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文叔的地盘。
    一间老式茶楼,藏在庙街深处的一条小巷里。
    门面不大,招牌也旧了,但熟客都知道——这是文叔常来的地方。
    二楼,雅间。
    窗户关著,窗帘拉著,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著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著那张红木圆桌。
    桌上摆著几碟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都凉了,没人动。
    两杯茶,也凉了。
    文叔坐在上首,瘦小的身子陷在椅子里,手里端著一杯凉茶,慢慢喝著。
    他的脸色阴沉,那双老眼里闪著复杂的光。
    蛇王灿坐在他对面,半躺半靠,眯著眼睛,像一条晒太阳的蛇。
    屋里安静了很久。
    文叔把茶杯放下。
    “蛇王灿,”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看?”
    蛇王灿睁开眼睛。
    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闪了闪。
    “怎么看?”
    他笑了笑。
    “权叔那个废物,自己社团的兄弟死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文叔点头。
    “我看他是被嚇破了胆子。”
    蛇王灿看著他。
    “文叔,你什么意思?”
    文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凉茶涩,苦。
    他慢慢咽下去。
    “蛇王灿,”
    他说,“暴龙死了。他是咱们和兴盛的人。他死在外面,死在那个北佬手里。权叔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
    “他把暴龙的地盘给了那个北佬。给了杀暴龙的人。”
    蛇王灿的眼睛眯了起来。
    “文叔,你是说……”
    文叔看著他。
    “蛇王灿,”
    他说,“权叔不配当话事人。”
    蛇王灿的眼睛亮了。
    只是一下。
    然后他恢復了平静。
    “文叔,”
    他说,“这话可不能乱说。”
    文叔冷笑了一声。
    “乱说?”
    他说,“蛇王灿,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暴龙死了,权叔不给他报仇,还要把地盘给出去。这种事,传出去,和兴盛的脸往哪放?”
    他顿了顿。
    “他不给暴龙报仇,就不配当话事人。”
    蛇王灿沉默了几秒。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
    “文叔,”
    他说,“你想把他选下来?”
    文叔点头。
    “选下来。”
    蛇王灿看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像蛇吐信子。
    “行。”他说,“我去联络其他人。”
    文叔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愿意?”
    蛇王灿点头。
    “愿意。”
    他说,“暴龙死了,权叔那个废物,我看著就来气。把他选下来,那些地盘——”
    他顿了顿。
    “咱们可以慢慢分。”
    文叔的脸上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短,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蛇王灿,”
    他说,“你是个明白人。”
    蛇王灿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
    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文叔,”
    他说,“三天后,那个北佬来接收地盘。这三天,咱们得抓紧。”
    文叔点头。
    “我知道。”
    蛇王灿转过身。
    “文叔,”
    他说,“咱们分头行动。我去联络那些小堂主,你去跟那些老人打招呼。三天后,和兴盛总堂,重新选话事人。”
    文叔站起来。
    “好。”
    两人对视一眼。
    没再说话。
    蛇王灿推开门,走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文叔站在屋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慢慢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权叔。
    你等著。
    ——
    油麻地,金公主舞厅。
    三楼办公室。
    权叔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支雪茄,慢慢抽著。
    他的脸色很疲惫。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暴龙死了。
    那个北佬要地盘。
    文叔和蛇王灿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揉了揉太阳穴。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强推门进来。
    “权叔,”
    他说,“肥龙那边,处理好了。”
    权叔抬起头。
    “处理好了?”
    阿强点头。
    “按您的意思,把他弄进去了。”
    权叔点了点头。
    “顏爷那边呢?”
    阿强说:“顏爷亲自办的。肥龙现在在警署,罪名是杀了暴龙。”
    权叔的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短,带著一点得意。
    “好。”他说。
    阿强看著他。
    “权叔,肥龙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权叔笑了。
    “他当然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著窗外那片闪烁的霓虹灯。
    “他以为我请他去金公主,是安抚他。他以为那些酒,那些女人,是我给他的补偿。”
    他转过身。
    “他不知道,那是他的断头饭。”
    阿强点头。
    “权叔高明。”
    权叔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拿起雪茄,吸了一口。
    慢慢吐出。
    “顏爷那边,还有什么话?”
    阿强说:“顏爷说,他去找鬼佬上司。让咱们等著。”
    权叔点头。
    “好。”
    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
    警署。
    审讯室。
    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肥龙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銬在背后。
    他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有酒渍。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宿醉后的憔悴。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在金公主,搂著女人喝酒。
    醒来就在警署了。
    “抓我干什么?!”
    他朝外面喊。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肥龙认识他。
    是顏同的手下,叫阿龙,便衣探员。
    阿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干什么?”
    他笑了。
    “你杀了暴龙,当然抓你。”
    肥龙愣住了。
    “我杀了暴龙?”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什么时候杀暴龙了?!”
    阿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在他面前晃了晃。
    “口供。你签字画押的。”
    肥龙瞪大眼睛。
    “我没签过!我什么都没签过!”
    阿龙笑了。
    “你喝醉了,当然不记得。”
    他把口供收起来。
    “肥龙,”
    他说,“认了吧。你杀了暴龙,证据確凿。”
    肥龙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是你们陷害我!”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但被銬在椅子上,动不了。
    阿龙看著他,摇了摇头。
    “肥龙,”
    他说,“你是个蠢货。”
    他转身,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肥龙坐在审讯室里,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被人当替罪羊了。
    ——
    警署,二楼。
    探长办公室。
    顏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上写著——
    “暴龙被杀案,凶手肥龙,已抓获。口供齐全,证据確凿。”
    他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
    上楼。
    三楼,鬼佬上司的办公室。
    门开著。
    顏同走进去。
    鬼佬上司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金髮碧眼,穿著笔挺的警服。
    他叫史密斯,是九龙警署的署长,英国人。
    看见顏同进来,他抬起头。
    “顏,什么事?”
    顏同走过去,把那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署长,暴龙的案子,结了。”
    史密斯拿起文件,翻了翻。
    “肥龙?他是谁?”
    顏同说:“暴龙的契弟。因为分地盘的事闹翻了,就杀了暴龙。”
    史密斯点了点头。
    “口供齐全?”
    “齐全。”
    顏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放在桌上。
    推过去。
    史密斯看了一眼那个信封。
    厚厚的。
    他伸手,拿起来,掂了掂。
    脸上浮起笑容。
    “顏,”
    他说,“你办事,我放心。”
    顏同笑著。
    “应该的。”
    史密斯把信封收进抽屉里。
    他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结案就行。”他说。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顏同。
    “顏,”
    他说,“九龙最近,不太平。”
    顏同点头。
    “是。我会处理。”
    史密斯看著他。
    “处理好了。”
    他说,“我不想知道过程。只要结果。”
    顏同点头。
    “明白。”
    史密斯挥了挥手。
    顏同转身,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楼道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
    金公主舞厅,三楼办公室。
    权叔还在等。
    门被推开。
    顏同大步走进来。
    权叔赶紧站起来。
    “顏爷!”
    顏同走到沙发前,坐下。
    权叔跟过去,站在他面前。
    顏同看著他。
    “办妥了。”
    权叔的眼睛亮了。
    “谢谢顏爷!”
    顏同摆了摆手。
    “肥龙那个蠢货,这辈子別想出来了。”
    他顿了顿。
    “史密斯那边,也搞定了。给了他一笔钱,他什么都不管。”
    权叔点头。
    “顏爷,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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