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怒斥
    距离神京以北,数百里外的漫天荒原上,朔风凛冽,捲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正艰难的跋涉著。
    王子腾正骑著战马在队伍里行走著,胯下战马也已然是疲惫不堪,但他依旧强撑著,率领著麾下大军,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野上艰难行进。
    他身后的士卒们,一个个面容憔悴,脸上布满了风霜与疲惫,嘴唇乾裂,眼神涣散。
    盔甲上沾满了尘土和污渍,兵器也失去了往日的锋锐。
    士卒们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下呼吸都带著刀割般的疼痛。
    冯唐率领锐健营也走在这支队伍里,此刻他的周围已经聚集了几名其他营的总兵。
    “老冯,这样下去可不行,咱们不能再追下去了。”
    一名將领神情凝重的对风挡道:“咱们已经出来十多天了,可每每要追上韃子的时候就被对方甩掉,依我看韃子分明就是將咱们当成猴子耍,这样下去不等追上韃子,咱们就得先垮了。”
    说话的人是奋勇营的总兵一等子侯孝康。
    “是啊。”一旁的敢先营总兵官,二等男石光珠也焦急道:“弟兄们此刻已经极为疲惫,若是再强行追下去,会出事的。”
    冯唐面露苦涩,他当然知道为什么王子腾会这么拼命,当然是想追上铁木贴和花不脱他们,重创甚至歼灭这些南侵的韃子,以便將功赎罪,可现在看来这就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人家现在摆明了就是在戏耍他们。
    “好吧,我去试试。”
    冯唐长嘆一声,策马来到王子腾旁边,抱拳请求道:“大人,將士们已连续追击十多日了,人困马乏,粮草也所剩无几。
    敌军铁木贴和花不脱狡猾异常,恐有埋伏,末將恳请大人下令暂且停止追击,原地休整!”
    王子腾闻言,只是盯著他半晌,斩钉绝铁道:“休整?不行————待到敌军喘过气来,再想追击,岂不是痴人说梦!传我將令,全军继续追击!违令者,斩!”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冯唐和周围的將领们面面相覷,却又不敢违抗军令。
    “老冯————节帅他————”
    周围的將领们又是生气又是不解,他们不理解为什么王子腾就跟疯了一样,一定要要死命紧追不捨,难道到现在他还看不出来铁木贴他们实在吊著他们吗?
    冯唐当然知道原因,王子腾其实也不傻,他当然知道韃子在瓦刺人和蒙古人在吊著他,可问题是出发前他可是拍著胸脯向隆德帝做了保证的。
    倘若大军就这么无功而返,隆德帝绝对饶不了他,別说仕途不保了,恐怕还得有牢狱之灾,所以哪怕为了他自己的小命著想,他也得硬著头皮继续追下去,万一能捡个漏呢?
    面对如同著了魔似地王子腾,这些將领们只能硬著头皮,將王子腾的命令传达下去。
    疲惫不堪的士卒们听到命令后一片哀嚎,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咬紧牙关,拖著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前。
    就在大军行进至一片地势开阔,却又被几处低矮丘陵环绕的谷地时,异变陡生!
    “杀————”
    震天的喊杀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丘陵后响起,无数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他们身披皮甲,手持弯刀,脸上带著嗜血的狞笑。
    正是铁木贴和花不脱所设下的伏兵!
    他们以逸待劳,趁著王子腾大军疲惫至极,毫无防备之时,发动了雷霆一击。
    措不及防之下,大军一阵大乱。
    原本就因为赶路疲劳至极的士卒们,在突如其来的伏击面前,瞬间崩溃。
    战马嘶鸣,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敌军骑兵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冲入阵中,肆意屠戮。
    王子腾虽然奋力挥刀,斩杀数名敌兵,却也无法挽回颓势。
    他的亲卫们死伤惨重,身边的將领也一个个倒下。
    眼看著,王子腾率领的五万大军就要全军覆没,陷入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而来。一面面绣著“神机营”和“三千营”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却是神机营和三千营的援军,在关键时刻赶到!
    他们如同两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入敌军的侧翼,奋力衝杀。
    火统的轰鸣声,弓箭的破空声,与刀剑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神机营的火器优势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三千营的精锐骑兵也展现出他们悍不畏死的勇猛。
    在两支援军的奋力相救之下,王子腾这才堪堪从死地逃了出来,带著残兵败將,狼狈地向后撤退。
    身后漫天的黄沙依旧在废物,却掩盖不住这片荒原上,瀰漫开来的浓重血腥味。
    “砰————”
    一声闷响在御书房內响起。
    几名侍立在侧的太监嚇得浑身一颤,立刻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龙椅之上,身著明黄色常服的隆德帝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消瘦阴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狂怒的阴云,手中的摺子被他揉成了一团仍在了地上。
    此次王子腾率领五万京营精锐出击,原本是想趁著瓦刺人和蒙古人攻城器械和粮草被焚之际打落水狗的,不曾想竟然被铁木贴和花不脱二人反手设计埋伏。
    若非关键时刻,神机营和三千营及时驰援挡住了瓦刺、蒙古联军的反扑,这五万大军恐怕就得全军覆没,片甲不还!
    可哪怕如此,五万大军也伤亡了近两万人。
    要知道这可都是隆德帝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也是他用来震慑朝野,巩固皇权的利刃,经此一役,京营可谓是元气大伤,这如何不让他心痛如绞,怒火中烧?
    “废物————饭桶!”
    气得脸色都变成了赤色的隆德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
    他猛地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走了一圈后,隆德帝停下了脚步,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猛地一拍御案,对身边的戴权厉声喝道:“传朕旨意,王子腾指挥不力,致使大军惨败,辜负圣恩。
    即刻起,革去其京营节度使之职,撤职查办,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圣旨一下,如同一道惊雷,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荣国府內,王夫人正在后院的小佛堂念经,就在这时,周瑞家的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夫————夫人,不好了!舅老爷————舅老爷他————他被皇上下旨————打入天牢了!”
    这消息如同一盆冰水,从王夫人的头顶浇下,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手中的佛珠“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幸得身边的周瑞家的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你————你说什么?”
    王夫人抓住周瑞家的衣领,原本白皙的脸突然失去了所有血色,声音变得尖利且颤抖,“你再说一遍!”
    周瑞家的哭丧著脸,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王夫人听完,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要知道王子腾不但是王家的顶樑柱,也是她在贾府安身立命的底气。
    如今兄长一倒,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猛地推开周瑞家的,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提著裙子,不顾一切的朝著荣庆堂跑去。
    她一路跌跌撞撞,髮髻散乱,脸上掛满了泪水。一进荣庆堂,见到正坐在榻上与鸳鸯说著话的贾母,她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著贾母的大腿,放声大哭起来:“老太太————您可要救救我哥哥啊。
    老太太,我哥哥他————他被关进天牢了啊!”
    贾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看著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儿媳,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沉声说道:“宝玉他娘,你先別哭————到底发生了何事?”
    听到贾母发问,王夫人一边哭一边將王子腾兵败被捉拿下狱的事说了出来,哽咽的哀求道:“老太太,您可要救救我哥哥啊!”
    王夫人紧紧抱著贾母的腿,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哥他————他可是王家的顶樑柱啊,若是他出了事,我们王家————王家可怎么办啊。
    求老太太,念在往日情分,也念在宝玉、元春的份上,您一定要想个法子,將我哥哥救出来啊!”
    王夫人一边哀求,丰满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颤抖著,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看起来几位狼狈,全然没了往日里吃斋念佛的那种淡漠的形象。
    贾母听著王夫人这番哭诉后也是大惊,无奈道:“宝玉他娘,老婆子我如何能不知轻重?
    只是————只是这事儿牵扯到朝廷,牵扯到皇上,哪里是你我一介妇道人家能说得上话的啊!”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你哥哥此次大败,损失了朝廷近两万精兵,皇上龙顏大怒,这可是天大的罪过!莫说是你我,便是你公公贾代善当年在世,也未必能轻易说情。
    更何况,如今贾家早就大不如前了。你看看如今府里,除了一个政儿还在工部撑著,还有哪个能在朝中说得上话的?”
    贾母继续道:“政儿虽然是个六品的工部主事,平日里管些营造修缮的琐事,可那也不过是芝麻绿豆的小官,平日里想见皇上一面,那比登天还难。
    他哪里来的面子去向皇上求情,赦免你哥哥的罪过?”
    儘管贾母已经说得如此清楚,但王夫人此刻已是方寸大乱,完全听不进任何劝解。
    她抬起头,那张哭花了的脸上满是哀求,抓住贾母的手,苦苦哀求道:“老太太————求您了,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总有法子的。
    求您就看在宝玉和元春的份上,再想想办法吧。
    王家若是倒了,对贾家————对贾家也没好处啊。”
    看著王夫人这般胡搅蛮缠的样子,原本就因王子腾之事而新生不悦的贾母,脸色更是彻底沉了下来。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正当她要开口呵斥之时,门外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儿子给母亲请安。”
    话音未落,贾政那高大而略显清瘦的身影便出现在荣庆堂的门口。
    身穿官服,头戴乌纱帽的贾政,显然是刚刚放衙回家,一回来便径直来荣庆堂向贾母请安。
    刚一进门,便看到王夫人跪在贾母脚边哭泣的狼狈模样,以及贾母那阴沉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询问道。
    “母亲,发生了何事?”
    “政儿回来了。”贾母见到贾政,脸色稍缓。
    王夫人见到贾政,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跟蹌著跑到贾政的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哭泣道:“老爷————你可回来了!
    你快救救大哥啊,大哥————大哥他被皇上打入天牢了。
    老爷,求求你,你快去求求皇上,救救大哥啊!”
    乍听到自己大舅哥入狱的消息,贾政也是有些不可置信,隨后听著王夫人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原委道出后,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看著依旧紧紧抓著自己胳膊,哭得泣不成声的王夫人,他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怒道:“你这蠢妇————你哥哥被陛下下狱,我和老太太有什么办法?
    我不过是一六品主事,根本没资格求见陛下,难不成真让母亲换上誥命装,手持金册入宫求皇后不成?”
    原本贾政说的只是气话,贾母作为荣国公夫人,朝廷確实是给了她特权的。
    比如就象贾政说的那样,作为超一品国公夫人的贾母確实可以手持金册入宫求见皇后甚至皇太后,甚至太上皇如果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也会见她。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特权不是能隨意乱用的,尤其是不能涉及到朝廷的政事。
    否则一旦惹怒了皇帝,皇家是可以將金册收回来的。
    如今偌大的贾府全靠贾母在撑著,一旦贾母倒下,整个贾府全都得遭殃,也正因为如此,贾政才会怒斥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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