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扮演项羽披父甲提头见老朱 作者:佚名
    第99章 圣人府的宴席:这一杯。敬圣人
    “大公子。”
    山东承宣布政使陈迪,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这位正二品的封疆大吏,此时手里端著个犀牛角的酒杯。
    脸上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在衙门训话的官威?
    全是那种读书人特有的、把马屁拍进骨子里的谦卑。
    他没离席,就这么欠著身子,但这姿態,比跪在地上磕头还让人看著舒坦。
    “这第一杯酒,下官得敬圣人府。”
    陈迪声音洪亮,透著股文坛领袖的拿腔拿调。
    “外头大雪封门,都在传这是瑞雪兆丰年。可在下官看来,若没有孔府这根定海神针戳在山东,这雪,那就是催命的白幡。”
    “如今圣人府开仓放粮,行教化之功。这叫什么?这就叫代天牧民!”
    “下官替这山东千万百姓,谢大公子活命之恩!先干为敬!”
    说完,陈迪一仰脖,那几十年的陈酿顺著喉咙灌下去,那叫一个痛快。
    周围坐著的一圈人,那都是谁?
    山东按察使、都指挥使、各府的知府老爷、还有那些世袭千户的武官头子。
    一听这话,这帮人跟练过似的,齐刷刷举杯。
    那一双双在官场里泡透了的眼睛里,闪著的哪是什么感激?
    那是精明,是討好,是对这种能凌驾於皇权之上的“规矩”的敬畏。
    “谢大公子活命之恩!!”
    主位上。
    孔公鉴穿著一身没杂毛的素白狐裘,里头衬著暗红色的织锦长袍,腰间掛著一枚极通透的羊脂玉佩。
    他手里把玩著个薄如蝉翼的白瓷茶碗,手指头修长白净,比女人的手还嫩。
    “陈大人,过了。”
    孔公鉴声音很轻,就如从云端上飘下来的,却能让全场那些吆五喝六的武官立时闭嘴。
    这就叫底蕴,这就叫世家的气场。
    “孔家受国恩千年,这山东的地,是孔家的,那也是皇上的。”
    “那是那是!大公子觉悟高啊!”底下人赶紧顺杆爬。
    “不过……”
    孔公鉴语气一顿,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在场诸位。
    “既然陈大人提到了『教化』,那我也就多句嘴。”
    “这百姓啊,就和地里的韭菜杂草。你不剪,它就乱长,反而把地里的肥力给分薄了。这大雪天死几个人,未必是坏事。”
    “把那些没福气的、身子骨弱的筛下去,剩下的,才是能给各位大人好好种地、老实纳粮的好苗子。”
    “这,也是天道。”
    好一个天道!
    把饿死人说成是“除草”,把冷血说成是“筛选”。
    这番吃人的理论,被他说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带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
    陈迪一听,抚掌大笑,那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妙!妙啊!大公子此言,简直是振聋发聵!去芜存菁,这才是治世的大学问!下官受教了!”
    “来来来!为了这『去芜存菁』的大学问,咱们再饮一杯!”
    气氛立时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今晚的重头戏——献礼,开场了。
    给孔家送礼,那是门学问。
    直接送银票?俗!那是打圣人的脸,显得咱孔府贪財。
    你得送得雅致,送得有说法,送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还得价值连城。
    “青州知府,马飞兴!”
    门口的管家拉长了调子高声唱诺。
    马飞兴是个乾瘦的老头,平日里在百姓面前总穿著带补丁的官服,以清廉自居。
    这会儿却红光满面,从宽大的袖子里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长条锦盒。
    他也不让下人递,自己捧著,一路小碎步跑到主位台阶下,那模样比见了他亲爹还孝顺。
    “大公子,下官那青州是个穷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马飞兴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花:
    “不过,前些日子海边渔民捞上来个物件,下官看著喜庆,顏色正,特意送来给大公子把玩。”
    “啪嗒。”
    锦盒打开。
    “嘶——”
    全场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那是一株红珊瑚。
    不是那种碎枝子拼凑的残次品,是完整的一株!
    足有三尺高,通体血红,晶莹剔透。在灯火的照耀下,就和血管里刚流淌出来的鲜血凝固而成,泛著一阵让人心悸的妖异红光。
    这东西,有价无市。
    放在京城,那也是能进皇宫大內、摆在奉天殿里的贡品!
    “这老马,平日里哭穷,出手够狠啊……”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嫉妒:
    “这玩意儿,怕是把他青州地皮刮三尺才换来的吧?”
    孔公鉴隨意扫了一眼,眼皮子微抬,轻轻点了点头:
    “马大人有心了。正好,我书房里缺个镇纸的摆件,我看这顏色正,红红火火的,能压得住邪气。收了吧。”
    就这一句“收了吧”。
    马飞兴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腰板瞬间直了不少。
    这就意味著,孔府收了他的投名状,明年的京察考评,稳了!
    有了马飞兴带头,献礼的队伍直接排成了长龙。
    “济南府同知,张大年,献宋版《资治通鑑》一部!每页夹金叶子一片,寓意『书中自有黄金屋』!”
    “好一个黄金屋!这书读得通透!”孔公鉴笑了笑。
    “登州卫指挥使,赵虎,献辽东紫貂皮一百张!全是没杂毛的顶级货,给府上老太君做个暖脚的垫子!”
    武官说话就没文官那么弯弯绕。
    赵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横肉,脖子上那是刀疤,此时却像个乖顺的哈巴狗,一脸討好。
    “一百张紫貂?”旁边有个文官咂舌:“这得杀多少只貂?还得是活剥的皮毛才亮啊。赵大人好杀气。”
    “你懂个屁!”赵虎牛眼一瞪,压低声音道:
    “这是咱老赵带著弟兄们去关外硬换的!为了这几张皮,碰到韃子骑兵,死了十几个弟兄呢!”
    死十几个兵,换一百张皮,送给孔家老太君做垫子。
    在赵虎眼里,这买卖,划算!
    兵死了再招就是了,流民那么多,给口饭吃就有卖命的。
    可搭上孔家的线,那才是保命的符。
    “山东盐运使司,转运使李大人,献东珠十颗!颗颗如龙眼大,那是海女潜下百丈深海,拿命摸上来的!”
    “鲁王府长史……”
    一样样奇珍异宝,流水价地往里送。
    那堆积如山的礼品,金光灿灿,宝气冲天,晃得人眼晕。
    屋里热气腾腾,酒香肉香混在一起,熏得人飘飘欲仙。
    和这忠恕堂外头那黑沉沉、冷颼颼、冻死骨无数的雪夜,生生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这里是人间极乐,墙皮外头就是修罗地狱。
    孔公鉴看著这些东西,脸上没什么大波澜。
    这种场面,他从小看到大,早就腻了。
    在山东,孔家就是天。
    这些当官的,无论是多大的官,到了这儿,那就是得拜码头,得跪著。
    “诸位。”
    孔公鉴端起酒杯,拿著象牙筷子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叮噹。”
    一声脆响。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正在啃猪蹄的胖官都停下了嘴,腮帮子鼓著不敢动。
    “今儿个大家尽兴。”孔公鉴视线扫过眾人:
    诸位也清楚,朝廷最近不太平。南京那位皇上,杀气太重,刀子磨得太快。”
    眾人心下一惊,后背发凉。
    这话题,也就孔家敢这么当眾聊。
    那可是洪武爷,杀人如麻的主儿。
    “咱们山东,虽说离得远,但也得警醒著点,別让那血溅到身上。”
    孔公鉴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不过,只要咱们心里装著圣人,守著这山东的规矩,那就是天塌下来,也有圣人府这块招牌顶著。”
    “皇权不下县,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在山东,我孔家说你是忠臣,你就是忠臣。我说你是能吏,你就是能吏。哪怕皇上想动你们,也得问问天下的读书人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这就是这帮官员最想听的!
    这就是在告诉他们:跟著皇帝混,说不定哪天就可能掉脑袋;跟著孔家混,保你荣华富贵,还能留个清名!
    “大公子英明!!”
    “我等誓死追隨孔府!唯大公子马首是瞻!!”
    一群朝廷命官,大明朝的臣子,此时却对著一个没有官职的世家公子,表著这种把皇帝当摆设的忠心。
    陈迪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是聪明人。心里清楚,大明朝看著强横,但这千年的世家,那才是盘根错节的大树。
    朱元璋是猛,可他还能活几年?
    等老皇帝一死,这天下,还不又是他们文官和世家的天下?
    “好,好,好。”
    孔公鉴心情不错,拍了拍手。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那今晚的压轴菜,也该上了。这可是我也没捨得独享的好东西。”
    “上菜。”
    这菜,可不是普通的菜。
    偏厅的楠木屏风被撤去。
    两排穿著薄如蝉翼的红纱、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的少女,手里端著金丝楠木托盘,低著头走了出来。
    这些少女,看著也就十二三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脸上虽然洗得乾乾净净,涂了脂粉,但那双捧著盘子的手上,还能看见没消下去的冻疮印子——那是刚从流民堆里挑出来的“上等货”。
    托盘里,没有鸡鸭鱼肉。
    只放著一只只晶莹剔透、温润如玉的白玉小碗。
    碗里盛著的,不是酒,是白色的乳浆,还冒著丝丝热气,散发著一阵特殊的腥甜味。
    “这是……”
    马飞兴离得最近,鼻子一动,眼珠子都直了,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一下。
    孔公鉴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满脸陶醉。
    “这是『人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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