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韦斯莱在一周后出院了。
    校医院的白色床单和消毒水味已经浸入他的梦境,庞弗雷夫人严肃的面孔和每日三次的神经修復魔药成为他这七天来唯一的记忆。
    但比这些更深刻的,是赫敏·格兰杰每天放学后守在床边的身影。
    带著书本、笔记,还有那种混杂著担忧、愤怒和某种更深情感的复杂眼神。
    “他昏迷时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庞弗雷夫人某天傍晚对赫敏说,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温和,“『赫敏……对不起……赫敏……』循环了一整夜。”
    赫敏当时没有回应,只是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高级魔药製作》,指节发白。
    但第二天,她带来了一本新的书——《魁地奇战术的魔法力学基础》,放在罗恩的床头柜上。
    “等你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不敢看罗恩,“可以看看。对你当守门员有帮助。”
    那是和解的信號。
    罗恩出院那天,他们一起走回格兰芬多塔楼,虽然对话依然有些僵硬,但至少赫敏不再完全避开他的目光。
    罗恩想道歉,想解释那天在迷情剂影响下说的那些关於罗米达·万尼的胡话,但每次开口,赫敏都会迅速转移话题,討论起魔法史论文或变形术作业。
    “慢慢来,”哈利私下对罗恩说,“给她时间。”
    罗恩点头,但眼神里有种哈利从未见过的认真。
    毒酒事件改变了他,不是外表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经歷,让他眼中十六岁少年特有的躁动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专注的东西。
    日子继续流淌。
    城堡里的气氛却愈发凝重,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哈利注意到教师们之间的交流变得简短而紧张,斯內普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连平时总是温和微笑的康瑞教授,最近也常常显得心事重重,冰蓝色的眼睛里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活点地图成了哈利这段时间最亲密的伙伴。
    每晚睡前,他都会在床上展开地图,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寻找异常。
    大多数时候一切如常。
    学生们在公共休息室、图书馆、宿舍。
    教授们在办公室、走廊、偶尔的深夜交谈。
    但马尔福的名字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有求必应屋,每晚两到三小时。
    斯莱特林地下室到天文塔的路线,每周至少两次。
    每次这个名字出现,哈利的胃都会收紧。
    夺魂咒的猜想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识的深处。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二晚上,事情终於爆发了。
    哈利刚完成魔药论文,一篇关於缓和剂变种应用的枯燥文章。
    罗恩已经睡著,发出轻微的鼾声。
    赫敏还在公共休息室熬夜,壁炉的火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哈利展开活点地图,例行检查。
    然后他看到了。
    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停在二楼女生盥洗室。
    单独一人。
    已经停留了超过二十分钟。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男生不会去女生盥洗室,除非有特殊原因。
    而那个盥洗室,哈利记得,是桃金孃的地盘,那个哭泣的、喜欢自怜的幽灵。
    某种直觉,混合著长久以来的怀疑和愤怒,驱使哈利抓起隱形衣,悄无声息地溜出宿舍。
    城堡在夜晚的寂静中沉睡。
    走廊里的火炬投下摇曳的光影,盔甲在阴影中沉默站立,画像们大多在画框里打盹。
    哈利裹著隱形衣,脚步轻得像猫,朝著二楼盥洗室移动。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而是哭泣声。
    压抑的、破碎的、属於男性的哭泣声。
    还有桃金孃那尖细的、带著夸张同情的回应。
    “……我做不到……我试了……每次都觉得快要成功了,然后……然后就又失败了……”
    那是马尔福的声音。
    哈利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褪去了所有傲慢和偽装,只剩下纯粹的、赤裸的恐惧和绝望。
    “哦,可怜的男孩,”桃金孃的声音在水管里迴响,“你压力太大了。也许你应该告诉別人?那个总是来看你的教授?或者……那个白头髮的教授?他们好像很关心你。”
    “不能告诉任何人!”马尔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不想他们知道我如此脆弱……我…我不想辜负他们的期望……”
    哈利屏住呼吸,贴在盥洗室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
    盥洗室里一片狼藉。
    几个马桶被咒语击碎,瓷砖地面上满是积水,空气里瀰漫著潮湿和某种魔药残渣的刺鼻气味。
    德拉科靠在一个完好的洗手池边,校袍凌乱,脸色苍白得像幽灵,金髮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他手里紧紧攥著魔杖,但手指在剧烈颤抖。
    “我修不好它……无论试多少次……我看了所有能找的书,问了所有能问的人……但它就是不稳定……”马尔福的声音又低下去,变成了痛苦的喃喃自语,“如果那个人等不及了……如果他派別人来……或者更糟,亲自来……我不敢告诉哥……我怕他也对我失望……”
    桃金孃从某个马桶里飘出来,半透明的身体在昏暗光线下泛著珍珠白的光泽。
    “也许你不需要修好它?”她建议,声音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也许你可以直接放弃?逃跑?我可以告诉你城堡里所有的秘密通道,有一些连费尔奇都不知道——”
    “我不能逃跑!”马尔福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是马尔福!马尔福家族从不逃跑!而且……我妈妈还在…只要我……”
    他突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说完了,而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也许是哈利过於急促的呼吸,也许是隱形衣下不小心踩到积水的声音。
    马尔福的眼睛瞬间锁定门口,那眼神里的脆弱和恐惧在百分之一秒內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被侵犯的暴怒和杀意。
    “谁在那里?!”他嘶声道,魔杖已经举起。
    哈利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掀开隱形衣,走进盥洗室。
    积水在他脚下溅开。
    马尔福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扭曲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愤怒、和被彻底背叛的疯狂神情。
    “波特。”他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口毒液,“你就这么喜欢偷听別人的秘密吗?上次在火车上的事情,你还没长记性吗?”
    哈利握紧了魔杖。
    “如果你没什么可隱藏的,马尔福,就不怕被人听到。你只能怪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空气凝固了。
    盥洗室里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和桃金孃兴奋的吸气声。
    “哦!要打架了!”
    马尔福的嘴唇扭曲成一个冰冷的微笑。
    那不是平时那种傲慢的假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危险的东西。
    “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轻声重复,魔杖尖开始泛起危险的红光,“你以为你知道什么,波特?你以为你看到了一点点,就理解了全部?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见不得人』。”
    他先发制人。
    咒语不是射向哈利,而是射向他身后的窗户。
    “粉身碎骨!”
    玻璃窗轰然炸裂,成千上万的碎片在咒语的作用下像暴雨般射向哈利。
    这不是霍格沃茨课堂上教的决斗技巧,这是实战,骯脏、高效、旨在致命或至少致残的实战。
    哈利勉强撑起铁甲咒,玻璃碎片在离他身体几英寸的地方被弹开,但衝击力还是让他踉蹌后退。
    他没有犹豫,立刻反击——
    “倒掛金钟!”
    马尔福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挥动魔杖,一个简洁的防御手势,咒语就被弹开了,击中了墙边的垃圾桶。
    铁皮垃圾桶像被无形的手捏扁,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哈利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马尔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
    这种咒语的精准度和反应速度,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六年级学生的水平。
    “惊讶吗,波特?”马尔福的声音冰冷,“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傲慢的男孩?”
    他再次挥动魔杖。
    这次是三个连续咒语,快得几乎看不见动作。
    一个切割咒瞄准哈利的手臂,一个昏迷咒紧隨其后,最后一个锁腿咒封住退路。
    哈利狼狈地翻滚躲避。
    切割咒擦过他的肩膀,校袍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昏迷咒击中了身后的马桶,陶瓷炸裂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
    锁腿咒被他用障碍咒勉强挡开,但反衝力让他脚下一滑——
    积水。
    地面上的积水因为刚才的咒语而变得更深,混合著碎玻璃和陶瓷渣。
    哈利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他试图稳住身体,但已经来不及了。
    马尔福的魔杖对准了他。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可怕的决心。
    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德拉科,而是某个被逼到绝境、决定拖整个世界一起坠落的幽灵。
    “波特,”马尔福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空气,“只怪你一次又一次地逼我。只怪你……不肯放过我。”
    他深吸一口气,魔杖尖开始泛起那种不祥的、暗红色的光芒。
    哈利知道那个咒语。
    他在书上见过描述,在噩梦里听过迴响。
    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专门製造极致痛苦的咒语——
    “cruci——”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
    哈利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罗恩在蜂蜜酒毒发时的抽搐,小天狼星在帷幔后的坠落,塞德里克冰冷的尸体,还有母亲在绿光前的尖叫。
    恐惧像冰水灌满他的血管,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原始的、动物性的求生欲。
    他的嘴唇自动张开,吐出一个词。
    不是他学过的任何防御咒,不是铁甲咒,不是障碍咒,而是某个深夜里,在混血王子的课本边缘看到的一个词。
    一个標註著“对敌人”的词,一个没有详细解释但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词。
    “sectumsempra!”
    魔杖尖喷出的不是光,而是某种更实质的东西——无形的、锋利的、撕裂空气的刀刃。
    马尔福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显然没听过这个咒语,没有对应的防御方式。
    他本能地撑起铁甲咒,但太迟了。
    这个咒语似乎能穿透常规的防护。
    第一道伤口出现在他的脸颊上,从左耳延伸到下巴,深可见骨。
    血液不是流出来,而是喷涌出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鲜红弧线。
    然后是胸口——校袍被无形利刃撕裂,下面的皮肤和肌肉像被隱形的屠夫乱刀砍过,瞬间布满交错的血痕。
    肩膀、手臂、大腿……伤口接连绽开,血液像失控的喷泉,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涌出。
    马尔福踉蹌地向后退去,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看著自己喷血的身体。
    他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气音。
    魔杖从他瞬间无力的右手滑落,“啪”地掉进积水里。
    然后他摔倒了。
    不是缓慢倒下,而是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撑,整个人向后仰倒,砸进及踝深的积水中。
    巨大的水花溅起,混合著血液,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诡异的红色喷泉。
    他躺在那里,身体因为剧痛而轻微抽搐,但已经没有力气起身或尖叫。
    血液从他身上数十道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与积水混合,迅速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水变成了淡红色,然后深红色,然后像稀释的血池。
    哈利僵在原地。
    魔杖从他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盯著马尔福。
    那个刚才还在威胁要对他使用钻心咒的人,现在躺在自己的血泊里,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不……”哈利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而颤抖,“不……我不是……”
    他不是想这样。
    他只是想防御,想阻止那个钻心咒,想……
    “杀人了!”桃金孃的尖叫声撕裂了寂静,“杀人了!在盥洗室!又一个学生死在盥洗室了!”
    “闭嘴!”哈利吼道,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他踉蹌著向前,踩进血水里,冰冷粘稠的触感让他想吐。
    他跪在马尔福身边,手指颤抖著去探他的呼吸——还有,微弱,但还有。
    “撑住……”哈利慌乱地摸索著自己的魔杖,“撑住,我找人帮忙,我——”
    他不知道怎么止血。
    神锋无影——这个咒语在混血王子的课本上只有名字和“对敌人”的標註。
    他没有学习反咒,不知道该怎么办。
    盥洗室的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撞开了。
    两个身影衝进来。
    斯內普和泽尔克斯。
    他们的表情在看清室內景象的瞬间凝固了。
    积水、血水、碎玻璃、碎陶瓷、倒地的马尔福、跪在他身边浑身颤抖的哈利。
    这画面像某种地狱景象的復现。
    “德拉科!”泽尔克斯的声音里有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情绪。
    他几乎是扑到马尔福身边,手指迅速检查伤口,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那些深可见骨的切割痕跡时骤然收缩。
    马尔福的眼睛微微转动,看到了泽尔克斯。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哥……”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斯內普的动作更快。
    他已经蹲在另一边,魔杖尖在马尔福身上快速移动,嘴唇无声地念诵著一系列复杂的治疗咒语。
    哈利看到那些喷涌的血液开始减缓,伤口边缘泛起白色的癒合光芒,但伤口太深太多了,癒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恶化的速度。
    “神锋无影。”斯內普的声音冰冷如铁,但哈利听出了底下压抑的暴怒,“这个咒语需要特定的反咒。”
    斯內普从长袍里取出一个小水晶瓶,將里面银色的液体倒进马尔福嘴里,然后魔杖再次点在他胸口。
    “vulnera sanentur。”斯內普念诵,声音低沉而专注,“vulnera sanentur。vulnera sanentur。”
    每念一次,马尔福身上的伤口就癒合一些。
    深可见骨的裂口缓慢闭合,喷涌的血液逐渐停止,苍白的皮肤上只留下粉红色的新肉痕跡。
    但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即使昏迷中,马尔福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哈利看著这一切,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吐,想逃跑,想从这个由他自己创造的噩梦中醒来。
    但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终於,马尔福的伤势稳定了。
    虽然依然苍白虚弱,遍布伤痕,但至少不再大出血,生命体徵也平稳下来。
    斯內普用一个漂浮咒將他悬浮起来,然后转向泽尔克斯。
    “送他去校医院。告诉庞弗雷夫人,这是黑魔法伤害,需要持续监测神经反应和內臟功能。我会处理这里。”
    泽尔克斯点头,接过漂浮的马尔福,最后看了一眼哈利。
    那眼神复杂得哈利无法解读。
    愤怒、失望、疲惫,还有別的什么。
    然后他迅速离开了盥洗室。
    现在只剩下斯內普和哈利。
    还有满地的血水、碎渣,和那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冰冷的寂静。
    斯內普慢慢转过身。
    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扫过他掉在地上的魔杖,扫过周围那些咒语造成的破坏,最后回到哈利脸上。
    “解释。”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哈利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我……他先动手……”他最终挤出一句话,声音破碎,“他要对我用钻心咒……我……我只是想防御……”
    “防御。”斯內普重复这个词,嘴角扭曲成一个冰冷的弧度,“用黑魔法防御?用从未在任何正式课本上记载过的黑魔法防御?”
    哈利的心臟骤停。
    斯內普知道。
    他不仅知道这个咒语,他还知道咒语的来源。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哈利以为他会直接对自己使用摄神取念,或者更糟。
    但最终,斯內普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对他而言罕见地暴露了情绪。
    “禁闭。”他宣布,声音恢復了那种冰冷的、毫无起伏的语调,“从明天开始,每晚八点到十点,在我的办公室。內容:清理储藏室、处理魔药材料、抄写《魔法伦理与责任》全书。持续到学期结束。如果我发现你再次使用任何未经授权的咒语,尤其是黑魔法,禁闭將延长到明年,並且我会亲自向魔法部申请在你的档案上添加永久记录。”
    哈利点头,麻木地。
    他能感觉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迫自己憋回去。
    “现在,”斯內普挥动魔杖,盥洗室里的碎玻璃、碎陶瓷开始自动清理,血水被蒸发,破损的墙壁和马桶缓慢修復,“回你的宿舍。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如果有人问起马尔福的伤势,就说是在练习魔法时发生了意外。明白吗?”
    “明白。”哈利低声说。
    “现在,离开。”
    哈利捡起魔杖,踉蹌著走出盥洗室。
    走廊里的空气冰冷而清新,与刚才的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
    他靠著墙壁,大口喘气,身体还在轻微颤抖。
    他刚才差点杀了人。
    用了一个他从不知道效果的咒语,在恐惧和衝动之下,差点杀了另一个学生。
    这个认知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意识上。
    他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站直身体,朝著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
    回到宿舍时,罗恩还在睡。
    哈利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打开,翻出那本《高级魔药製作》。
    混血王子的笔记在书页边缘跳跃,那些曾经让他著迷的智慧现在看起来像毒蛇的牙印。
    他不能留著这本书。
    斯內普知道它存在,知道哈利用了里面的咒语。
    如果斯內普决定搜查他的物品……
    哈利抓起课本,再次溜出宿舍。
    城堡在深夜的寂静中沉睡,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响。
    有求必应屋。
    他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我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他在掛毯前来回走了三次,心里默念。
    门出现了。
    哈利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旧家具、破损的雕像、一堆堆的书籍和捲轴。他找到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箱子,將课本塞进去,盖上盖子。
    那个个咒语,刚才差点杀了马尔福。
    讽刺像冰冷的刀片,划过哈利的心臟。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冰冷的银光照进城堡。
    而在校医院里,德拉科·马尔福在药物作用下沉睡,身上布满刚刚癒合的伤口。
    在某个办公室里,西弗勒斯·斯內普盯著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用来治疗自己发明的咒语所造成伤害的手,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破碎。
    而泽尔克斯站他身边,默默陪伴著斯內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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