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旁系这辈子只能当狗？
断魂谷的风总是带著一股子腥味，那是常年累月死在这里的生灵腐烂后留下的味道。
陈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的断剑隨意的提著，剑尖偶尔划过路边的黑石，擦出一串暗金色的火星。
苏长安的神魂已经隱匿，刚才那短暂的温存仿佛是一场幻觉，但他掌心残留的温度告诉他，那只狐狸就在他身边，或者说，就在他的身体里。
这种感觉让他很安心。
陈玄身后的陈家旁系队伍里，气氛却有些沉闷。
陈凡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低著头，脚下的靴子踩在泥泞的腐殖土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看著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被家族视为弃子的男人，一剑斩了中洲神子姬无双，甚至还劈碎了准帝的一道神魂印记。
那种力量，那种霸道，是陈凡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是旁系。
在陈家这种庞然大物里，旁系和家奴的区別，仅仅在於他们也姓陈。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一种思想：嫡系是天，旁系是泥。嫡系吃肉，旁系连汤都得看主人的心情才能喝上一口。
“陈凡，跟紧点，別掉队。”前面的陈木回头喊了一声。
陈凡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浓了一些。
原本还能看清周围几丈远的黑石和枯树，此刻却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视线迅速变得模糊起来。
陈凡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前面陈木的肩膀，想要寻求一点安全感。
但他抓了个空。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猛的停下脚步。
“陈木？”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刚才还走在他前面的陈木，还有走在最前面的陈玄，甚至连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姬家俘虏，全部都不见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陈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拔出腰间的长刀，警惕的环顾四周。
“谁？谁在装神弄鬼！”
他的声音在浓雾中迴荡，显得有些乾涩和颤抖。
“装神弄鬼？”
一道苍老的声音，极其突兀的钻进了陈凡的耳朵里。
这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炸响。
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还有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慄的压迫感。
陈凡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在陈家每年的祭祖大典上，那些高坐在云端之上的老祖宗们，身上散发的就是这种气息。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本能的想要臣服。
“你是谁……”陈凡咬著牙，强撑著没有跪下去。
“我是谁不重要。”
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重要的是，你是谁。陈凡，旁系第三支的子弟，天赋尚可，可惜血脉驳杂，这辈子撑死也就是个化相境，运气好点能混个外门执事，运气不好，就是家族爭斗中的炮灰。”
陈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口上。
这是事实。
也是每一个陈家旁系弟子心中最大的痛。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凡握紧了手里的刀，手心里全是冷汗。
前方的浓雾翻滚，渐渐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死死的盯著陈凡。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那声音充满了诱惑：“一个改写命运，让你从泥潭里爬出来，变成天上云的机会。”
陈凡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前辈既然有通天的手段，何必来消遣我一个小小的旁系弟子。”
“呵呵，是个聪明人。”
那张模糊的人脸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笑：“既然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陈玄。”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凡的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可能！陈玄大哥救了我们的命！如果不是他，我们在断魂谷入口就被狼群撕碎了！让我杀他？我陈凡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义字怎么写！”
“义？”
那苍老的声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在修仙界，义字值几块灵石？陈凡，你別忘了，他是家族的弃子，是家族要抹杀的对象。你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也认了！”陈凡梗著脖子吼道。
“是吗？那你这一脉的亲人呢？你那个还在外门苦苦挣扎的弟弟呢？你也想让他们跟著你一起，一辈子当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旁系？”
陈凡的身体僵住了。
弟弟。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见陈凡动摇，那声音继续加码，语气变得更加充满诱惑：“只要你杀了陈玄，或者在他破阵的关键时刻，给他背后捅上一刀。事成之后，老夫亲自出手，为你提纯血脉。”
“提纯血脉……”陈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渴望。
在陈家，提纯血脉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意味著他可以摆脱“杂种”的称號，意味著他可以修炼家族的核心功法，意味著他的弟弟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不再被人隨意欺辱。
这是所有旁系弟子毕生的梦想。
“陈玄现在虽然强，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那声音继续蛊惑道：“他燃烧了道基，又强行催动了不属於他的力量，现在不过是外强中乾。只要一颗小小的丹药，就能送他上路。而你，將成为陈家的功臣，成为新一代的嫡系。”
话音落下。
前方的浓雾突然散开一条缝隙。
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缓缓飘到了陈凡的面前。
这丹药没有丝毫的药香，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这是『散魂丹』。”
那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正在远去：“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只要他吃下去，一身修为就会在半刻钟內散尽，任人宰割。陈凡，机会只有一次。当这颗丹药进入陈玄腹中的那一刻，老夫自会知晓。到时候，陈家的族谱上，会有你这一脉的名字。”
“好好想想吧，是当一辈子的狗，还是做一次人。”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张模糊的人脸彻底消散。
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消失。
陈凡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伸出手，颤抖的抓住了悬浮在面前的那颗黑色丹药。
丹药冰冷刺骨。
那种真实的触感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心魔作祟。
真的是陈家的老祖宗找上了他。
陈凡看著手里的丹药，眼神剧烈的挣扎著。
一边是救命之恩，是陈玄那虽然冷漠却数次护在他们身前的背影。
一边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弟弟期盼的眼神，是摆脱“旁系”这两个字带来的无尽屈辱。
这颗丹药，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陈凡！你发什么呆呢？”
一只大手突然重重的拍在陈凡的肩膀上。
陈凡浑身一激灵，手掌猛的一握，將那颗丹药死死的攥在手心里，藏进了袖子里。
他惊慌的抬起头。
眼前的浓雾已经散去，周围是熟悉的断魂谷景象。
陈木正站在他旁边，一脸疑惑的看著他：“喊你半天了都没反应，中邪了？”
陈凡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刚才走神了，想点事情。”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赶紧走吧，玄哥在前面等著呢。”陈木没有多想，催促了一句，转身朝前走去。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前方不远处，那个正背对著他，低头查探地形的陈玄。
陈玄的身影依旧挺拔，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此刻在陈凡的眼里，那座高山的背后，似乎多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深渊。
只要他轻轻推一下，这座山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而他，就能踩著这座山的尸骨，爬上去，爬到云端。
陈凡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
又看了一眼被他攥得发白的手掌。
掌心里的那颗丹药，硌得他生疼。
“旁系……”
陈凡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的眼神在阴影中晦暗不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抬起脚，慢慢的跟了上去。
......
雾锁断魂鬼语轻，丹心一粒问前程。
脊樑压断求生路，血脉提纯换死名。
山岳在前难下手，深渊在后意难平。
袖中暗藏阎罗令，且隨旧主踏雪行。
陈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的断剑隨意的提著，剑尖偶尔划过路边的黑石，擦出一串暗金色的火星。
苏长安的神魂已经隱匿，刚才那短暂的温存仿佛是一场幻觉，但他掌心残留的温度告诉他，那只狐狸就在他身边，或者说，就在他的身体里。
这种感觉让他很安心。
陈玄身后的陈家旁系队伍里，气氛却有些沉闷。
陈凡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低著头，脚下的靴子踩在泥泞的腐殖土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看著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被家族视为弃子的男人，一剑斩了中洲神子姬无双，甚至还劈碎了准帝的一道神魂印记。
那种力量，那种霸道，是陈凡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是旁系。
在陈家这种庞然大物里，旁系和家奴的区別，仅仅在於他们也姓陈。
他们从小就被灌输一种思想：嫡系是天，旁系是泥。嫡系吃肉，旁系连汤都得看主人的心情才能喝上一口。
“陈凡，跟紧点，別掉队。”前面的陈木回头喊了一声。
陈凡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浓了一些。
原本还能看清周围几丈远的黑石和枯树，此刻却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视线迅速变得模糊起来。
陈凡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前面陈木的肩膀，想要寻求一点安全感。
但他抓了个空。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猛的停下脚步。
“陈木？”
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峡谷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刚才还走在他前面的陈木，还有走在最前面的陈玄，甚至连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姬家俘虏，全部都不见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陈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拔出腰间的长刀，警惕的环顾四周。
“谁？谁在装神弄鬼！”
他的声音在浓雾中迴荡，显得有些乾涩和颤抖。
“装神弄鬼？”
一道苍老的声音，极其突兀的钻进了陈凡的耳朵里。
这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炸响。
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还有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慄的压迫感。
陈凡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在陈家每年的祭祖大典上，那些高坐在云端之上的老祖宗们，身上散发的就是这种气息。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本能的想要臣服。
“你是谁……”陈凡咬著牙，强撑著没有跪下去。
“我是谁不重要。”
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重要的是，你是谁。陈凡，旁系第三支的子弟，天赋尚可，可惜血脉驳杂，这辈子撑死也就是个化相境，运气好点能混个外门执事，运气不好，就是家族爭斗中的炮灰。”
陈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在他的心口上。
这是事实。
也是每一个陈家旁系弟子心中最大的痛。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凡握紧了手里的刀，手心里全是冷汗。
前方的浓雾翻滚，渐渐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死死的盯著陈凡。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那声音充满了诱惑：“一个改写命运，让你从泥潭里爬出来，变成天上云的机会。”
陈凡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声：“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前辈既然有通天的手段，何必来消遣我一个小小的旁系弟子。”
“呵呵，是个聪明人。”
那张模糊的人脸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笑：“既然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了陈玄。”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凡的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可能！陈玄大哥救了我们的命！如果不是他，我们在断魂谷入口就被狼群撕碎了！让我杀他？我陈凡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义字怎么写！”
“义？”
那苍老的声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在修仙界，义字值几块灵石？陈凡，你別忘了，他是家族的弃子，是家族要抹杀的对象。你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也认了！”陈凡梗著脖子吼道。
“是吗？那你这一脉的亲人呢？你那个还在外门苦苦挣扎的弟弟呢？你也想让他们跟著你一起，一辈子当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旁系？”
陈凡的身体僵住了。
弟弟。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见陈凡动摇，那声音继续加码，语气变得更加充满诱惑：“只要你杀了陈玄，或者在他破阵的关键时刻，给他背后捅上一刀。事成之后，老夫亲自出手，为你提纯血脉。”
“提纯血脉……”陈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渴望。
在陈家，提纯血脉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意味著他可以摆脱“杂种”的称號，意味著他可以修炼家族的核心功法，意味著他的弟弟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不再被人隨意欺辱。
这是所有旁系弟子毕生的梦想。
“陈玄现在虽然强，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那声音继续蛊惑道：“他燃烧了道基，又强行催动了不属於他的力量，现在不过是外强中乾。只要一颗小小的丹药，就能送他上路。而你，將成为陈家的功臣，成为新一代的嫡系。”
话音落下。
前方的浓雾突然散开一条缝隙。
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缓缓飘到了陈凡的面前。
这丹药没有丝毫的药香，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这是『散魂丹』。”
那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正在远去：“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只要他吃下去，一身修为就会在半刻钟內散尽，任人宰割。陈凡，机会只有一次。当这颗丹药进入陈玄腹中的那一刻，老夫自会知晓。到时候，陈家的族谱上，会有你这一脉的名字。”
“好好想想吧，是当一辈子的狗，还是做一次人。”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张模糊的人脸彻底消散。
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消失。
陈凡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伸出手，颤抖的抓住了悬浮在面前的那颗黑色丹药。
丹药冰冷刺骨。
那种真实的触感告诉他，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也不是心魔作祟。
真的是陈家的老祖宗找上了他。
陈凡看著手里的丹药，眼神剧烈的挣扎著。
一边是救命之恩，是陈玄那虽然冷漠却数次护在他们身前的背影。
一边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弟弟期盼的眼神，是摆脱“旁系”这两个字带来的无尽屈辱。
这颗丹药，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陈凡！你发什么呆呢？”
一只大手突然重重的拍在陈凡的肩膀上。
陈凡浑身一激灵，手掌猛的一握，將那颗丹药死死的攥在手心里，藏进了袖子里。
他惊慌的抬起头。
眼前的浓雾已经散去，周围是熟悉的断魂谷景象。
陈木正站在他旁边，一脸疑惑的看著他：“喊你半天了都没反应，中邪了？”
陈凡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刚才走神了，想点事情。”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赶紧走吧，玄哥在前面等著呢。”陈木没有多想，催促了一句，转身朝前走去。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前方不远处，那个正背对著他，低头查探地形的陈玄。
陈玄的身影依旧挺拔，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此刻在陈凡的眼里，那座高山的背后，似乎多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深渊。
只要他轻轻推一下，这座山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而他，就能踩著这座山的尸骨，爬上去，爬到云端。
陈凡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
又看了一眼被他攥得发白的手掌。
掌心里的那颗丹药，硌得他生疼。
“旁系……”
陈凡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的眼神在阴影中晦暗不明，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抬起脚，慢慢的跟了上去。
......
雾锁断魂鬼语轻，丹心一粒问前程。
脊樑压断求生路，血脉提纯换死名。
山岳在前难下手，深渊在后意难平。
袖中暗藏阎罗令，且隨旧主踏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