道韵明显稀薄了许多,秽魔城一战中,被斩魄、灭魂双剑重创的神魂之伤显然尚未恢復,可脚下的白骨王座依旧沉浮不定,腰间悬掛的颅骨法器幽光闪烁,恨意滔天,目光死死锁著斩魄、灭魂二人,几乎要喷出火来。
    金尸雷魔则气息狂暴无匹,身躯依旧坚如金刚,紫黑雷弧在体表噼啪炸响,声势骇人;其身侧,站著那头青黑僵硬、双目猩红的五阶阴尸,尸气与雷光交织缠绕,凶威更胜往昔,显然是从天剑阁战场紧急调派而来,专为应对崇雷真君的雷法,针对性极强。
    五魔凌江,魔威撼天,整个沧澜江都被这股恐怖的气息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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