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不说,明显一点的就是林氏那头得的东西不如前两年。
    赏赐没少,但是赏赐也分做工,分新旧好次。
    跟谁交好该得什么,底下人自己心里有桿秤。
    宓之虽不打压,但也不会为她出头,年底了,她忙都忙不过来。
    林氏还是照旧会去锦安堂,这份情义至少在外人眼里是真真儿的。
    寧州那一片的战事在傅立嵩正式接手后才不算被压著打。
    胜负各有,伤亡各受,关键性的战役虽还没打,但傅立嵩稳住局面不是假的。
    传回鄴京的时候高兴的一大片。
    冯牧难得露了个笑脸,一整日的朝会都没有发脾气。
    下了朝,他召太子到殿中议事。
    “傅元德教出来的小子是不可小覷,不怪永历老儿那般忌惮傅元德,这脑子厉害。”冯牧把密信给冯玉钦看。
    冯玉钦神色掛不住:“可儿子心里总觉得不靠谱,父皇,还是咱们打得太被动!”
    冯牧挑眉笑了笑,身子往后靠:“玉钦,靠谱有靠谱的用法,不靠谱有不靠谱的用法,宗老二带著大军亲自去,不就想逼著朕跟他耗?他去那还能做什么?”
    说著,冯牧指了指舆图上的一条河。
    冯玉钦一看:“……只是泗水。”
    “眼光看远点,泗水不止是泗水,准確来说,他是想经此一役带兵过黄河,司州僵持不下,从寧州也是一路。”冯牧淡淡开口:“寧州水路若打通,开春之后,几个汛期一来,江河水涨,你觉得咱们的兵能守得住那一片?他那水寨不是白修的。”
    冯玉钦抿唇,半晌:“所以傅立嵩先头给的法子的確防了宗凛一手。”
    两人年岁相差不大,自有比较心,冯玉钦心情不愉。
    “好儿子……”冯牧摇摇头喊他,手隨眼动。
    冯玉钦眼神定在他指的代州一隅。
    他只听他父皇轻笑,而后道:“他既要亲征,那咱们可以醒醒刀气儿了。”
    熙元五年,同样也是梁地內的兴平四年。
    年气儿刚过,宓之这儿就得了两件事。
    一件公事,一件私事。
    不知道宗凛有没有这样,但宓之是的的確確小看了即墨家的兄妹仨人。
    寿定书房里,仨人恭敬呈上改良后的枪弩,除此之外,便是一件盔甲。
    “娄夫人,朝风郡离王爷近,属下已经稟明了王爷,按王爷的意思,特意带这些回到寿定。”即墨姣是即墨尝的二妹,双生花的大姐。
    一屋子的人,看著他们手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即墨尝確实善玩的是阴招,他改的是军中劲弩,嫌制式箭太正派,便全换了爪鏃。
    箭鏃藏倒刺,入肉机关便开,接著刃口开花,內臟即便不伤,至少也能带一掌的肉下来。
    这路暗器不適合军队大规模衝锋用,但极適用於小规模突袭耍阴招。
    重甲骑兵不好碰,但可挑那些轻装的哨骑和督粮的亲兵下手,一箭过去,皮开肉绽,神仙难救。
    即墨尝说得两眼放光。
    一旁娄凌云看得眼热,接过来上手把玩。
    宓之看著他,跟旁人笑了笑:“我哥算遇到知音了。”
    楚婉仪也兴奋得很,拉著即墨尝问他怎么试的。
    “原本买了附近农户家养的猪,但后来想著家养的猪没多大,皮也不算厚,就拜託副將大人上山捉了几只野猪试试……”即墨尝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野猪死得有点惨,但肉挺好吃。”
    楚婉仪哦了一下,陆崇当即便说要去找野猪试试。
    “叫你手下去抓。”宓之嘱咐,隨后再看即墨尝:“造这个麻不麻烦?我知道机关奇巧多了不好造也不好修。”
    即墨尝摇摇头,眉目敛住认真答:“比起一般长枪来说肯定不好造,但王爷的意思是这东西不广用,能配给斥候营做副器便可,除开一开始造有点麻烦,但后来修的话军中好手自个儿都能修。”
    宓之点头,旁边即墨姣和即墨璇两姐妹要说的则是盔甲之事。
    她俩一说完,宓之当场就笑了:“王爷知道此事时一定很高兴。”
    无关其他,这二人绝对改到了宗凛心坎上。
    多的不说,兵一多,盔甲造价高,將军统领缺不了,再除开骑兵,重甲兵,和精锐兵,最底下士兵基本捞不到一套完整良好的盔甲
    並且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哪支队伍都是如此。
    而即墨两姐妹改了普通盔甲的用材,以韧甲代重甲,防御力度肯定不如全身铁甲,但至少比不穿好。
    於上层官兵可能无所谓,但於底下人,这是救命甲。
    而且有一点,这甲费的铁片不多,完全能省一笔开销。
    宓之上手摸了一下这甲:“我就说军中之士各有各的才能,你们自己看,是不是这样?”
    这是打仗的好,再有一样,军功改制的好,马上就出来了。
    在场听懂的人瞬间明悟。
    “陆统领,给他们记功,李大人,这事儿还得你亲自来办,弩的事暂且不说,这韧甲,得先造。”宓之看他。
    李庆绪点头应好,这事他没意见。
    临走时,宓之想了想,喊住了陆崇,多说一嘴:“记功分开记,谁负责的弩,谁负责的韧甲,记清。”
    “啊……好。”陆崇点头,半晌挠头:“可他们不都是即墨家的嘛?亲兄妹……”
    宓之笑了笑,没多言,只道:“先这样记著,免得日后不清晰,第一道头你得开好。”
    “是,属下知道了。”陆崇退下。
    等他也走后,屋里就剩娄凌云。
    宓之看他一眼,而后垂眸看宗凛的来信:“大哥不用客气,你方才说有私事,是什么?”
    娄凌云的笑意微微抿住。
    “三娘……”犹豫半晌,他实在无奈:“你说,周通给我当女婿行不?”
    宓之的手一顿。
    隨即笑出声:“大哥啊大哥,你这是劝不住闺女,所以决定遂了她的意?你是给自己找兄弟还是找女婿?”
    娄凌云深嘆口气:“只雪娘一人有意我可豁不出这脸,你当我为何有这话,就前两日,周通自个儿来寻我的,说要娶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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