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的雨季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如陈也那一手神鬼莫测的“雷法”,在这个原本只崇尚暴力与鲜血的原始丛林里,硬生生地劈出了一条通往文明与金钱的康庄大道。
    此时,位於河畔的“核平·亚马逊乐园”基地內,一片繁忙景象。
    经过数日的紧急磋商与“友好交流”,乐园项目的后续运营方案已经彻底敲定。
    就在昨晚,阿萨姆王子的私人財务顾问顶著两个大黑眼圈,完成了第二笔高达5000万美金的“入股资金”转帐。
    当手机震动,显示那串长得像乱码一样的数字到帐时,陈也正蹲在河边刷牙。
    既然运营资金到帐了,陈也转身就给国內打了个电话。
    他让核平科技联合赵氏集团火速组建了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精英管理团队”。
    这支团队涵盖了酒店管理、景区运营、甚至还有两个专门负责写“剧本杀”逻辑的网文大神,连夜包机飞往亚马逊。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干。
    陈也很有自知之明。
    让他去钓鱼(虽然钓不到)或者去忽悠人,他在行。
    但让他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算帐、管人、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投诉(比如“为什么食人鱼不吃我,是不是看不起我”之类的奇葩投诉),那还不如让他空军一辈子。
    隨著国內团队的接手,陈也这个“董事长”和赵多鱼这个“首席体验官”,也终於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陈也没忘了他这趟远门的正事。
    那个远在江临市,像只树懒一样以0.25倍速生活的赵天衡,还等著救命呢。
    ……
    次日清晨。
    基地的简易跑道旁,气氛庄重得仿佛是一场国葬……啊呸,是一场盛大的国礼送行。
    阿萨姆王子的那架湾流g650经过简单的维护,已经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金色的机身在朝阳下反射著一股土豪特有的光辉。
    而在飞机前,送行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站在最前面的,是刚刚被任命为“乐园安保部部长”的米格尔,和“乐园运营部副总监”的巴洛。
    这两个曾经为了爭夺“头號狗腿子”之位而打得不可开交的男人,此刻都换上了笔挺的西装。
    虽然米格尔脖子上还若隱若现地露出一截纹身;虽然巴洛的领带打得像个红领巾,脚上还踩著一双沾泥的解放鞋……
    但至少,那种“从良”的气质是拿捏住了。
    “陈先生……”
    米格尔看著陈也,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他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双手紧紧握住陈也的手,仿佛握住了他人生的灯塔:
    “您真的要走吗?亚马逊不能没有您啊!您走了,这河里的鱷鱼都不敢抬头了!”
    陈也嘴角一抽,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米格尔,说话就说话,別搞得基情满满的。”
    “不!那是对您的敬畏!”
    米格尔一脸严肃,“我已经让人在基地的广场中心立了一座您的雕像。以后每天早晨,我们安保队都会在雕像前进行宣誓,保证要把『河神』的精神贯彻到底!”
    “……”
    陈也扶了扶墨镜,只觉得脑仁疼。
    立雕像?
    还特么宣誓?
    这要是传回国內,李司长高低得给他定个“在境外搞非法崇拜”的罪名。
    “低调,要低调。”陈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米格尔的肩膀,“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以后多研究研究怎么服务好客户,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客宰客,小心我回来用雷劈你。”
    “是!谨遵神諭!”米格尔啪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安抚完米格尔,陈也转头看向一旁的巴洛。
    这货哭得更惨。
    巴洛那张黝黑的脸上,鼻涕和眼泪糊成了一团,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本陈也送他的《初级汉语会话指南》。
    “老板……呜呜呜……您走了,谁带我装逼带我飞啊?”
    “我还没学会怎么用筷子吃火锅呢……”
    “行了行了,別嚎了。”
    陈也嫌弃地递给他一张纸巾,“以后好好干。你那股份的分红,够你这辈子吃火锅吃到吐了。还有,我不是教你怎么用微信了吗?有事发语音,別打字,你那拼音水平我看著头疼。”
    “好嘞老板!我一定天天给您匯报工作!”巴洛擤了一把鼻涕,瞬间破涕为笑。
    除了这俩活宝,张万山会长和劳尔秘书长也站在一旁。
    相比於米格尔他们的“狂热”,这两位大佬的送行就显得“务实”多了。
    “陈先生,一路顺风。”
    张万山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您放心,乐园的基建我会亲自盯著。等那个『树屋酒店』建好了,我第一时间给您发照片。保证让客户体验到睡在亚马逊巨蟒旁边的刺激感。”
    “劳尔先生,政府那边的批文……”
    “放心!全搞定了!”劳尔秘书长拍著胸脯,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就在昨天,总统亲自签署了法令,將这片区域划为『国际特许旅游示范区』。陈先生,您就是我们国家的恩人啊!不仅解决了治安问题,还带来了外匯……我都想给您颁个勋章了!”
    “勋章就算了,折现吧……咳咳,开玩笑的。”陈也及时止住了话头,维持住了高人风范。
    然而,真正让陈也感到震撼的,並不是这几个核心人物。
    而是远处。
    在跑道外围的铁丝网后面,在茂密的丛林边缘。
    密密麻麻、人头攒动。
    成百上千名来自周边各个部落的土著村民,自发地聚集在那里。
    他们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著。
    当陈也回头看向他们时。
    “呼哈!!!”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吶喊。
    紧接著,所有人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有的举著还在发光的led灯管,有的举著自製的简易鱼竿,还有的举著印有海绵宝宝图案的旗帜。
    他们开始跳舞。
    那是陈也熟悉的、充满了尷尬感却又莫名热血的“呼哈舞”。
    几千人同时跺脚,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陈——!陈——!”
    他们在呼唤著那个给这片贫瘠雨林带来和平、带来希望的男人的名字。
    看著这一幕,陈也那颗早已被“空军”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竟然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之气,从丹田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排面啊!
    在这里。
    他是神。
    是这片亚马逊雨林的无冕之王。
    “师父……”
    赵多鱼站在旁边,看著那狂热的人群,声音有些发颤,“我怎么感觉……咱们要是再不走,他们就要衝进来给您披黄袍了?”
    “走!”
    陈也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舷梯。
    他不敢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留下来当个酋长玩玩。
    “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陈也站在机舱门口,背对著亚马逊的烈日,对著下方的人群瀟洒地挥了挥手:
    “我陈也,还会回来的!下次来,希望你们这里的鱼能学聪明点,別老是让我空军!”
    “轰——!!!”
    飞机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气浪捲起跑道上的尘土。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湾流g650如同一只金色的巨鸟,滑跑,加速,然后昂首冲向了蔚蓝的天际。
    ……
    飞机攀升至几千米高空。
    陈也靠在真皮座椅上,透过舷窗,俯瞰著脚下那片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绿色巨龙般的亚马逊河。
    在这片他战斗过、忽悠过、电过鱼的土地上,留下了太多的传说。
    “嗯?”
    就在飞机掠过一条幽深的支流上空时。
    陈也的瞳孔微微一缩。
    即使是在高空,凭藉系统强化过的视力,他依然隱约看到,在那浑浊的河水中,有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並不是持续的,而是一闪一灭,像是在打著某种摩斯密码。
    陈也笑了。
    他认得那个频率。
    那是“左零右火”的节奏。
    “那个小傢伙……”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看来你也来送行了啊。”
    那是那条被他用“雷神之鞭”注入过能量的变异电鰻。
    它在水下翻滚著,激起巨大的浪花,仿佛在对著天空中的飞机咆哮:
    “朋友!一路顺风!下次来,记得带那种更带劲的电!本地的电流口感太差了!”
    “放心吧。”
    陈也在心里默默说道,“下次来,我把张大炮那个『雷电法王』本人给你带过来,让你尝尝正宗的国產高压电。”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枯燥而漫长。
    当飞机穿越大洋,跨过时区,最终降落在江临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舱门打开。
    一股夹杂著汽车尾气和烧烤摊孜然味的熟悉空气,扑面而来。
    相比於亚马逊那充满负氧离子但也充满腐烂气息的空气,陈也觉得,还是这种充满“工业文明”味道的空气更让人安心。
    这是家的味道。
    也是“安全”的味道。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担心钓个鱼会有食人鱼来咬他的鉤,也不用担心会有军阀拿火箭筒轰他的船。
    “呼——”
    赵多鱼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赵多鱼激动得热泪盈眶,“师父!我从来没觉得江临的空气这么亲切!我想念门口那家麻辣烫!想念我的软床!想念……呃,虽然不想念我爹的皮带,但还是挺想他的。”
    “走吧,徒儿。”
    陈也戴上墨镜,大步走下舷梯。
    “去找你爹!”
    “好嘞师父!”
    赵多鱼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那个……师父,咱们这次给我爹打针,是不是可以温柔一点?”
    “温柔?”
    陈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多鱼,脸上露出了一抹核善的微笑。
    他从隨身携带的那个恆温金属箱里,拿出了那个特製的、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注射器。
    “多鱼啊,你要知道。”
    陈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爹现在可是『树懒』。他的神经传导速度只有常人的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用普通的针头扎他,可能我们要等五分钟,他才能感觉到疼。”
    “为了让他能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里重新找回『痛快』的感觉,为了让他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儿子的孝心……”
    陈也轻轻弹了弹那个巨大的针管,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我们必须下猛药!”
    “再说了……”
    陈也坏笑一声,“反正他现在动作慢,连挣扎都做不到,此时不扎,更待何时?”
    赵多鱼看著粗的嚇人的针管,脑补了一下自己老爹被按在病床上,像个慢动作回放的树懒一样惊恐地看著针头靠近,嘴里发出“不————要————啊————”的0.25倍速惨叫……
    “噗——”
    赵多鱼没忍住,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嘿嘿嘿……师父,您说得对!”
    赵多鱼一脸“大孝子”的表情,接过那个金属箱,走得比陈也还快,“走走走!赶紧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我爹那副『震惊』的表情了!”
    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红旗轿车(赵氏集团安排的)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
    师徒二人钻进车里。
    车门关闭,隔绝了机场的喧囂。
    与此同时。
    正在床上以慢动作剥桔子的赵天衡,突然感觉背脊一凉。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用一种仿佛跨越了时空的语速,喃喃自语:
    “怎……么……感……觉……有……刁……民……想……害……朕……”

章节目录

让你钓鱼,你把刑侦大队钓立功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让你钓鱼,你把刑侦大队钓立功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