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修为平平,却死咬我不放……图什么?”贏玄目光微凝,心头电转,忽地一凛。
    “莫非……盯上我体內的传承之力?”
    念头落地,他当即结印引诀,吸摄三人残存元力。
    磅礴气流如百川归海,涌入经脉,四肢百骸瞬间鼓胀充盈,筋骨嗡鸣,似有龙吟暗涌。
    更有一股灼热气机在丹田深处奔突不息,隱隱衝撞关窍——
    化劲之境,竟已在门槛之外,触手可及!
    “天赐良机!”
    此刻,贏玄双目一闔,丹田骤然翻涌,元力如怒潮般奔腾不息,疯狂淬炼著筋骨臟腑。
    轰——!
    一股蛮横凌厉的威压自他体內炸开,似狂龙出渊,震得周遭空气嗡嗡颤鸣。
    几乎同时,他气息陡然拔高,化劲初期的桎梏寸寸崩裂,稳稳跨入化劲中期。
    “不愧是上乘功法,竟有这般洗髓伐毛之效!”
    刚踏足陆地神仙境,他非但未歇,反而催动心法,引气如奔雷,加速吞吐天地精粹。
    咔嚓!咔嚓!……
    骨节爆响如炒豆,血肉賁张似铁铸,身形一瞬暴涨半尺,筋络虬结,青筋暴跳。
    倏地——他肩背一震,衣衫寸寸迸裂,化作漫天灰絮簌簌飘散。
    “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啸,声如裂帛,胸中豪气激盪,似有千钧之力在血脉里奔涌衝撞。
    “这才刚破境,若將那三人残存元力尽数炼尽……陆地神仙后期,怕是唾手可得。”
    他眸光灼灼,心中盘算著。
    纵有神秘力量护体,却也难越阶而跃、一步登顶。
    眼下最踏实的路,唯有借他人真元,锻己身根基。
    可外力终究如沙上筑塔,虚浮不实,只能暂用,不可久恃——他心里门儿清。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方天地间修仙之人,比传闻中更寥若晨星。
    且修为愈高者,手段愈诡、威势愈骇人。
    那黑袍老者,八成已是宗师境巔峰,举手投足皆带风雷之势。
    只不知,此人隶属哪座山门?背后又牵扯何方势力?
    他甩了甩头,挥去纷杂念头。
    既然仇家堵到自家院墙根下,还摆什么擂台?不如拉到野地里打个痛快。
    再说,凤凰城外的百花谷,正缺几味新采的赤灵芝与冰魄草。
    他顺手抄起桌上三柄寒光凛冽的长刀,足尖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掠出院门。
    半炷香后,他已立於城郊荒径之上。
    忽地,眉峰一拧——远处林间,兵刃交击声、闷哼声混作一团,撕开了山野的寂静。
    “莫非有人正被围杀?”
    他脚步一沉,旋即提速,几个起落便逼近声源。
    抬眼望去,七八个黑袍人散立四周,气息阴沉如墨,袖口暗纹隱隱泛著幽光。
    场中横陈三具尸身,脖颈齐整断开,连血都未溅远,显是瞬息之间便被抹了喉。
    “怪事……三个宗师级的魔教弟子,竟死得这般无声无息?”
    他瞳孔微缩。
    四名魔教高手同赴此地,却只剩一人独活——另三人全数伏诛,连警讯都没来得及放出。
    绝非寻常刺客所为。
    是魔教宿敌寻仇?
    念头刚起,又被他掐灭。
    能在呼吸之间斩杀三名宗师而不留破绽者,至少也是宗师中的魁首,甚至堪比武林盟主那等存在。
    这等人物,怎会閒极无聊,专挑荒岭设伏?
    难道……是魔教教主亲至?
    否则,何以有如此雷霆手段?
    他心头疑云密布,却未莽撞现身,只悄然隱入道旁密丛,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呃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嚎猝然炸响!
    他猛一抬头,只见一名魔教弟子喉骨塌陷,整颗头颅歪向一侧,身子软软栽倒。
    他面色微沉。
    原来方才那声哀鸣,竟是活人临死前最后一口气喷出的血沫音。
    但他並不惊惧——
    那一瞬的气机波动,他已捕捉分明:
    来者虽达宗师之境,却根基未稳,距巔峰尚有一步之遥。
    “贏玄!你竟敢屠我魔教弟子?活腻了不成!”
    一名黑袍人猛然转头,目光如鉤,直刺林间。
    其余数人亦如猎豹绷身,齐齐锁住贏玄藏身之处,暴喝一声,悍然扑来!
    唰!
    他双腿蹬地,身形如鹰隼腾空,旋即疾掠而出,朝著山坳深处的苍莽密林疾驰而去。
    他並非惧战,只是此行目的明確——採药要紧,无谓缠斗徒耗真元。
    “追!別让他跑了!”
    身后怒吼如潮,六七道黑影紧咬不放,踏碎枯枝,捲起尘烟。
    他虽有陆地神仙修为,可单枪匹马,终难久敌群狼围噬。
    因此,转眼工夫,贏玄便被逼入绝境。
    “早该把黄蓉一道带上。”
    “这群人虽只是魔教外围爪牙,可个个身手狠辣、根基扎实。”
    “再加人多势眾,想硬闯出去,简直难如登天。”贏玄且战且退,心头像压了块烧红的铁锭,又闷又烫。
    “轰!”
    又是一记硬撼,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横飞出去,重重砸进泥地里。
    他咬牙撑起身子,膝头刚离地,正要跃起脱身——
    忽地,一道黑影疾掠而至,一只寒如玄铁的手掌已按上他肩胛骨:“报上名来。”
    贏玄脊背骤然绷紧,缓缓侧过脸。
    说话的是个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眉目凌厉,气度不凡。
    可那双眼睛里,却像结著万年寒霜,毫无温度。
    “贏玄。”
    青年瞳孔微缩:“贏玄?”
    “嗯。”贏玄嗓音低哑。
    “你不是魔教中人,怎会卷进这摊浑水?”青年声如刀刮石面,冷硬刺耳。
    “这……”贏玄心头一跳——原来猜错了!他们根本不是魔教的人。
    他立刻沉声道:“我是被逼的。”
    “哦?”青年眸光陡然锐利,声音压得更低,“谁逼的?人在哪儿?”
    “景同。”贏玄吐出两个字,字字带火,“一个混帐外门执事。”
    “景同?”青年眉峰轻蹙,“不过是个跑腿的杂役,连內门门槛都摸不著。”
    “你是魔教的人?”贏玄脱口而出。
    “邱子真。”青年收回手,袍袖一拂,转身便走,衣角未沾半点尘。
    “邱子真?”
    贏玄怔在原地——此人若非位高权重,怎可能一手镇住整支追兵?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等等,他为何不杀我,反而放我走?
    念头一闪即逝,他脸上半分未露。
    四下扫了一眼,確认无人窥伺,他猫腰钻进密林深处,身影很快被苍翠吞没。
    半日之后,贏玄已潜至百花谷腹地。
    此时体內伤势十去其八,只消引气周天,便可尽数弥合。
    但他並未急著离开,反在溪畔古松下盘坐调息。
    山风清冽,草木吐纳,正是养伤的绝佳所在。
    一夜倏忽而过。天光初透,贏玄已踏出谷口。
    “五百年灵芝草……究竟藏在哪?”他眉心微拢。昨夜神识扫遍谷中每寸岩缝溪涧,依旧一无所获。
    今日,他决意另寻出路。
    至於那株灵芝,他本就没指望能撞上——天地奇珍,向来只认机缘,不讲道理。
    “嗯?”
    他忽然顿住脚步,鼻尖猛地一颤。
    远处山坳深处,一股浓烈药香如潮涌来,甜中带辛,沁入肺腑,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香气……绝非凡品!”
    他心头一热,足尖点地,身如流矢直扑药香来处。
    越近,心跳越快;越近,血脉越沸。
    有此异香,必是千年难遇的灵根宝药——於他而言,比救命丹还贵重。
    “莫非……真是那株五百年灵芝?”他眼中精芒爆闪,脚下速度陡然暴涨。
    “呜——!”
    破空声骤然炸响,撕裂长空!
    贏玄脸色一沉,猛然旋身——数十道寒光已劈至面门!
    他拧腰错步,险险避开。
    可就在此刻,斜刺里一道黑影暴起!
    贏玄脊椎发麻,足下发力欲退,对方却如影隨形,眨眼封死所有退路,漫天拳影裹著腥风,轰然罩下!
    “砰!砰!砰!”
    他仓促招架,可那人拳劲如铁锤砸桩,招招老辣,式式致命。
    贏玄连连后撤,脚跟拖出两道焦痕,呼吸渐乱,气息已散。
    “小子,跪下受戮!”
    一声狞喝炸耳,对方右腿如鞭甩出,挟著雷霆之势直踹他心口!
    同时,拳影如暴雨倾盆,封尽他所有闪避之机。
    贏玄瞳孔骤缩,右臂横格而出——
    “噗!”
    血花迸溅。
    他拼尽全力,终究挡不住那摧山裂岳的一击。
    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横飞出去,脊背狠狠砸在嶙峋石壁上,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在青灰岩面上绽开刺目的红花。
    “你到底是谁?”贏玄扶著石壁缓缓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却压得极低。
    “哈哈哈……”青年仰天长笑,声如裂帛,“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既然踏进了这地界,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给我当奴僕去吧!”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直取贏玄咽喉。
    贏玄眸光一沉,冷眼扫过对方,下一瞬,人影倏然溃散,原地只余一缕微风拂过。
    “人呢?!”青年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掠过一丝惊疑与忌惮。
    本想以奇制胜,一击成擒。谁料对方不战而遁,乾脆利落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眉头拧成死结,静立半晌,终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此时,贏玄已悄然抵达一座幽谷入口——此地,正是他此行所寻。
    谷中雾气氤氳,空气里浮动著清冽甘苦的药气,显然有灵株扎根於此。
    他缓步踏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山石草木。
    不多时,他在一处腐叶堆下掘出一株五百年份的野参。
    虽年份足够,却非他真正所求的灵芝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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