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至的脸色瞬间苍白,下一秒却又硬生生把那一丝崩溃咽回去。怒火立刻找到了出口。他猛地扭头,瞪向林望:“是你!你搞的鬼!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林望胸口起伏,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你一直重复著死亡——死前那一分钟,你永远放不下。梁至,这不是游戏。你已经死了。”
    “闭嘴!”梁至像被踩爆了神经,猛地扑向林望。
    束带限制了他的躯干,他就用肩膀、用头,像野兽一样撞。
    他双手握拳,带著无尽的愤怒与疯狂,硬从座椅边缘挣出一个角度,拳头砸向林望的脸:“我没死!这只是个游戏!只是个游戏!”
    拳风贴著林望的耳侧掠过,几乎擦到皮肤。林望侧身躲避,脚下传送带还在震。他一个趔趄,腹部剧痛瞬间炸开,像有人把烧红的铁片塞进伤口。
    梁至的第二拳紧跟著就到了,快、狠、不要命。
    林望咬紧牙关,强行撑起身体,反手一拳砸在梁至胸口。
    这一拳本该把人打清醒——可束带“咔”地一收,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梁至弹回座椅中央,反而把他的怒火弹得更高。梁至喉间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嘶吼,眼白里血丝爆开,像一头被关在笼里的兽,越挣扎越狂。
    “你不清醒过来,你就永远摆脱不了!”林望喘著气,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的铁块,“你不能再继续循环了!接受死亡,放下执念,你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梁至的眼里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暴怒。他猛地一扭肩,借著束带回弹的力道,把上半身硬生生拧出一个角度,像要把自己的骨头扭断也要够到林望。他的拳头砸过来,带著一股腥热的风。
    “你知道吗?!”梁至嘶吼,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破坏了我的直播!你破坏了我的『游戏』!你想让我放弃?你知道我有多少观眾在看吗?你知道你害我损失了多少流量吗?你根本不懂!”
    林望瞪大了眼睛,意识到梁至的执念不仅仅是关於死亡,而是他对名利、对流量的渴望。他將死亡视为虚假的道具,视为自己娱乐游戏中的一部分,根本不想放弃。此刻的他,完全被自己的虚荣和自负控制。
    就在这时,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墙壁和地面上开始喷涌出金属尖刺,空气中传来刺耳的轰鸣,仿佛有无数的机器在加速运作。
    这不仅仅是梁至的执念在作怪,整个空间仿佛听见了梁至的怒吼,也开始攻击林望。金属链条从天花板垂下,像毒蛇一样疯狂地朝他扑来。
    林望急速闪避,身体被撞击得向后踉蹌几步,肩膀传来剧痛。金属链条紧紧缠绕住他的左腿,將他猛地拉向地面。他没有时间反应,另一根钢铁管子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的背部。他顿时被击打得喘不过气,鲜血从口中溢出。
    梁至並未停止攻击,他的眼中透著无法控制的疯狂,“不!你不能阻止我!”
    林望艰难地挣扎著,咬紧牙关,在剧痛中用力把钢铁管扯开,挣脱了束缚。
    他站起身来,双眼充满了坚决,“你必须放下这些,放下你对『直播』,对『流量』的执念。你不能一直活在虚假的世界里。这是一个地狱!”
    但梁至的攻击依旧如潮水般涌来,他再次用力扑向林望,目光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你根本不懂!我为了这场直播策划了那么久,我不能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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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望再次与他交手,双拳交错碰撞的剧烈声音迴响在四周,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金属的尖锐气息。每一次撞击,林望的身体都在传来剧烈的痛感,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动摇。
    “你是为了流量,为了名利活著,还是为了真正的自己?”林望大声喊道,“你死前最后的执念,居然是虚假的娱乐和观眾的目光!你看清楚!你活著的意义,不该是这虚假的泡沫!”
    这一次,梁至的攻击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被林望的语言刺痛了內心。
    林望本想趁此机会去抓梁至的腕带——
    却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玻璃工作间的那面防护玻璃,像被什么从里面狠狠撞了一下,裂纹瞬间爬满,像蜘蛛网炸开。裂缝里一张脸贴上来——追追。
    她不再只是“隔著玻璃微笑”的影子。
    她的笑越扯越大,像嘴角被生生撕裂。
    她的眼底翻涌著梁至死前那一瞬的恐惧,被反覆復刻,凝得发亮,像两枚浸在冷水里、泛著死光的黑钉。她抬起手,五指按在裂纹中心,轻轻一推——
    “哗啦——!”玻璃碎了。
    碎片像雪一样落下,切进她的手背和脸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她跨过碎玻璃,脚底踩得咯吱作响,像在走一条铺满骨片的路。她直直衝向林望,动作快得不像人,像某种被放出来的“意象”。
    林望只来得及抬臂挡一下——追追的指甲划过去,指尖像刀,直接在他脸侧划开一道口子。血热乎乎地流到嘴角,混著铁锈味。
    他反手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一口咬住右前臂。
    “嘶——”
    牙齿穿透皮肉的痛让他整条右臂一麻。
    追追抬头看他,嘴角掛著血,笑得像孩子吃到糖,却把那口血含在牙间,轻轻咀嚼。
    梁至在座椅上疯狂挣动,声音像失控的直播麦:“对!对!干得好,追追!把他弄走!別让他毁我直播——!”
    追追像听见了指令,猛地一撞,把林望撞向传送带边缘。
    林望的后背磕在金属护栏上,闷响震得他肺里一阵腥甜。他还没站稳,一根从墙里弹出的钢管像钟摆一样扫过来,“砰”地砸在他肋侧。
    骨头髮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林望瞬间弯下腰,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地面上,被传送带的震动抖成一片细碎的红点。
    追追没有停,她像要把林望拖进梁至的结局里。她抓住林望的头髮就往金属地面上砸——
    一下。两下。三下。
    林望眼前的灯光彻底碎成白线,耳朵里全是机器的轰鸣和广播那种温柔的残忍:“倒计时。八。七。六。”
    他用尽力气把追追的肩膀顶开,翻滚到一侧,右臂却被她死死拖住。
    传送带的齿轮咬著地面震动,滚轮缝隙像一张张开合的黑口。林望的右手掌在慌乱里按上护栏,下一秒,追追借力一拽——
    “咔——!”
    他的右臂被生生拖进滚轮。
    那不是“被拉走”,而是整个被机器“吃掉”。
    金属牙咬合的声音贴著骨头响,像有人在他身体里拧一把钳子。
    林望的喉咙里爆出一声失真的惨叫,血瞬间喷溅到玻璃碎片上、传送带上、追追的脸上,热得像烫人的雨。
    林望看见自己的右臂在滚轮里被扯得变形、折断、翻卷——然后“噗”地一声,整条手臂连著撕裂的肌腱与血线,彻底消失在机器深处。
    林望的世界只剩一片空白。
    他踉蹌著跪下,左手死死扣住传送带边缘,指甲剥裂,掌心被碎玻璃扎穿,却还是把自己从那张“口”里拖出来。断臂处,血涌得像打开了阀门,顺著他的袖口往下泼,泼在滚轮上,立刻被机器搅成一片猩红的沫。
    追追也被这股反衝力带得后仰,她的笑终於裂开,像纸面具被扯断。
    她看著林望失去的那条手臂,眼神里第一次浮出“迟疑”——不是怜悯,是程序被血打断后的卡顿。
    林望爬起来,像从一滩血里硬撑起一具躯壳,踉蹌冲向梁至——
    “看清楚!”林望嘶吼,声音破碎,断臂的血一甩就落成弧线,像在空气里写字,“这不再是游戏!你马上就要死了!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已经死过无数次了!你打算一次次重复这个过程吗?”
    梁至的目光撞上这画面,猛地一滯,心底像是有根紧绷的弦骤然鬆脱。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颤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立刻用暴怒把那记忆压回去:“闭嘴!闭嘴!我没死!”
    追追再次扑来,几乎把林望按倒。林望在她的压制下抬眼,刚好看见梁至胸口那条束带的暗红——那暗红不是灯光,是血。不是这一轮的新血,而是上一轮死去时留下的“残影”,被空间在循环里放大,像真相从缝里冒出来,堵不回去。
    梁至也看见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在流血、在疼、在崩坏。他的视线猛地抬起,落在林望右侧那截断臂——伤口仍在汹涌冒血,暗红的血线连绵不断坠下,每一滴都像在倒数。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难以置信的气音:“……到……到底怎么了?”
    广播仍然在温柔地倒计时:“五。四。三。”
    追追却突然停住了。
    她像被人从背后拎住线的木偶,动作卡在半空。
    她脸上的笑还掛著,却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像一张纸面具被水浸透,边缘一点点捲起。她看著梁至,嘴唇微动,似乎想把他拉回“游戏”。
    可梁至的眼神第一次没有跟著她走。
    他望向林望——那眼神里终於恢復了一丝人性,而不是只有观眾、流量、剧本。
    “我……”梁至的声音忽然哑了,“我……真的……死了?”
    这一句,像把整个空间的开关扳到另一侧。
    机器的轰鸣忽然出现了一个“空拍”般的停顿,像齿轮咬住了不该咬住的东西——林望的血、林望的肉、林望用身体硬塞进去的“变量”。
    追追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像灯影骤然被掐灭。她惊恐地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碎玻璃从她身上掉落,穿过她,落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不是死者。
    她本来就不属於这里。
    当梁至的执念开始崩塌,她也就该消失了。
    追追还想伸手去抓梁至,手掌却径直虚化穿透,连一丝实物都触不到。下一秒,她像一段被撤回的影像,连同那股血腥的笑,在林望断臂喷涌的血雾里,一起被空间抹掉。
    “追追——?!”
    梁至猛地挣扎,像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经歷什么,又正在失去什么。他的声音破了,带著濒死的哀求:“追追!別走!別走啊——!”
    没有回应。
    只有广播里的倒计时,温柔得像讣告:“三。二。一。”
    梁至的脸彻底崩塌。他像被按进冰水里,整个人开始发抖,抖得束带都跟著颤。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像多年憋住的东西终於衝破阀门。
    他抬头,看见林望满身是血,脸侧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右臂断了,断口处的血止不住地涌,左手掌被玻璃扎得翻烂,腹部的伤再度裂开,血把衣服浸得发黑。
    林望靠著护栏,几乎站不稳,却还在看著他,像看著一个终於醒来的同类。
    梁至的哭声突然变得很大,像兽嚎一样撕裂。
    他开始用头去撞束带,像要把自己从这张椅子里撞出去:“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该!我他妈不该——!”
    他哭得喘不上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一直说是……节目效果……我一直说……『最后十秒最刺激』……我想要別人关注我……看我的直播……我想要流量……想要点击率……想要完播率……我想当网红,当明星……我……我太蠢了……”
    他像是终於看见自己死前那一分钟的真正模样——不是英雄,不是主播,不是掌控全场的“梁哥”,只是一个被流量拎著走、拿自己的命去换取素材的可怜虫。
    广播轻轻落下最后一字:“一。”
    空间没有再用机械框架去杀他。
    这一回,它只给了他一束光。
    那束光从走廊尽头落下来,像把冰冷的刀,却也像一扇打开的门。
    梁至的束带“咔咔”两声鬆开,扣具自动弹开。他几乎是摔下座椅的,跪在传送带上,哭得肩膀不停耸动,像溺水者一样狼狈,像囚徒一样绝望。
    他爬向那束光,爬到一半又回头。
    他看见林望。
    林望已经撑不住了,膝盖一点点软下去,靠著护栏滑坐到地上。
    断臂处的血沿著肘侧往下淌,像一条不停歇的红色源泉,血滴在金属地面上,声音很轻,却一滴一滴敲得人发疯。
    他的眼睛却没闭,仍然固执地望著梁至,像在確认:这一次,梁至真的不会再回到“最后十秒”。
    梁至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像在道歉,像在感谢,像在恨自己。然后,他用尽力气站起来,踉蹌著走向那束光。
    光落在他脸上,把泪痕照得透明。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身影被温柔的光与雾包围。
    林望坐在血里,喘息微弱,视线开始发虚,却仍然死死盯著那道光的尽头——
    直到梁至彻底消失。
    走廊恢復了寂静。
    只剩广播还保持著那种礼貌到可怕的温柔,像商场的闭店提示一样低声响起:
    “提示:为確保列车运行秩序,请勿隨意离开指定区域,车厢將自动记录异常行为。”
    “提示:本次列车为封闭运行模式。请乘客按既定流程乘坐,避免擅自操作。”
    竟然是车厢的广播,渗透进了这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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