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璃在文试那天明白了魏钧说的,谢东坡走了后门。
    出的题目,谢东坡每一样都跟提前复习好的一样,对答如流,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能看到魏若薇最后嫁给一个特別爱她的人,齐云璃打心眼里高兴。
    不过,边关打仗的消息在这几日也迅速传散开来,百姓都知道定远侯要出征了。
    齐云璃特別想忍住担忧,可还是没办法控制,人们说来说去,討论久了,她在环境当中也跟著害怕提心弔胆。
    这日,魏钧突然和她说:
    “阿璃,你搬回侯府住吧。”
    齐云璃愣住,“我已从侯府搬出来,又搬回去,是何道理?又是以什么身份?”
    魏钧酝酿了很久,望著她的眼睛,四目相对,最后说道:
    “定远侯夫人的身份,住在我的静尘院中。”
    “我要出征,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住在侯府里,外面的人不敢动你。”
    齐云璃把身子背了过去,不看他,有些生气:
    “我住了进去,就代表我必须接受你的心意!你不是要给我三个月时间吗?要是住了侯府,我就不能隨意离开了。”
    魏钧看著她的后背,原本心中的篤定她会答应,变成小心翼翼地说:
    “阿璃……”
    “我只是想尽力保护好你……”
    说著他从兜里拿出一封和离书,“若我回来后,你还是想离开侯府,我定会放你自由。”
    和离书的墨跡早就干了,从新旧程度看,写了好长一段时间。。
    齐云璃完全怔住,魏钧从出征前就想好了,她的去处?
    “阿璃,我若是,死在外面,你便留在侯府,继续当侯府夫人,把阿思接回来……”魏钧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养两个喜欢的外室也可以。”
    齐云璃眼睛怒气冲冲:“你把我当什么人?魏钧,你以为给我侯府夫人,我就一定想要?”
    “阿璃,阿璃……”
    魏钧几乎乞求的语气。
    此时正是午后,两人在小院子的花藤边上,魏钧猛地抱住了她。
    “不要狠心拒绝我,我知道,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我。”
    魏钧突然想到那天,齐云璃和他诉说心扉。
    “阿璃,我终於懂了你的感受。”
    “有时我觉得你爱我,有时我觉得你太遥远。”
    “你问我爱不爱你,阿璃,我从没有正式地明確地告诉你。”
    “我爱你,阿璃。”
    所以,魏钧选择给她选择权,所有选择摆在她面前。
    无论她选哪条路,他都尊重,即使他很担心。
    齐云璃任由魏钧抱著,没有推开,踮起脚尖,把下巴抵在魏钧的肩头。
    她鼻尖很酸很酸,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哭。
    “我住回侯府。”她说。
    魏钧眼角湿润,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那日后,齐云璃搬回了静尘院。
    他每日忙著重整军务,清算粮草。
    出征的前一晚上,齐云璃没能睡著。
    她从厢房走出来,看到魏钧的书房点燃了烛火。
    她停在窗前,窗户没关。
    魏钧正站在中央,穿好了盔甲,左手剑鞘在手,整个人沉稳利落。
    “你怎么醒了?”他看见了她。
    “还是想送送你。”齐云璃怕太曖昧,补充道:“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朝廷征战。”
    魏钧嗯了一声,脸上淡淡地笑了起来。
    他握著她的手,忽然说:“我爹娘也是为朝廷征战而死。”
    他从未说过老侯爷的事,齐云璃听到有些意外。
    “他们在战场上奋斗了大半辈子,为君王打下江山,还是没能贏得君王信任。”
    “疑心的君主们害怕我爹娘,最后想方设法害死了他们,还假惺惺地给他们冠上为国捐躯的好名声。”
    魏钧眼底阴狠,但看向齐云璃时又瞬间卸下。
    “嚇到你了?”
    齐云璃摇头,“没有嚇到。”
    他说的君主们,是盛王和荣王吧。
    外面的人不知道,以为是锦衣卫打压了盛王荣王,其实齐云璃看得出来,锦衣卫和魏钧的关係密切。
    付冲和他更像是亲友,而非仇敌。
    “一切很快就结束了。”魏钧摸上她的脸,“我会拼尽全力,你在侯府,等我归来。”
    “嗯。你必须回来,我还等著和你和离呢。”
    魏钧苦涩道:“不要喜欢太多人,阿璃,我回来后,怕打不过他们。”
    天还没亮,校场鼓声响起。
    魏钧牵来一匹白色壮大的马儿:
    “阿璃,你想要送我到城门口吗?”
    齐云璃摸著那马儿,这是踏雪,魏钧特別喜欢的一匹马,养在侯府两年,踏青时魏钧就会骑著它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骑马?”
    “三妹同我说的。”魏钧抿唇一笑。
    齐云璃骑上马,哼了一声。
    看来谢东坡在魏钧这占到的便宜,还是要魏若薇来还啊。
    魏钧翻身上了战马,与她並驾齐驱地走。
    出征的队伍早就在城门口等著,玄甲银枪,气势如虹。
    齐云璃在城门之上往下看,底下的人数不过三万人。
    加上边境原有军队,如何抵挡北狄的来势汹汹?
    “你有多少把握?”齐云璃的头髮被吹起来好几缕,在秋风中凌乱美丽。
    “八成。”魏钧看她,“但有你在静尘院,这一次,必须十成。”
    城门下,主帅一声令下,付冲勒马立在最前面带队。
    “出发!”
    魏钧没敢往回看,他在马上,眼睛的方向直直看向边关。
    “你何必要亲自过去,以身涉险,我来当將帅也是一样的。”付冲知晓,魏钧肯定放不下城门口的女子。
    看上去是皇上逼他去的,可这是魏钧一开始就想好的计划。
    “我跟杜凡说,不能因一个女子拋下军队。”魏钧眼神坚定。
    “我作为主帅,以身作则,而且,我如今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何况,边关的战士们还盼著我过去,我不能辜负了他们。”
    魏钧走得好远好远,远到回头看不到阿璃的身影,那城门化成模糊一角。
    他的阿璃,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在所有人眼里表现出来的心计,是她聪明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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