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越的话音未落。
    “滴——!滴——!滴——!”
    刺耳的高频机械警报声,瞬间如瘟疫般在地下防核爆大厅內疯狂蔓延。
    將所有人刚刚燃起的野心瞬间撕得粉碎!
    大屏幕上原本代表著,正常运转的幽绿色数据瀑布。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全部被极其刺眼的猩红色故障弹窗无情吞噬!
    “五號车挖掘臂液压电机严重过载!
    峰值击穿閾值!”
    “八號车主传动齿轮箱温度异常飆升!
    见鬼……在坑底-200c的绝对冰窖里,它的齿轮箱核心竟然自己烧到了+150c!”
    “这他妈怎么可能?!”
    一辈子浸淫在顶级製造技术里的林振东大惊失色,连爆了粗口。
    他像头被激怒的老狮子一样,猛地扑到控制台前。
    死死盯著那排红得滴血的遥测数据,声音都在打颤:
    “八台车的磁流体密封,全都是航天级绝对真空標准的!
    就算把它扔进马里亚纳海沟都不会漏一滴水!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能钻进去把鈦合金齿轮生生卡死?!”
    “是月尘。”
    站在最前方的裴皓月,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红光的映照下瞬间缩紧成针芒。
    他没有任何慌乱,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以最高权限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指令:
    “女媧,切入三號车传动轴微观光学探头!
    给我把焦距放大一万倍!”
    大屏幕上的主视角瞬间暴戾地向前拉近,仿佛一柄无形的尖刀穿透了採矿车厚重的鈦合金外壳。
    直接深入到了那台造价数百万美元、极其精密的机械齿轮咬合处。
    当那一幕微观画面,极其赤裸地呈现在全场科学家眼前时。
    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令人窒息的、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头皮发麻。
    在夸张的微距镜头下,那些飘浮在齿轮周围的月尘。
    根本不是地球上那种,经过风流水流千万年打磨、圆润光滑的普通沙子。
    在经歷了宇宙高能射线,和无情太阳风长达数十亿年的狂暴轰击后。
    月球表面的这些硅酸盐碎屑被彻底打碎、撕裂,形成了极度不规则。
    带有极其锋利,微观几何切角的纳米级碎玻璃!
    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绝望的是,长期的宇宙辐射无情地剥离了它们表面的电子。
    这让这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观玻璃剃刀”,带上了极其恐怖的静电荷!
    在地球上,静电最多让你在冬天脱纯毛毛衣时被刺痛一下。
    但在没有空气、绝对绝缘的真空中。
    这股静电化作了这颗异星球最恶毒、最无法防御的诅咒。
    “它们……它们无视了物理密封圈……”
    苏清越死死盯著微观画面,向来冷静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无法克制的颤慄。
    那些带有强静电的纳米月尘。
    在静电吸附力的恐怖驱使下,像是有生命的纳米幽灵一样。
    硬生生地从磁流体密封圈,那仅有几个分子宽的微观缝隙中。
    极其强硬地“挤”了进去!
    它们极其贪婪、密密麻麻地吸附在涂满抗冻润滑脂的鈦合金齿轮上。
    原本用来减少摩擦、让机械丝滑运转的昂贵润滑油。
    在混入了这亿万把“纳米剃刀”后,瞬间发生了极其致命的物理质变。
    它不再是润滑剂。
    而是变成了一坨极其黏稠、破坏力堪比工业金刚砂的“液体砂纸”!
    “嘎吱……嘎吱……”
    通过固態声波传感器,直接传回地球大厅的。
    是一阵阵刺耳到到极点的、最高精尖的机械正在被生生绞碎的悽厉惨叫声。
    在全息画面中,那加工精度达到0.1微米的鈦合金齿轮。
    在这层“液体砂纸”,极其残暴的疯狂研磨下。
    原本光洁如镜的表面,瞬间被刮出了无数道深深的、犹如被野兽利爪撕裂的血红色划痕。
    金属碎屑混合著静电月尘,让齿轮间的摩擦力呈现出违背常理的指数级暴增!
    “咔嚓!!!”
    伴隨著一声极其沉闷、犹如脊椎骨被生生折断的机械断裂声。
    三號採矿车那根大腿粗的主传动轴。
    在两股恐怖反向扭矩的极致撕扯下,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拧成了畸形的麻花,当场崩断!
    “三號车物理宕机……”
    “五號车驱动电机烧毁,彻底失去动力……”
    “一號车、二號车履带遭遇物理卡死,动弹不得!”
    短短不到十分钟。
    八台承载著人类终极能源希望、代表著地球重工巔峰的钢铁巨兽。
    在这场看不见敌人的微观物理绞杀中,极其屈辱地全军覆没!
    它们像是一群,被彻底抽乾了血液的金属尸体。
    绝望地瘫痪在那片-200c冰冷、漆黑的月壤之上。
    地下主控大厅內,死寂得犹如一座巨大的坟墓。
    几位负责机械底层设计、拿过国家最高科技奖的老院士面如死灰,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地球上最硬核的工业结晶,在异星的一把“沙子”面前,脆弱得甚至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
    “这根本不是什么採矿……”
    林振东痛苦地闭上了乾涩的眼睛,布满老年斑的拳头死死砸在操作台上。
    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挫败:
    “这是月球的免疫系统!
    它在用宇宙物理学最底层的静电法则,极其冷酷地排斥我们这些外来的碳基入侵者!
    物理清扫根本没用。
    你擦不掉静电,它们会像附骨之疽一样,永远死死吸附在接地的金属上!”
    没有了採矿车,那座耗资无数、刚刚建成的广寒宫工厂就是一个只能看不能动的黑色空壳。
    什么提炼氦-3,在这个“极夜纳米幽灵”的物理绞杀下,统统变成了一戳就破的可笑肥皂泡。
    就在整个大厅的顶尖大脑,都陷入极度绝望的冰窖。
    几乎要承认人类彻底败给这颗星球时。
    一直站在主控台最前方、如同雕塑般的裴皓月,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耻辱瘫痪的机器,眼底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与恐惧。
    反而犹如浇上了航空煤油,燃烧起了一种近乎疯魔的、纯粹的暴力光芒。
    “物理清扫没用?”
    裴皓月一把扯下勒紧脖颈的黑色领带。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种属於执剑人独有的、將所有常识与物理法则残暴地踩在脚下的绝对霸道:
    “那就用电磁学,给它们来一场盪气迴肠的『洗胃』!”
    “洗胃?”
    林振东猛地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裴皓月。
    又看了看大屏幕上,那些已经被月尘死死“焊”住的精密齿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裴总,那是分子级別的物理咬合!
    在真空中,我们甚至连吹气的高压风枪都用不了!
    拿什么东西去洗?!”
    “拿宇宙中最基础的法则。”
    裴皓月大步跨到控制台前。
    极具压迫感地一把推开了那面,不断闪烁著机械故障的红色弹窗。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直接调出了月球南极,沙克尔顿陨石坑的底层物理场环境数据视图。
    “老林,你和在座的各位,都被地球那温室般的机械工程学死死禁錮了大脑。”
    裴皓月的目光锐利如刀。
    手指重重地戳向屏幕上,那些带有强静电的纳米月尘三维模型:
    “这些月尘为什么会像口香糖一样,死死黏在我们的鈦合金齿轮上?
    因为数十亿年的太阳风无情轰击,剥离了它们表面的电子,让它们带上了极强的正电荷!
    它们是通过库仑力,极其野蛮、不讲道理地吸附在接地的金属车身上的。”
    裴皓月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身体前倾。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一种將高维基础物理学当作重型武器来肆意挥舞的绝对狂热:
    “既然它们是用静电吸附的,那我们就用电磁学,给它们来一场彻头彻尾的『物理超度』!”
    “同性相斥。
    这是连地球上小学生都懂的物理法则!”
    主控大厅里的顶尖科学家们,先是一愣,大脑飞速运转。
    隨即,几名高能物理学家的脸色瞬间狂变。
    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地震。
    仿佛猜到了裴皓月那个疯狂到,足以毁天灭地的极端计划。
    “您是想……改变八台重型採矿车的整体极性?!”
    苏清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不可置信地盯著裴皓月:
    “裴总,这太疯狂了!
    要在一瞬间克服,那么庞大的底层静电吸附力。
    將几万平方米装甲表面积、以及渗透进齿轮內部的纳米月尘全部排斥出去。
    需要的瞬间脉衝电流,將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採矿车自带的那点,固態电池组根本做不到。
    强行释放,只会让主板在千万分之一秒內被瞬间烧穿的!”
    “车里的电池当然做不到。”
    裴皓月猛地抬起头,嘴角的冷笑如同死神亮出了镰刀。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厚重压抑的地下掩体,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深空。
    直指月球南极那道陡峭的环形山悬崖:
    “但別忘了我们这四年干了什么!
    我们头顶上,正有一整条绕著陨石坑狂奔、吞噬著太阳辐射的『超导能量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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