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带祭坛·外围——————
    血肉钟楼正在巡游。
    它是一座由数百具尸骸堆砌而成的塔形怪物,高达二十米,底部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腿,顶端是一个由头颅堆成的“钟室”——那里掛著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臟,每一次跳动,都会发出沉闷的钟鸣。
    “咚——”
    钟声响起。
    方圆五公里內的所有生物,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您受到“血肉钟鸣”影响,正在进行恐惧判定……】
    【判定失败。您的恐惧值-15%。】
    这是血肉钟楼的招牌能力——强制恐惧削减。任何听到钟声的生物,都要进行一次恐惧判定。
    如果失败,就会陷入短暂的恍惚,被周围的血藤趁机缠绕。
    但现在,血肉钟楼遇到了一个问题。
    它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颗星辰砸在地上。
    血肉钟楼停了下来。
    它“低头”——如果那一堆头颅能被称为“头”的话——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后跟著四座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墓碑。
    血肉钟楼的所有头颅同时睁开了眼睛。
    它们看见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深渊”。
    一个由杀戮、终结、坟场、命运交织而成的深渊。
    那个深渊正在向它们走来。
    “咚——”
    心臟再次跳动,但这一次,钟声里带著一丝慌乱。
    【血肉钟楼(a+级)对您產生了“恐惧”情绪。】
    【您的“杀戮暴君”职业被动生效:任何对您產生恐惧的单位,其防御力-30%。】
    林渊抬起头,看著那座二十米高的尸骸巨塔。
    “血肉钟楼?”他轻声说,“名字不错。”
    他抬起右手——杀戮之枪(x)从虚空中浮现。
    【“弒神(x)”已激活:对等级高於您的存在必定命中。】
    【“锋芒(x)”已激活:对任何具备“神性”的单位,最终伤害+500%。】
    血肉钟楼虽然没有神性,但它是由“母树意志”直接创造的守护者,算是“神性关联单位”。
    所以“锋芒”依然生效。
    林渊没有投出长枪。
    他只是握著枪,一步一步向血肉钟楼走去。
    血肉钟楼的所有头颅开始疯狂尖叫——那是恐惧的尖叫,是警告的尖叫,也是求饶的尖叫。
    它想逃。
    但它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能力定住了,而是……被“嚇软了”。
    林渊走到它面前,抬头看著那颗跳动的心臟。
    “你的钟声,吵到我了。”
    他抬起左手——提阿波特之手。
    【“弒神·因果(红)”已激活:您的攻击附带“神性创伤”与“因果追索”。】
    林渊没有用枪。
    他只是伸出左手,握住了血肉钟楼的一根“腿”——那是一具尸骸的脚踝。
    然后,他轻轻一捏。
    “咔嚓。”
    脚踝碎了。
    但碎裂的不只是脚踝,而是整条腿——从脚踝开始,裂纹迅速向上蔓延,经过膝盖、大腿、骨盆,一直蔓延到整个塔身。
    【“赭之破坏(x)”触发——规则崩解。】
    【血肉钟楼的“存在结构”正在被瓦解。】
    血肉钟楼发出震天的惨叫,无数头颅同时张开口,喷出黑色的血雾。但那些血雾刚碰到林渊的身体,就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震散。
    林渊鬆开手,退后一步。
    他看著血肉钟楼在面前崩塌——不是普通的崩塌,而是从“规则层面”被瓦解。
    那些尸骸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化成了粉末。
    那颗巨大的心臟从顶端坠落,林渊伸手接住。
    心臟还在跳,温热,湿润,像刚摘下来的果实。
    【您已击杀血肉钟楼(a+级)。】
    【获得“血肉钟楼的心臟”——可用於献祭、烹飪、或作为特殊材料。】
    林渊看了看手里的心臟,隨手扔给身后的一只杀戮魔星。
    大黑从阴影中跃出,一口叼住心臟,三两下就吞了进去。
    【杀戮魔星(大黑)吞噬了“血肉钟楼的心臟”。全属性临时+5%,持续30分钟。】
    林渊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五百米,就是脐带祭坛。
    那根贯穿天地的巨大血藤,此刻正在剧烈颤抖——它看见了血肉钟楼的陨落。
    ——————脐带祭坛·顶端——————
    莫多克站在一根横生的血藤上。
    他一路狂奔,终於赶在林渊之前到达了脐带祭坛。不是为了拦截,而是为了……找一个最好的“观察点”。
    他想看看,那个杀戮者到底有多强。
    然后他看见了。
    血肉钟楼——那种级別的怪物,莫多克自问就算借用先祖的力量,也要打上三天三夜,最后可能还是两败俱伤。
    但那个杀戮者……
    只用了一捏。
    一捏,就捏碎了一座二十米高的尸骸巨塔。
    莫多克的水晶眼珠彻底裂开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想不通——这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力量?”他沙哑地自语,“那不是能量……不是规则……甚至不是概念……”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定义』……”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莫多克猛地转身。
    维丝卡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正蹲在他身后五米处的一根血藤上,竖瞳死死盯著远方的那个黑点。
    “什么?”莫多克问。
    “那不是力量。”维丝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听见,“那是『定义』。他定义了自己的『存在』是『不可摧毁』的,所以血肉钟楼的一切攻击都伤不到他。他定义了血肉钟楼的『存在』是『可以被捏碎的』,所以它就碎了。”
    莫多克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蛇裔的传承里有过类似的东西。”维丝卡舔了舔嘴唇,“传说中,有些存在强大到可以『定义现实』。他们说什么,什么就会成真。不是『言出法隨』那种低级的规则运用,而是更根本的……他们的话语,就是现实的底层代码。”
    “底层代码……”莫多克喃喃重复。
    “对。”维丝卡点头,“我们活在『现实』这个程序里,受程序规则的限制。但他……他是那个可以修改代码的人。”
    两人同时沉默。
    远处,那个黑点越来越近。
    他们已经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了——黑色的风衣,身后跟著四座燃烧著火焰的墓碑,四只狰狞的杀戮魔星在四周的阴影中时隱时现。
    “他在看我们。”莫多克突然说。
    维丝卡的鳞片瞬间立起。
    她看见了。
    那个杀戮者抬起头,看向他们藏身的这根血藤。
    只是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维丝卡感觉自己的“存在”被什么东西“固定”了。
    她突然无比確定:如果那个杀戮者现在想杀她,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定义”为“已经死亡”。
    然后,那个杀戮者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脐带祭坛顶端那三枚散发著微光的“成熟血胎果”。
    “他没理我们……”莫多克难以置信地说。
    维丝卡深吸一口气,鳞片缓缓平復。
    “因为我们不配。”她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在他眼里,我们和血肉钟楼没有区別——都是可以『被定义』的东西。他不会专门追杀我们,除非我们挡了他的路。”
    “那我们怎么办?”
    “看著。”维丝卡说,“看著他要做什么。如果他成功了,母树就会死。如果他失败了……那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出手。”
    “如果他失败了?”莫多克裂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觉得他会失败?”
    维丝卡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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