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乌兰巴托。
    这里是漠北蒙古土谢图汗的驻地,也是连接大明与北边罗剎国(俄罗斯)势力范围的关键节点。
    风雪中,一支打著大明旗號的精锐骑兵,缓缓驶入了土谢图汗的大帐外。
    为首一將,身材魁梧,面如黑铁,正是刚刚平定了黑龙江、如今奉命“跨区执法”的明军悍將,周遇吉。
    他这次带来的不是几万大军,而是他在辽东雪原上亲手调教出来的三千“极地特遣队”。每个人都穿著厚实的棉甲,背著特製的短管燧发枪,脚踏滑雪板,甚至还有几百条专门用来拉雪橇的爱斯基摩犬。
    “周將军!”
    土谢图汗得到通报,连忙从大帐里迎了出来。虽然他是草原上的汗王,但在如今兵强马壮的大明面前,他恭敬得像个孙子。更何况,这几年跟著大明做羊毛生意,他也確实赚了不少。
    “大汗客气了。”
    周遇吉翻身下马,那一身凛冽的杀气让土谢图汗背后的侍卫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借个道,去办点事。事成之后,皇上答应给你的『大明一號』四轮马车(橡胶轮胎版),再加两辆。”
    土谢图汗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橡胶马车可是京城里的希罕物,坐上去跟云彩似的,一点不顛。
    “將军儘管吩咐!需要嚮导?粮草?哪怕是要我去砍谁,一句话的事!”
    “不用劳烦大汗动手。”周遇吉摆了摆手,“给我找几个熟悉阿尔泰山北麓地形的老猎人就行。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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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望向西北方,那里是中俄边境的灰色地带,也是巴图尔的生命线。
    ……
    阿尔泰山北麓,科布多河畔。
    这里已经是大明势力范围之外,甚至连准噶尔人都很少涉足。唯一的主人,是一支打著探险队旗號、实则干著走私和间谍勾当的俄国哥萨克武装。
    他们的营地就建在一片避风的白樺林里,几十座圆木房子冒著炊烟。这里储存著大量的伏特加、皮毛、还有最重要的——等待交易给巴图尔的黑色火药。
    “伊万诺夫上尉,咱们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一个满脸大鬍子的哥萨克士兵,一边往嘴里灌烈酒,一边抱怨,“这天太冷了,冻得我的脚指头都没知觉了。而且那个巴图尔,听说最近被明军打得像条狗,还有钱买咱们的火药吗?”
    伊万诺夫正坐在火炉边烤著一只刚打来的野兔,闻言冷哼一声。
    “別小看那只『草原狼』。他虽然败了,但他有野心,有野心的人就不会轻易死绝。而且……”
    他切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莫斯科那边传来消息,沙皇陛下对东方的土地很有兴趣。咱们就是来钉钉子的。只有让巴图尔这条疯狗去攮大明,咱们才能在后面捡便宜。”
    “可听说那个大明现在很厉害。”大鬍子有些担心,“咱们那几百杆破火枪,能挡得住?”
    “得了吧。”伊万诺夫不屑地撇嘴,“明朝人?他们只会在平原人海衝锋。这种天寒地冻的山林,那是咱们战斗民族的主场。他们连路都走不稳,更別说打仗了。来一个,我就让他们变成冰棍。”
    正如他所言,这个营地防备极其鬆懈。
    除了几个冻得缩著脖子的哨兵,大多数哥萨克都在屋里喝酒、打牌、赌钱。他们怎么也不相信,会有人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暴风雪夜,长途奔袭几百里来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死神真的来了。
    在距离营地两里外的雪坡后,三千名身穿白色偽装服的明军,正静静地趴在雪堆里。他们就像一群融入了雪原的幽灵。
    周遇吉放下特製的单筒望远镜,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冰霜。
    “就是这儿?”他问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蒙谷嚮导。
    “是……是这儿,將军。”嚮导结结巴巴地说,“那些罗剎鬼就在前面林子里。他们有火枪,很凶……”
    周遇吉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滚后面去。
    “传令!”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个千总下令,“所有人,换滑雪板!检查火药防潮包!第一队,摸哨,用弩或者刀,別出声!第二队,准备火油罐!第三队,堵住北边的后路,別放跑了一个!”
    “得令!”
    千总们领命而去。
    没有吶喊,没有號角。只有滑雪板在雪地上划过的轻微“沙沙”声。
    在明军的训练大纲里,这种“特种雪地突袭”早就演练过无数次。利用暴风雪的掩护,明军战士如同在冰面上滑行的飞燕,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俄军营地。
    那个缩在瞭望塔上的俄军哨兵,此时正迷迷糊糊地打盹。突然,他感觉到脖子一凉。
    他想叫,但喉管已经被一根早已等待多时的十字弩箭射穿。连惨叫声都被风雪吞噬。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隨后是外围的几个暗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清除。
    周遇吉看著前面的木柵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点火!”
    隨著一声令下,几百个陶罐被明军大力士隔著几十步远扔进了营地。
    这些陶罐里装的不是普通火油,而是宋应星发明的“猛火油”(石油提炼物)混合了白磷。这玩意儿在低温下也能燃烧,而且沾上就灭不掉。
    “啪!啪!啪!”
    陶罐碎裂声此起彼伏。
    紧接著,几十支火把被扔了进去。
    “轰——”
    原本漆黑安静的营地,瞬间变成了火海。那些圆木房子本来就乾燥,加上易燃的猛火油,火势瞬间冲天而起。
    正在屋里喝酒睡觉的哥萨克们,像是被烫了的耗子一样,怪叫著冲了出来。很多人连裤子都没穿,光著脚踩在冰冷的雪地上。
    “敌袭!救火!”
    伊万诺夫也披著毯子冲了出来,手里提著火枪,满脸惊恐。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火是从哪来的?敌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回答他的,是一排排精准的排枪。
    “砰砰砰砰——”
    埋伏在四周的明军同时开火。
    燧发枪的爆鸣声虽然不像后世自动步枪那么密集,但也足够可怕。那些刚衝出房子的哥萨克,又被铅弹打了回去。有人则浑身著火,惨叫著在雪地里打滚,试图用雪灭火,根本无济於事。
    “是明军!该死的!怎么会有明军?!”
    伊万诺夫躲在一堆原木后面,看清了远处雪地上那些白色的身影。他绝望地发现,对方的人数比他们多十倍!而且手里拿的傢伙,射程比他们的老式火绳枪远得多!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周遇吉站在高处,冷冷地看著下面的屠杀。他没有一丝怜悯。这些人既然敢当巴图尔的奶妈,就得做好被宰的觉悟。
    “別恋战!重点是烧那些仓库!”
    他大声指挥,“那个最大的木房子,里面肯定是火药!给我重点照顾!”
    几名明军投弹手领命,抱著更大號的炸药包冲了上去。
    “轰隆——”
    一声巨响。那座据说是给巴图尔准备的火药库被引爆了。剧烈的爆炸掀翻了半个营地,连周遇吉这么远都被气浪推得晃了一下。
    伊万诺夫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树上,当场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这座俄国人在阿尔泰北麓苦心经营了两年的据点,就变成了一片焦土废墟。
    除了几十个运气好跪地投降的,剩下的全隨著那声爆炸化作了灰烬。
    打扫战场时。周遇吉踩著脚下的黑灰,捡起了一把被烧得变了形的俄式火枪,隨手扔给副將。
    “就这破玩意儿,也敢跟咱大明叫板?”
    他找来一块没烧完的木板,拔出佩刀,在上面刷刷刷刻下了两行字。一行是汉文,一行是让通译写的俄文。
    “再敢卖一粒火药给准噶尔,下一次烧的就是这把火的主人——大明周遇吉留。”
    “把这牌子插在废墟最显眼的地方!”
    周遇吉把刀收回鞘中,目光凛冽,“告诉那个巴图尔,他的奶妈死了。现在的他,就是只没牙的老虎,我看他还能蹦躂几天!”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大手一挥。
    “撤!回漠北復命!顺便给土谢图汗送两车俄国人的伏特加尝尝!”
    风雪中,这支白色幽灵般的军队,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雪原。只留下了还在燃烧的废墟,和那个让所有窥视者胆寒的木牌。
    两天后。
    当巴图尔派去取火药的亲信,看著这片废墟和那块木牌时,嚇得腿都软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藏身的山洞,向巴图尔匯报了这个噩耗。
    “什么?库烧了?人死了?”
    巴图尔听完,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野心破碎的声音。
    没有火药,没有枪,他拿什么去跟武装到牙齿的明军斗?拿什么去实现他的“东山再起”?
    “噗——”
    急火攻心之下,巴图尔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栽倒。
    “大汗!大汗!”
    山洞里乱作一团。
    而千里之外的周遇吉,此时正坐在温暖的帐篷里,喝著从俄国人那抢来的烈酒,笑得豪迈。这一把火,彻底烧断了巴图尔的脊梁骨。接下来的收网,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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