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师父的差別
    深夜。
    废弃的北石县,一道清风袭至,化作一道白衣身影,赫然是姜临回来了。
    整座巨大的城池,如今只剩他一人,清冷孤寂。
    “噠噠噠!!!”
    “吱呀姜临直奔师承药堂,推开大门,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残魂?”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姜临心中忽地有一股不好的预感,隱隱猜到了一些线索,对此,炉子给出准確答覆:“是那副棺材,里面的道体有问题,是转世容器,並非无主之物,但我能解决,拖来魂海。”
    这定海神针一样的话语,顿时给了姜临莫大的底气,忍不住竖起拇指,称讚道:“还得是你啊,炉子兄。”
    “好,我这就拖进来。”
    回到庭院,姜临也顾不得其他,一挥衣袖,当即盘坐在地,身体自然而然的漂浮起来,形同无物。
    他静坐闔眸,进入最佳状態。
    “嗡!!!”
    同一时间,无数的淡墨色河水,凭空出现,笼罩整座药堂,铸造不可跨越的禁区。
    那密集的水幕,无比深厚,里面的每一滴水珠,都有千里江河那么沉重,又或者是十万丈高山那么沉重。
    类似如此的水珠,有著亿万之数,相当可怕。
    做好禁制,预防残魂逃跑,姜临旋即打开命宫,把囤放在里面的诡异棺材取出,转瞬纳入魂海。
    整个过程尤为顺利,却让姜临一阵惊心动魄,他隱约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气息在復甦,比他当今的修为,还要强出不知多少倍。
    二者的差距,说是一粒蜉蝣见青天都不为过。
    “砰!”的一声,在进入魂海的瞬间,棺材毫无徵兆的突然炸碎,一道璀璨的光芒绽放,逐渐化作人形。
    那是一位面容俊美的少年,他头戴玉冠,背悬五道凌空的灵剑,繚绕著骇人的锋芒,犹如謫仙在世。
    少年唇红齿白,五官精致,整个人气质,和凡尘格格不入,而且很是冷淡从容,似有通天彻地之能,乃当世大能也。
    “蓬!”
    一簇又一簇烈焰莲花在他的脚下盛放,栩栩如生,像是有生命一般,不过瞬息,就是万里的花海摇曳,几乎覆盖姜临的整座魂海。
    “?!”
    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姜临眉头紧锁,眼神充满戒备。
    下一瞬,他注意到少年的样貌,隱隱和连舒记忆里面的师伯有所联繫,似乎能重叠在一起。
    更关键的是,这具肉身,本来就是阴阳万法宗宗主赠予的,也就说,眼前的少年,有九成九的概率就是那位王琰长老引以为傲的小师弟!
    姜临不敢鬆懈,目光紧盯那人,周身的肌肤更是紧绷起来。
    哪怕对方没有散发出一缕的敌意,但境界所带来的巨大差距,仍让他本能的感到如负山岳一样的压迫感,和此前交手的盖乾,全然是两个级別的存在!
    无独有偶,转生至此,从备用容器復甦的清虚子,亦是神色困惑。
    他打量四周的景象,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口巨大的古老熔炉,正盘旋在魂海的中心区域,散发著深不可测的气息。
    其次,就是一名白髮青年,屹立在他的不远处。
    想来,那就是魂海的主人了。
    一时之间,清虚子无法分辨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是幻境么?
    清虚子扫了姜临一眼,当即动手试探。
    “轰隆隆!!!”
    弹指间,可怕的神念横扫而至,犹如雷霆袭杀,强攻姜临。
    清虚子甚至不多问一句,就是直接动手,相当果决,在他眼中,姜临与螻蚁无异,他要直接抹除,占据肉身。
    倘若不能,即使是幻境,也该碎了。
    “砰!”
    姜临童孔一缩,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接近,他正欲闪身躲避,却来不及了。
    在那磅礴的神念快要轰穿他的躯体时,一道佛光绽放,来得无比及时,紧接著,就是一袭破破烂烂的袈裟从姜临的体內外显。
    隨之而来的是,阵阵金光復甦,有三千大道梵音,在悠悠的迴荡魂海,欲要洗涤一切的污秽、邪崇。
    “嗡!”
    袈裟轻轻飘动,却有无名的神威在蔓延,把清虚子那近乎必杀的一道杀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尽数瓦解。
    “匹夫!这里是我的地界,你狂什么呢!”
    “一介丧家之犬!也配在我面前猖狂?”
    就在这时,遭遇死亡袭击的姜临一声怒喝,语气冰冷,蔑视道:“你这肉身,说是给自己师兄准备的,实则是为你自己准备的吧?”
    “?”
    清虚子愣住,这人怎么知晓这么多的秘密?
    不应该啊。
    他盯著姜临身上破烂的袈裟,一时认不出这是什么品级的道器,只是觉得碍眼,又被这小辈羞辱,心中杀意更甚。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清虚子认真了,转世重修后的肉体,只有七境中期,哪怕如此,也足够强大。
    更何况,他这具肉身,还是传说中的血莲道体,强悍至极。
    下一刻,成百上千的神念杀招,朝著姜临袭去,清虚子没有一句废话,甚至不愿交流,抬手就是杀!
    他要打穿整座魂海。
    “轰隆隆!!!”
    “轰隆隆!!”
    面对各种秘术,神念的狂轰滥炸,袈裟始终不坏,甚至展现更可怕的威能。
    一开始,只是被动防御,只要神念、秘术袭至姜临的身前,危及性命时,它才会奏效。
    到后面,杀招实在是太多了,它溢散的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道涟漪,向著四面八方扫去。
    答案是毫无悬念的,在梵音的轰鸣下,在佛光涟漪的横扫中,诸多术法,黯然失色,再不能彰显神威。
    “砰!”
    一切神念,术法皆毁,目睹此景,有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难以置信。
    然而,还没等他发作,姜临就先发制人。
    “了不起啊,了不起啊,阴阳万法宗的宗主在我的魂海里面耍横!”
    “你別猖狂,我这就通知盖乾,把你给送回去,他可还没走远!”
    “你这老狐狸,定是有把握被宗门抓住了,才会沦落至此吧,看我把不把你交回去就完事了!”
    姜临的这一嗓子,把给清虚子嚇得脸色剧变,眼神都变得冷静了许多。
    他强忍內心的忌惮、怒火、仇恨等多种情绪,压低声音,道:“小辈,你既知本座身份,又不交予阴阳万法宗,想必你和他们也未必是一伙的吧,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说罢,此人竟收敛著脸上的不快,对著姜临赔礼致歉。
    “呵呵!”
    “老东西,你想杀我?”
    姜临再次审问,道:“如今你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你千不该,万不该,遇到了我,还对我擅自动手。”
    “我这火气大得很,你觉得就凭你的三言两语,能说服得了我?”
    清虚子何时被这么一个小辈呵斥过,他的额头浮现根根青筋,嘴角依旧是保持僵硬的笑容,道:“那不知这位小友,我该怎么才能抚去你的火气呢?”
    “有什么条件,你儘管提。”
    为了活下去,不落入宗门之手,清虚子选择再三隱忍。
    对此,姜临冷冽一笑;
    “简单,把你宗內所学的十二禁术,千法神通,尽数交出来。”
    所谓的十二禁术,乃阴阳万法宗的镇宗绝学,非內门长老,宗主,太上长老级別的人物不可修行。
    而且,有著严厉的禁术修习限制。
    譬如內门长老,只能学习一门禁术。
    具有大功绩的內门长老,可学三门。
    副宗主,可学五门。
    宗主,继位之时,可掌七门禁术,每往后三百年,再多修一门,直接十二禁术全部修完。
    而太上长老级別的老古董,能修九门,乃至全部,只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精力了。
    至於千法神通,亦是仙宗的不传之秘,顾名思义,有千种术法神通,修炼到巔峰圆满,同样有改天换地之能,不输於十二禁术多少,宗內的弟子、长老皆可修炼。
    清虚子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这白髮小辈,会这般狮子大开口,就在他迟疑的时候。
    姜临不容反驳地道:“不用跟我敷衍,依我看,你这具肉身应该没有禁制,也是你的后手所在,要么你把功法交出来。”
    “要么,你就自认倒霉,逃脱不了禁制,无法提供功法,我就把你送回去。
    清虚子权衡利弊,半秒不到,就作出决定,他轻舒一口气:“好,给你就是。”
    清虚子的眉心剥离出一团光芒,里面匯聚著种种关於仙宗秘法的记忆,下一秒,他隔空扬手。
    “咻!”
    记忆直奔姜临而去,途经一半,突生异变。
    盘悬在不远处的熔炉,轻轻转动,把记忆掠夺而去,顷刻炼化,如泥牛入海一样,掀不起半分波澜。
    “这是你的道器?”
    清虚子很是惊讶,他越看此炉,越觉得心悸,不知怎么的,有种不详的预感这炉子比起他此前掌御的宗门九境道器,都不遑多让了。
    “我师父的。”
    姜临理所当然地道。
    清虚子的脸上浮现一抹惊然之色,並未往深处怀疑,同时,他好奇起来,这尊熔炉的主人,是何修为?
    半步九境。
    又或者是...完整的九境道君?
    答案呼之欲出了。
    当今人族的地域,由玄灵道君统御,而上一位道君在世,已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横跨这么遥远的岁月,显然不可能是上一位道君,而玄灵道君也不可能,因为自己拜访过对方的宗门,知晓玄灵道君的三位弟子,都是八境修士,远非眼前的小辈所能媲美。
    所以,姜临的身份,无非就是一个隱世半步九境老古董培养出来的传人,要么就是某个仙宗的真传弟子,被老祖带出来歷练了。
    此外,庇护著姜临的那件袈裟,也很是独特,儘管不如熔炉,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佛道双修的大能么?
    清虚子一瞬翻遍浩瀚的记忆海,找到不少的猜疑对象,却无法一一对应起来,因为他们存在的痕跡,都是数万年前,乃至十万年前的事了。
    总不能还苟延残喘到现在吧?
    渐渐的,清虚子有了一些思绪,笑而不语,接著对姜临道:“功法我都给你了,真假你自可一验。”
    “嗯。”
    姜临等待著炉子的答覆,很快,就有隱秘的字跡单独出现在他的瞳孔深处。
    “无误,已悉数解析完毕,共有十门禁术,千法神通,今后你灌注寿元,即可修行。”
    “好。”
    得知清虚子没有使诈,姜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试探他道:“验是验过了,不过,在下还有一事好奇,就不知,掌教是如何沦落得如今的境地?”
    闻言,清虚子脸色一黑,冷哼道:“无非是被宗里的老鬼算计罢了。”
    “说点实话。”姜临让其挑重点讲。
    “我的师父,欲在我闭关的时候,夺我的舍。”
    清虚子娓娓道来事件的全貌,神色冰冷,有杀意起伏,逐字逐句清晰地说:“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了,也一直在防备他!”
    “从他数百年前带我回宗门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
    “他大限降至,为延续寿命,便以我为棋子算计,一步步扶持我,將我培育至如今的境界,为的就是在我突破彼岸境时,占据我的肉身,抹除我的神魂。”
    “对此,他甚至不惜唤来几位老鬼,一起助他,夺我肉身,灭我神魂,幸好我早有准备,把这一抹分魂提前送了出来,却不料,落入你这后辈的手中。”
    当真相揭开一角的时候,姜临微微愣住,就连一代仙宗的宗主,都会被夺舍么?
    “那你的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问。
    “无非怕死而已,他妄图登临道途顶点,却血气枯败,已经没有时间了,而我又是血莲道体,是亿万难得的道体,他若占据,必能再活一世,哪怕修不成道君,耗费数千年的光阴,也有望半步道君,再活个几万年,执掌天地,威临诸天。”
    清虚子越说越是平静,在他口中,数百年的师徒情谊已然斩断。
    “这样的诱惑,別说是师徒了,就算是至亲血脉,就算是至近夫妻,忍不住下手的人,也多了去!”
    “你现在还觉得奇怪吗?”
    兴许是为了刺激姜临,清虚子抬起右手,隔空指著熔炉,淡淡一笑:“君不见我的境遇,可有反省乎?”
    “我的今日,未必就不是你的明日,你的师父待你虽好,可未必不会对你有所图谋。”
    然而,清虚子错估了姜临对熔炉的信任,儘管他说得很是动摇人心,可姜临依旧置若罔闻,反倒是愉悦地笑著:“这有什么?”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让我体验这世间的万分精彩,人活百年足以,他日他老人家若要我的肉身,修为,记忆,一併拿去就是了,没有他的栽培,何来如今的我?
    姜临很是乐观,一点也不担忧,脸上的笑容愈发精彩灿烂。
    “就算是夺舍,那也得我对他老人家有用才行啊?我区区一介凡体,何能与他老人家万劫不毁、岁月不朽的圣体所媲美?”
    “真有用,也不必夺舍,和我说一声,我大可拱手相让,师父予我百年,千年,万年的精彩光阴,让我一看天地之辽阔,领略诸天之璀璨,如此恩惠,我这一具肉身,又算的了什么。”
    姜临说得行云流水,半点眉头都不皱,毫无惺惺作假之態,完全是发自內心的真实想法。
    在原来的世界,他不过是孤儿,人生平淡,活来活去,也就百年光阴,连在史书里面成为標点符號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亿万眾生里的普通一粒沙子,完全没有人会在意他,更不会有人爱他,需要他。
    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变了,有重要的师父,有朋友,有亲人,有他过往珍视而得不到的许多。
    在这里,他甚至可以接触超凡力量,大展拳脚,践行自己的意志,在广阔的天地中成就一番伟业。
    何其的精彩啊!
    “所以,师父需要我,我就做什么,我永远不会背叛师父。”
    姜临语气平淡且眼神坚定,他透彻凌厉的声音久久迴响在魂海之中,接下来的口吻更是带著明显的怜悯,对清虚子道:“但很遗憾,你我的命运截然不同,你有无上道体,我有凡体,这是差別,你有算计你的师父,我也有全力栽培我的师父,这也是差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你碰到的师父,似乎格外的糟糕啊。”
    尤其是最后那轻飘飘的一句,令清虚子久久陷入沉默,他脸色若霜,似被戳到了痛处,一言不发,只是冷笑回应。
    隔了好一会儿,他的神色才稍微缓和过来,拋开杂念,承认道:“小友,你这伶牙俐齿的本事,倒是不小啊,本座说不过你。”
    “说吧,你的条件,放我离开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清虚子不想拐弯抹角,面对隨时都有陨落的风险,他再也按耐不住,开门见山地谈判:“一次性说出来,我们敞开好好聊,是敌是友,你也得让我知道啊,不然,如何牟取你我的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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