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戚然应声,楚夫人隨手抓起一把金灿灿的金幣,塞进他手里,动作乾脆又带著不容拒绝的宠爱。
    戚然指尖一拢,將金幣稳稳接住,垂著眼帘,声音清软温顺。
    “谢夫人。”
    他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这份识趣正中楚夫人下怀。
    她就喜欢这样懂事不扭捏的人,看著就让人舒心。
    这时丫鬟端著一碗温热的银耳雪梨汤过来。
    白瓷碗衬得汤色清亮,飘著几片晶莹的雪梨和软糯的银耳,氤氳出淡淡的甜香。
    楚夫人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试了试温度,才拿起银勺舀了一勺。
    她垂著眼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发间的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晃动,东珠碰撞出细碎的叮咚声。
    楚夫人微微倾身,將勺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气息拂过勺沿,带著菸草的淡香与女子的脂粉气。
    而后才抬眼看向戚然,美目流转间,满是柔宠。
    “刚站了这许久,喉咙该干了,喝点汤润润。”
    戚然坐在小凳上,身形微微前倾,姿態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他抬眼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映著楚夫人的身影,带著几分依赖与羞怯。
    楚夫人將勺子递到他唇边,动作轻柔得怕烫著他。
    银勺边缘轻轻碰到他粉润的唇瓣。
    他顺从地微微张口,將温热的汤咽了下去。
    汤汁清甜,顺著喉咙滑下,暖了胸腹,也让戚然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连带著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楚夫人见他喝得乖巧,眼底笑意更深,又舀了一勺。
    这次特意舀了块燉得软烂的雪梨,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巴,带著微凉的触感。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她声音放得更柔,带著几分哄人的意味。
    戚然含著雪梨,轻轻点了点头,咀嚼时脸颊微微鼓起。
    那份柔美里添了几分憨態,愈发惹人怜爱。
    旁边几位太太看得眼睛都红了,手里的麻將牌捏得发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穿桃粉旗袍的太太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指节泛白。
    穿墨绿旗袍的那位则冷著脸,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不敢发作。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戚然名义上是季家的管家,实则是楚夫人打小就养在身边的人。
    后来她嫁进季家,便顺理成章地把人带了过来。
    “果然是从小养到大的,就是不一样,又听话又识趣。”
    一位太太暗自嘀咕,语气里酸得快要溢出来,连带著看那碗汤都觉得刺眼。
    旁人也纷纷附和,心里嫉妒得厉害,却又不得不服。
    楚家是什么来头?
    望都第一军阀世家。
    她父亲是手握重兵的司令,她排行老七,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打小就被宠得无法无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別说养个男人在身边,就算她想要別的,季先生也得乖乖给她送来。
    谁让楚家势力滔天。
    季家还得仰仗著楚家。
    几位太太只能压下满心的羡慕嫉妒。
    看著楚夫人一勺一勺餵戚然喝汤的模样,听著那偶尔响起的步摇叮咚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夫人餵完最后一口汤,用丝帕轻轻擦了擦戚然的唇角,指尖还带著汤的余温。
    “好喝吗?”
    戚然刚咽下嘴里的雪梨,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软得像羽毛。
    “好喝,谢夫人。”
    楚夫人笑了笑,抬手从腕间褪下那只镶钻的金表,凑到眼前看了看。
    錶盘上的指针悄悄滑过。
    她收回手,將表重新戴好,对戚然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去门口接先生回来。”
    “好的夫人。”
    戚然温顺地应了声。
    起身后,將手里的烟杆递给旁边候著的佣人。
    他那一身月白色长衫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身姿修长柔美,转身时发梢轻轻晃动,没多耽搁。
    脚步轻缓地走出了房间,带起一阵淡淡的,属於他身上的清冽香气。
    牌桌上的几位太太见状,总算鬆了口气,却又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眼底依旧藏著挥之不去的羡慕。
    连去接先生这种事,楚夫人都这般放心交给戚然,这份信任与偏爱,真是旁人比不来的。
    戚然下了楼,先生还没有回来,不过也快了。
    他等在大门口,远远地看到一辆车驶来。
    季陈最从车上下来,戚然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先生,尤夫人和小少爷已经住下了。”
    “嗯。”季陈最淡淡应了声,没有再提此事。
    戚然也没多说什么。
    季陈最问了些妻子的事,目光落在管家今日的衣裳上,“你穿这身,挺好。”
    戚然低头,温顺地笑了笑,“是夫人搭配的,夫人审美一直很不错。”
    闻言,季陈最没吭声,冷峻刚硬的脸庞上多了些什么,他刚从药厂回来,身上还带著路上的寒气,指尖摩挲了下管家耳朵尖上的碎发,转身上楼。
    “她的眼光一直不错。”
    戚然跟上。
    季陈最走进书,窗外正面下著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下来搭在椅子上,白衬衫贴在身上,显出胸肌的形状。
    他因常年习武,身材很结实。
    戚然端来一杯茶水,他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杯子的温度。
    “她还生气吗?”
    他看了眼桌上的纸,脸上带著点累,却还是透著硬朗的样子。
    戚然摇摇头,顺手將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夫人没生气。”
    季陈最不信,昨天吵的那么厉害,还拿枪指著他的脑门,今日就不生气了,倒是稀奇。
    他微微抬眸,注视著戚然。
    书房里光线偏暗,只亮著一盏绿罩檯灯,桌上摊著书本和笔墨,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茶香。
    季陈最放下杯子,伸手一捞,把戚然抱到腿上坐著。
    他捏起戚然的下巴,细细看了一会,又指尖捻著他的耳坠,慢悠悠问:“她昨夜没少折腾你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消气。好阿然,记得多帮我哄哄她。”
    戚然安安静静坐在他怀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生得好看,看得季陈最心里发软。
    他轻轻点头:“夫人性格很好,不用我哄。”
    季陈最笑了,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那是因为你討女人喜欢。你往女人堆里一站,就没我什么事了。”
    戚然耳尖微微发红,垂著眼小声道:“先生说笑了。你要是不惹夫人生气,夫人怎么会跟你吵架。”
    “你这话说的,我还不够纵容她?”季陈最顿时有些不满,扣住戚然的后颈往下一压,另一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腰,低头狠狠亲了上去。
    窗外隱约有风吹过,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贴近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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