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李老转头看向管財政的老刘,“这机器切出来的不是铁,是外匯。北极熊缺这个。咱们把这玩意儿做成『黑盒子』,只卖產品,不卖机器。他们要想用这种精度的零件,就得求咱们。”
    老刘的眼睛瞬间亮了,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噼里啪啦响。
    “老李,这……这能换多少粮食?”
    “换个屁的粮食!”李老骂了一句,“换黄金!换稀有金属!换咱们造不出来的精密仪器!”
    这时候,机要秘书匆匆跑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统领批示!”
    所有人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秘书念道:“大胆尝试,小心求证。工业化不是请客吃饭,是要见血的。既然手里有金刚钻,就別怕揽瓷器活。同意试行『特洛伊』计划。另:林枫同志提出的『全国工业大整顿』,即刻启动。”
    一锤定音。
    刚才还在嘲讽的老张,看著那台还在滴油的数控工具机,喉结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妈的,这小子……有点邪性。”
    ……
    风向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工业建设是“大干快上”,那现在的基调就变成了“严丝合缝”。
    一场代號为“归零”的工业大改造,在全国铺开了。
    最先遭殃……哦不,最先受益的,是炼钢厂。
    几年前,林枫就把“顶底復吹转炉”的技术交出去了。这技术太超前,炼出来的钢水纯净度高得嚇人。
    但是,好钢到了轧钢厂,就被糟蹋了。
    轧辊精度不够,温度控制靠师傅看火色,冷却速度看老天爷心情。出来的钢板,厚薄不均,性能不稳定。
    以前大家觉得挺好,能用就行。
    现在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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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派出来的“標准推行组”进驻了各大钢厂。这帮人手里不拿语录,拿卡尺,拿显微镜。
    某大型钢厂。
    一炉钢水刚出炉,红彤彤的钢锭正在传送带上跑。
    厂长笑呵呵地陪著推行组的一个年轻技术员。
    “同志,你看,这炉火候正好,咱们工人有经验……”
    技术员是个生瓜蛋子,也不笑,拿著个仪器在钢锭上懟了一下。
    滴——
    红灯亮了。
    “碳含量超標0.03%,硫含量超標0.01%。废品。”技术员冷冷地说。
    厂长急了:“哎,同志,这咋能叫废品呢?这钢拿去造农具、造铁轨,那是顶呱呱的好东西啊!0.03%算个啥?看不见摸不著的。”
    “不行。”技术员拿出一本蓝皮书——《国家军工一级原料標准》,“按照林总工的要求,这是要给北极熊造穿甲弹弹芯的母材。这0.03%的误差,到了高速撞击的时候,就是炸膛。炸膛了,咱们的牌子就砸了。”
    “回炉。”
    “这……这一炉好几吨啊!这是浪费国家財產!”厂长心疼得直跺脚。
    “发出去才是浪费。”技术员指了指远处正在建设的新车间,“看见那个新上的『连铸连轧』机组了吗?那是林总工给的图纸,咱们自己造的。那是吃细粮的机器。你给它餵粗粮,它就罢工。”
    厂长没脾气了。
    因为他看见,隔壁车间,那台新装好的、有著自动控温系统的轧机,正在吞吐著合格的钢锭。出来的钢板,表面光得能照人影,厚度均匀得像纸一样。
    这种钢板,以前得花大价钱从国外进口。现在,咱们自己造出来了。
    ……
    如果说重工业是硬骨头,那轻工业和机械加工业就是一地鸡毛。
    林枫的“標准化”大棒,打得最狠的就是这里。
    以前,南方的螺丝,拧不进北方的螺母。
    上海厂生產的轴承,装不进瀋阳厂的轴。
    大家都习惯了“修修补补”。装不上?拿銼刀銼两下。鬆了?垫个铁皮。
    现在,这种日子到头了。
    全国所有的机械厂,都收到了一套厚厚的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基础標准汇编(第一版)》。
    从螺纹的牙型角,到齿轮的模数;从图纸的画法,到公差的標註。
    全部统一。
    而且,这个统一的標准,不是抄北极熊的,也不是抄星条国的。是林枫结合了两家的优点,又根据那台“第三代计算机”算出来的最优解,搞的一套“林氏標准”。
    比如,螺纹。
    北极熊用公制,粗大笨重。星条国用英制,细密但麻烦。
    林枫搞了个“优化公制”。保留了公制的方便,但牙型角做了微调,增加了自锁性能,抗震动能力强了一倍。
    这可苦了下面的老师傅们。
    某机械厂车间。
    几个七八级的老钳工围在一起,对著新图纸骂娘。
    “这他娘的谁定的规矩?m12的螺栓,以前咱们车个大概齐就行,现在非要规定牙底圆弧半径?这咋车?车刀都磨不出来!”
    “就是!还让不让人干活了?以前咱们凭手感,那也是严丝合缝。现在非要看那个什么『千分表』。我这手就是尺子,还要那玩意儿干啥?”
    正骂著,车间主任领著几个人进来了。
    这几个人抬著几个木箱子。
    打开一看,全是亮闪闪的新工具。
    成型的硬质合金车刀、游標卡尺、千分尺、块规……还有一种大家没见过的——气动量仪。
    “都別骂了。”车间主任吼了一嗓子,“上面知道咱们难处。这不,工具给咱们配齐了。这些刀具,都是用咱们那个顶底復吹转炉炼出来的特种钢做的,硬得很!不用你们天天磨刀了。”
    一个老钳工拿起一把车刀,试著在废料上车了一刀。
    滋——
    铁屑像蓝色的缎带一样飞出来,断屑乾脆利落。车出来的螺纹,光洁如镜。
    老钳工愣住了。
    他拿千分尺一量。
    標准。绝对的標准。
    “这……”老钳工摸著那把刀,像摸著媳妇的手,“这刀……神了。”
    “还有这个。”车间主任指了指那个气动量仪,“以后別用眼睛看了。零件往这一放,浮標在哪个格子里,就是多大尺寸。傻子都会用。”
    工人们围上去,像看西洋景一样。
    慢慢地,骂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是兴奋。
    他们发现,按照这个新標准,虽然规矩多了,麻烦了,但是……废品率下来了。以前干一天,废一半。现在干一天,全是成品。
    而且,最神奇的是。
    他们厂生產的螺栓,送到几千公里外的另一个厂,直接就能拧到人家的机器上。不用銼,不用垫,严丝合缝。
    这种成就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算力的支撑。
    京城,某个不起眼的四合院。
    这里现在是“国家计算中心”。
    说是中心,其实就只有一台机器——林枫的那台“第三代计算机”的完全体。
    这玩意儿占了整整三间正房。空调机轰隆隆地响,给这头吞电的怪兽降温。
    这里没有算盘,没有帐本。
    只有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抱著一卷卷穿孔纸带进进出出。
    他们在算什么?
    他们在算全国的物流,算全国的產能,算每一个零件的最优路径。
    以前,哪个厂缺料了,得打报告,层层审批,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各地的生產数据,通过电报匯聚到这里。
    输入计算机。
    磁带转动,指示灯闪烁。
    半小时后,一张列印纸吐出来。
    “瀋阳工具机厂缺两吨特种钨钢刀具。最近的库存点在天津。立刻调拨。预计三天后到达。”
    “武汉钢铁厂下个月需要五千吨优质焦炭。山西大同煤矿立刻安排专列。”
    这叫“计划经济”?
    不,在林枫这台计算机的加持下,这叫“精准经济”。
    虽然还很原始,虽然还需要人工录入数据。
    但是,那种混乱、盲目、窝工的现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
    三个月后。
    第一批完全按照“林氏標准”生產的钨合金穿甲弹,装上了火车。
    这批炮弹,弹体是数控工具机车的,公差微米级。
    弹芯是顶底復吹转炉炼的,致密度极高。
    连接结构是特有的“梯形螺纹”。
    包装箱上,印著一行只有內部人看得懂的代號,还有一行醒目的俄文:
    “友谊型-53式穿甲弹(特供)”
    李老站在站台上,看著缓缓启动的列车。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身边站著老张。老张现在不骂娘了,手里拿著个把玩得鋥亮的標准件螺母,脸上笑得像朵菊花。
    “老李啊,”老张感慨道,“我现在才明白林枫那小子的意思。”
    “啥意思?”
    “以前咱们是做饭的,人家点啥咱们做啥。现在……”老张把手里的螺母往空中一拋,又稳稳接住。
    “现在咱们是开饭馆的。咱们做啥,他们就得吃啥。而且,还得夸咱们做得香!”
    李老哈哈大笑。
    “走!回去!林枫那小子又搞了个新方案,说是要给飞机装什么『火控雷达』。咱们去看看,他又想怎么折腾!”
    列车鸣笛,喷出一股白烟,向著北方疾驰而去。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
    那不是噪音。
    那是这个古老国家,工业骨骼正在拔节生长的声音。
    那是巨龙甦醒时,骨节爆响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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