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就打了,你以为我们和你们一样,是跑过来对著本子人卑躬屈膝的吗?”
    孙轻描淡写地回了那个尖叫的女秘书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底气。
    听到孙说他们对著本子人卑躬屈膝,王总脸上顿时掛不住了,当即梗著脖子反驳:
    “都跑到这边来了,你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年轻人,別仗著自己年轻气盛,就以为天老大你老二!
    我告诉你,这里不是国內,是在本子!
    你打了本子人,这是闯了祸,天大的祸!
    现在赶紧跪地求饶,说不定人家还能饶你一次,不然你这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听著王总还在絮絮叨叨地试图嚇唬自己,孙连反驳的念头都没有了,和这样的人多说一句,都觉得心烦。
    他们自己习惯给人当孙子,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没骨气。
    就在这时旁边的居酒屋里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八嘎呀路!你们还有完没完?吵死了!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统统去死!”
    地上三人的哀嚎,本就惹得刚才咒骂导游的社团成员满心不满。
    话音刚落,居酒屋的门帘就被猛地拨开,一个个身著西装的社团成员接连走了出来。可当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三个同伴时,先是一愣,隨即转头就对著导游厉声呵斥:
    “混蛋!不是让你带著你的人滚远一点吗?为什么还在这里大吵大闹,打扰我们喝酒!”
    那个寸头社团成员还保持著一丝清醒,虽说喝了不少酒,但他们心里门儿清,面对这些外国游客,与其找游客的麻烦,不如直接找导游问责。
    毕竟外国人大多听不懂他们的话,而且找游客麻烦,到最后很可能会引火烧身,他们这些社团虽在政府登记在册,平日里做些灰色生意,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法乱纪。
    面对寸头男的呵斥,导游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噗通”一声跪在原地,
    也顾不上捂脸颊上被孙扇出的巴掌印,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面上,对著社团成员连连叩拜,一边拜一边急急忙忙地解释:
    “是是是,是有一点小麻烦,我这就带他们走,这就走!实在对不起,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日本本土的打工人,对待这些社团成员的態度十分微妙,他们打心底里鄙视这些社团边缘人,却又对其心存极大的忌惮。
    平日里,他们对社团成员向来避之不及,在他们看来,这些人都是在正统社团里混不下去,才会靠暴力谋生。
    所以在街头,打工族和社团成员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即便在路上偶遇,打工族也会主动退让,绝不会主动招惹。若是真的发生衝突,打工族也会率先低头退让,就像此刻跪在地上的导游一样。
    对日本的打工族来说,和社团成员產生交集,就意味著无尽的麻烦。
    这和国內的国情截然不同,在国內的街头、酒店里,常常能听到有人高声炫耀“我认识某某大哥,黑白两道通吃”,
    可在日本,认识社团成员只会让打工族遭遇社会性死亡,不仅会被警方传唤问询,还会被公司约谈,甚至直接开除。
    日本打工族的生活压力极大,一旦失业,对一个男人来说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收入清零,大概率会被妻子离婚、孩子拋弃,房贷断供后会被银行扫地出门,
    最后只能抱著纸壳子住进公园,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纸壳仙人”。
    眼看导游跪地不停道歉,寸头男的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的王总和女秘书。
    这凶狠的眼神,嚇得两人连连在地上往后缩,王总在国內或许是某单位、某公司的中层领导,能靠著单位或公司的名头耍耍官威、嚇唬人,可到了国外,这些全都不管用。
    当他看到那些西装男脖子、手腕上露出的纹身时,瞬间就明白这些人是混黑的,他们代表著赤裸裸的暴力,根本不会吃他那一套,他可不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招惹当地的暴力社团。
    哪怕言语不通,王总也连忙伸出手指著还在等丸子烧的孙贼和陈君子,不管社团成员能不能听懂,扯著嗓子嚷嚷,试图把对方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
    “是他们!是他们打的你们的人!就是这两个!就是他们!”
    他这番行径,让身后同行的几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且不说孙和他们的矛盾本就是王总两人挑起的,单说孙贼和陈君子也是国人,
    而导游、社团成员都是本子人,把自己的同胞指给外国社团,王总这番操作,简直就是典型的卖同胞求自保,若是放在战时,妥妥的汉奸走狗行径。
    原本就对王总不满的人,此刻更是彻底和他划清界限,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抬头看向孙贼和陈君子的方向,神色犹豫,似乎在盘算著,若是两人真的和这些社团成员发生衝突,自己要不要出手帮忙。
    王总的举动,成功將社团寸头男的目光,都引向了一直背对著他们的孙贼和陈君子。
    这一切孙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情反倒舒坦了不少,王总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不是所有出来的国人都这般没骨气。
    眼看丸子烧也快好了,孙没兴趣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打断了寸头男即將出口的话。
    孙缓缓转过身,没有说中文,而是径直看向那几个社团成员,他没有理会站在最前面的寸头男,目光落在了队伍中间的一个人身上,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黑田组的井上吧?这里是你们黑田组的地盘?”
    突然被人叫出名字,那个社团成员满脸疑惑地推开身前的寸头男,可当他看清开口说话的人是孙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眼神里瞬间布满了惊恐,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刚才因为喝酒而有些模糊的眼神,此刻瞬间变得清明,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让他毕生难忘的人。
    还没等井上缓过神来,一旁的寸头男见孙竟然直呼自家组长的大名,顿时满脸怒容,厉声呵斥:
    “混蛋!我们井上组长的大名,也是你能隨便叫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街头,寸头男的话还没说完,后脑袋就被井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井上扇完还不解气,又抬脚一脚將他踹到了一旁,寸头男摔在地上,捂著脑袋,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紧接著,原本还醉醺醺的井上,瞬间变得精神抖擞,快步小跑到孙的面前,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对著孙深深鞠了一个大躬,態度恭敬到了极点,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既有发自內心的恐惧,又藏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见、见过鬼虎阁下!在下井上,不知阁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阁下恕罪!”
    井上的恭敬,几乎到了卑微的地步。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女秘书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心想看孙和陈遭殃的王总,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隨手甩锅、肆意詆毁的两个人,竟然是连当地社团都惹不起的存在。
    孙没有理会躬身的井上,而是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王总和女秘书,语气淡然,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你看,我说的,我们和你不一样!!!”
    孙贼的声音里面没有多余的呵斥,也没有刻意的张扬,可就在他这平静的语调之下,那是无比的对外强硬,
    远比王总他这歇斯底里的怒吼更显得有底气,王总他此刻的惊慌失措和孙贼的从容不迫的样子一比较,
    在场的人明眼都能看出来双方的区別,他们两方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一个对著本子人卑躬屈膝、卖同胞求自保。
    另外一方胸有底气、不卑不亢的接受对方的敬仰,始终保持著平和,这不比不知道,一比较的话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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