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商舍予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原来如此。
    商家是昨晚就把赵管事弄走的。
    怪不得今天在警备厅的审讯室里,商捧月和商摘星那两姐妹会如此镇定自若,甚至敢当面嘲讽她。
    原来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看她像个跳樑小丑一样拿不出证据。
    真是好手段。
    凌凌见商舍予沉默不语,心里愈发愧疚。
    她跪步上前,爬到商舍予脚边,抱著她的腿哽咽道:“是奴婢坏了您的大事,若不是奴婢粗心大意,夫人这案子就不会断了线索,您责罚奴婢吧!”
    “您打死奴婢,奴婢也绝无怨言!”
    商舍予低下头,看著凌凌那张满是泪痕、哭得惨兮兮的脸。
    这丫头虽然机灵,但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哪里斗得过商明国那只老狐狸?
    她嘆了口气,弯下腰,伸手握住凌凌的胳膊,將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行了,別哭了。”
    她声线柔和,拿出手帕递给凌凌。
    “这件事也不全怪你,只能说商家人手段太高,心思太毒。”
    “他们既然敢去警备厅,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派去的人,防得住寻常的流氓混混,却防不住商家花重金雇来的打手。”
    凌凌攥著手帕,抽噎著问:“那...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逍遥法外?”
    喜儿在一旁端著热水盆,也是满脸的忧虑。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绞著手里的热毛巾,愤愤不平道:“是啊小姐,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这案子一结,商家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对小姐做更多不好的事,肯定会变本加厉地针对小姐的。”
    商舍予接过喜儿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针对我?他们哪天没有针对我?”
    她將毛巾扔回盆里,眼神锐利如刀。
    “这案子卡在这里,商家接下来一定会推一个替罪羊出来,当眾承认毒杀了母亲,只有这样,这个案子才能彻底结案,才能堵住悠悠眾口,彻底洗脱商摘星的嫌疑。”
    听到这儿,凌凌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急忙提议道:“既然商家能把咱们的证人赵管事弄走,那咱们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商舍予和喜儿不约而同地看向凌凌。
    凌凌继续兴奋的说:“咱们去把商家准备的替罪羊也弄走,让商家找不到人去替罪,看他们怎么收场!”
    听完凌凌的提议,商舍予不禁轻笑出声。
    她伸手摸了摸凌凌的脑袋,暗嘆这丫头实在天真。
    “傻丫头,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看透世俗的苍凉:“就算你今天弄走了这个替罪羊,商家明天还能找第二个替罪羊,后天还能找第三个。”
    “在这世道,人命比草芥还贱。”
    “只要商明国肯花大洋,就会有无数穷得活不下去的人,前仆后继地为商家卖命。”
    “你能弄走几个?”
    凌凌和喜儿听了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垂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见两个丫头都耷拉著脸,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商舍予反倒笑了。
    “好了,天塌不下来。”
    她柔声安抚道,“最近因为这件事,你们也跟著担惊受怕,辛苦了。”
    “这几日,就把这件事忘了吧,该吃吃,该睡睡。”
    “咱们也该好好休整几天,养足了精神,去迎接商家即將到来的压迫。”
    她抬头看向窗外。
    风很大,今晚恐要下雪。
    只是大雪能掩盖一切骯脏,却掩盖不住这世间的罪恶。
    几天后。
    一个穿著黑皮袄的警员敲开了权公馆的角门,递进来一封印著警备厅火漆印章的信件。
    商舍予坐在罗汉榻上,用银质的裁纸刀挑开信封。
    信是赵队长亲笔写的。
    信上的內容不出她所料。
    昨日清晨,连云主动跑到警备厅自首。
    连云在口供中声泪俱下地承认,是她因为贪图舒清婷的首饰,被舒清婷责骂后怀恨在心,这才偷偷去黑市买了断肠草,下在了舒清婷的燕窝里。
    所有的线索、作案动机、购买毒药的时间,甚至连那碗燕窝的残渣,都能严丝合缝地对得上。
    赵队长在信末写道:【已按三少奶奶之前所言,顺著商家的路子,给连云定了谋杀主母之罪,此案已结,连云將於次日午时三刻,押赴刑场枪决。】
    看完信,她面无表情地將信纸折好,隨手扔进了旁边烧得正旺的地龙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化作一缕青烟。
    “小姐,信上说什么?”
    喜儿在一旁拨弄著炭火,好奇地问。
    “没什么,案子结了。”看著那跳动的火苗,她的眼神比这数九寒天的冰雪还要冷。
    她就知道,商家一定会把连云推出来当替罪羊。
    连云是个家生子,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捏在商明国手里,她除了顶罪,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是,没关係。
    连云跟著母亲舒清婷整整十七年,母亲待她不薄,甚至打算过几年放她出去配个好人家。
    可到了最后,她却为了那点蝇头小利,选择了卖主求荣,甚至在母亲死后,还帮著商捧月作偽证污衊她。
    这样的下人,死不足惜。
    她既然选择了当商家的狗,那就该有被主人燉成狗肉火锅的觉悟。
    那颗枪子儿,是她应得的报应。
    至於谋杀母亲的真凶商摘星...
    商舍予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替罪羊能替得了明面上的法,却替不了暗地里的命。
    她绝不会就此放过商摘星。
    欠了她母亲的命,迟早要用血来偿。
    翌日,正午。
    北境城的天气依旧阴沉,小雪纷纷扬扬地飘著。
    权公馆的花房里,却是一派生机盎然。
    司楠爱护花草,就特意找了人来打理,即便是在寒冬腊月,温室中的花朵依旧明艷绽放。
    商舍予正拿著一把精致的铜剪,修剪著一盆开得正艷的蟹爪兰。
    喜儿推开花房的木门,带著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学生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换嫁少帅被宠成宝,父兄却跪求我回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换嫁少帅被宠成宝,父兄却跪求我回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