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跨国的职业杀手组织。
    一个以扑克牌作为等级代號的神秘组织。
    这个所谓的 “黑桃 a”,很可能还不是这个组织的最高层。在他的上面,或许还有更恐怖的 k,甚至是大小王。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要危险。
    “对了,” 林晚意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昏迷的这几天,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她打开床头的平板电脑,递给苏晨。
    屏幕上,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导。
    【震惊!《明星大侦探》录製现场,竟成真实杀戮舞台!】
    【英雄还是魔鬼?深度解析神探苏晨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犯罪侧写能力!】
    【独家揭秘!神秘黑客组织入侵全球网络,直播高智商犯罪,观看人数超十亿!】
    苏晨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標题,以及下面数以百万计的评论,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只不过,这一次,迎接他的不再是全网的膜拜和追捧,而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支持他的人,將他奉为在绝境中拯救了所有人的孤胆英雄。他们自发地在网络上组织起 “守护苏神” 的后援会,疯狂地为他控评、刷数据。
    而另一部分人,则將他视为和杀人犯同样可怕的怪物。
    將这股质疑声浪推向顶峰的,是一个自称国际犯罪心理学协会权威专家的帐號。他发表了一篇长达上万字的专业分析文章,详细剖析了苏晨在整个事件中表现出的种种 “异常”。
    “…… 一个正常、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普通人,在面对如此血腥恐怖的突发事件时,第一反应应该是恐惧和崩溃。而苏晨,却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和精准的判断力。他对犯罪手法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那个真正的凶手。他破解机关的方式,简单、粗暴、有效,充满了反社会人格特有的暴力美学。”
    “我们不得不提出一个合理的怀疑:苏晨之所以能如此游刃有余地破解这场死亡游戏,到底是因为他拥有所谓天才般的推理能力?还是说…… 这场游戏本身,就是他或他背后某个更庞大的组织设计出来的?”
    “他不是破解者,而是更高明的表演者。他和那个所谓的『黑桃 a』,根本就是一伙的!他们联手,为全世界的观眾导演了一场有史以来最逼真、也最成功的恐怖直播!”
    这篇文章一经发表,瞬间在全球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无数原本就对苏晨心存疑虑的网友,仿佛找到了理论依据,开始疯狂攻击他 —— 骂他偽君子,骂他是杀人犯的同伙,甚至有人在网上发起请愿,要求国际刑警组织对苏晨进行最严苛的背景调查和心理评估。
    一时间,苏晨从拯救了数十条人命的英雄,变成了被全世界唾弃和怀疑的犯罪嫌疑人。
    “这……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林晚意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根本不知道你为了救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就是一群躲在键盘后面的乌合之眾!”
    苏晨却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些恶毒言论,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觉得有些累,也有些可笑。
    他想起了那个叫白言的学弟。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年轻人贏了。
    虽然没能在现实中杀死自己,却成功地在舆论上,將自己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没关係。” 苏晨关掉平板电脑,对著一脸愤愤不平的林晚意笑了笑,“让他们说去吧,清者自清。”
    “可是……” 林晚意还想再说些什么。
    苏晨却打断了她,抬手按住胸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断裂的肋骨传来一阵钝痛,他借著手臂的支撑,缓缓掀开被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帮我办出院手续吧。”
    “什么?” 林晚意愣住了,快步上前想扶他,“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肋骨断了两根,医生说至少要臥床观察一个星期,不能隨便动!”
    “我等不了了。” 苏晨按住她的手,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呼吸因为牵动伤处而微微急促,“那个名单上的人隨时都可能有危险,我必须在下一个扑克牌动手之前找到他们。”
    他撑著床头慢慢站起身,步伐刻意放轻,避免牵扯到伤处,一步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映照得有些透明。
    “至於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声音平静却有力,“等我把那个真正的魔鬼揪出来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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