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都他妈给老子停下!”
    黄毛拿著砍刀在旁边的桌子上用力拍得震天响:“唱什么唱?没看见老子来了吗?”
    “啊!”
    胆小的女眷尖叫出声,客人们嚇得纷纷抱头蹲下,有的甚至钻到了桌子底下。
    “各位今儿个能在这儿舒舒服服听戏,那是託了我们仁义帮的福。”黄毛一脚踩在凳子上,目光凶狠地扫视全场:“既然受了保护,这保护费是不是得交一下啊?也不多,每人两块大洋,交了钱的滚蛋,没钱的,嘿嘿,那就留下一只手。”
    权拓和商舍予早就站了起来。
    看著这群凶神恶煞的混混,商舍予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群人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刀,又是这种封闭的场合,一旦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权拓侧身挡在她面前,眉头紧锁。
    “走,从后门出去。”
    权拓低声说道,伸手拉住商舍予的手腕,护著她往侧边的通道走。
    两人刚走出两步,两个拎著棍棒的小混混就横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哟,想跑?”
    其中一个混混上下打量著权拓和商舍予。
    这两人衣著光鲜,气质不凡,一看就是肥羊。
    但这混混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哪里认得出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就是威震北境的权督主。
    “没听见我们老大发话吗?交保护费!”混混將棍棒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囂张。
    商舍予感觉到权拓的手臂肌肉逐渐紧绷,那是即將动手的徵兆。
    她心里一急。
    这群人是亡命徒,权拓赤手空拳,还要护著她,万一伤著怎么办?
    破財免灾。
    她当机立断,从手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钱袋,递了过去:“各位好汉,我们只是来听戏的,不想惹事,这里有些钱,请行个方便。”
    那钱袋沉甸甸的,里面少说也有十几个大洋。
    黄毛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一把夺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哟,还挺识相。”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商舍予脸上时,那丝贪婪瞬间变成了淫邪。
    戏院昏黄的灯光下,商舍予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带著些惊惶,更显得楚楚动人。
    “嘖嘖嘖,这小娘子长得可真带劲。”
    黄毛伸手就要去摸商舍予的脸,嘴里不乾不净地调笑道:“这么多钱,看来是个富太太啊,怎么样,跟你这小白脸有什么意思?不如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保准比听戏快活...”
    “找死。”
    两个字,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淬了冰蹦出来的。
    空气也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
    还没等黄毛的手碰到商舍予的一根汗毛,权拓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隨著黄毛杀猪般的惨叫声,他的手腕直接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紧接著,权拓动作如电,另一只手向后腰一探,再抬起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黄毛的脑门上。
    “在带她走之前,你的脑袋得先从脖子上搬个家。”
    权拓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寒意。
    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黄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是枪。
    真枪!
    在北境,能隨身带枪,还敢这么毫不犹豫拔枪的人,绝不是他们这种小混混惹得起的。
    “爷...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黄毛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囂张气焰。
    “別...別开枪,小心走火啊爷。”
    周围的十几个混混见老大被人拿枪顶著头,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手里的刀棍稀里哗啦掉了一地,纷纷抱头跪下求饶。
    “错了、我们错了!”
    “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们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尊杀神姓甚名谁,但这黑漆漆的枪口可是不认人的。
    权拓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眾人,眼神如同看一群螻蚁。
    他手腕一翻,枪托重重砸在黄毛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隨后,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钱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塞回商舍予手里。
    “滚。”
    一个字,如蒙大赦。
    仁义帮的一群人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戏院里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权拓收起枪,重新拉起商舍予的手,大步流星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黑色的帕卡德轿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
    车厢里很安静。
    权拓靠在椅背上,眉头依然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好好的第一次约会,被一群苍蝇搅了局,还让她受了惊嚇,这让他心里很是烦躁。
    “抱歉。”
    良久,男人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商舍予正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著他。
    男人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落寞。
    她心思通透,很快就明白他在为什么道歉。
    他是在为今天这场不完美的约会感到愧疚。
    “三爷为何道歉?”
    商舍予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那些人是衝著钱来的,大华戏院是有钱人去的地方,他们去那里闹事也是常理,咱们不过是运气不好,赶上了而已,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三爷刚才拔枪的样子,很威风,我很安心。”
    闻言,男人膝盖上抬起的指尖一顿,转头看她,见她眼中並无半分责怪,反而带著崇拜和笑意,心里的那股鬱气稍微散。
    “没嚇著你?”
    “我是权家的媳妇,若是这点胆色都没有,岂不是给三爷丟人?”商舍予眨了眨眼。
    看著她灵动的模样,权拓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此时正值黄昏,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商舍予忽然开口:“停车。”
    司机连忙一脚剎车,將车稳稳停在了路边。
    商舍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权拓一脸不解,隔著车窗看著她。
    商舍予站在车门边,寒风吹起她的髮丝,她伸手將碎发別到耳后,逆著夕阳的光,衝著车里的男人伸出手,笑容明媚如春光:“三爷,车里闷得慌,这夕阳甚好,不如我们走回去吧?”
    权拓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纤细玉手,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漫天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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