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玩家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不安。
    “可是……”那个女法师玩家的声音还在颤抖,“万一我们过不去呢?万一我们全死在这里,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他们……”
    “最坏的结果,就是游戏帐號刪除。”【影牙破军】没有迴避这个残酷的可能性,“和那些矮人一样,成为这座塔的一部分。”
    大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但【影牙破军】话锋一转,语气中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不过,这个机制对我们来说,也不全然是坏事。”
    玩家们愣住了。
    “什么意思?”有人问道,“我们的队友被困在这里,復活不了,这怎么可能是好事?”
    【影牙破军】转过身,再次蹲下,在地面上用匕首画了一个新的图案。
    他画了一个圆圈,代表通天塔。然后在圆圈內部画了许多小点,又在小点周围画了一圈箭头,指向圆圈的边缘。
    “你们想想,为什么系统要设计这样一个机制?”他一边画一边说,“为什么要把死亡的玩家困在塔里,而不是直接让他们復活?”
    “因为……这是惩罚?”有人试探性地回答。
    “不止是惩罚。”【影牙破军】摇了摇头,“系统为什么要冒著被玩家大规模差评的风险,搞这么复杂的防復活机制。”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不怕玩家流失,口碑崩盘吗?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他用匕首在地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只可能有一个目的——阻止復活的玩家將情报分享给別的玩家。”
    玩家们面面相覷。
    “情报?什么情报?”有人问道。
    “关於这座塔的情报。”【影牙破军】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静默的石像,“如果按照正常的游戏流程,玩家死了,復活,然后在公会频道里说『小心第三个拐角有陷阱、『boss弱点是左腿之类的。后面的人就能根据这些情报调整策略,降低难度。”
    “但这座塔不一样。”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它不允许这种情报共享。死了的人,困在塔里,无法把他们看到的、经歷的告诉外面的人。”
    一个盗贼玩家皱起眉头:“所以呢?这不还是在增加难度吗?”
    “不。”【影牙破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果这个推论没有错,那么在这个关卡中,死亡不意味著探索通天塔任务的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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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是探索的开始。”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玩家们愣住了。
    “什么意思?”那个女法师玩家不再哭泣,而是瞪大眼睛看著【影牙破军】。
    “对。”【影牙破军】点了点头,“你们想想,如果系统只是想让我们別死,那直接设计成『死了就踢出副本,永久无法再进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把灵魂困在塔里?”
    他走到那尊矮人战士雕像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石质表面。
    “因为困在塔里的灵魂,还有用。”
    “他们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能去我们去不了的地方,能做我们做不了的事情。”
    【影牙破军】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所有人。
    “这座塔的机制,从一开始就不是让我们活著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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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著兜帽的法露希尔穿行在亚尔斯兰边陲的森林中。
    这里距离王都很远,距离通天塔更远。
    树木长得密集而野蛮,枝条相互缠绕,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地面上铺满了腐烂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著某种苔蘚的腥味。
    法露希尔一路沉默寡言,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黑色的斗篷在身后轻轻摆动,偶尔被低矮的灌木勾住,但她总能在被绊倒之前敏捷地调整步伐。
    在通天塔底和【影牙破军】分別之后,她就一个人消失了。
    没有正面出现在漓神教和大地女神殿的战场之上,也没有参与通天塔的探索。那些激烈的衝突、那些玩家们的拼杀、那些关乎汀月大陆命运的战斗——她全部缺席。
    但她並不是在逃避。
    她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法露希尔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的灌木丛前。周围的树木和这里的树木一样,周围的灌木和这里的灌木一样,甚至连地面上的落叶分布都没有明显的差异。
    但她知道,这里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张开心眼。
    风从她身边吹过,带来了森林深处的信息。
    树叶的摩擦声、鸟类的鸣叫、远处小溪的流水声——这些都是正常的。
    但在这片灌木丛后方,风的流动出现了异常。
    空气在那里停滯了一瞬间,然后绕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继续向前流动。就像水流遇到了石头,会自然地绕过去一样。
    那里有东西。
    法露希尔睁开眼睛。
    “別躲了。”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你在那里。”
    森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树丛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一扇布置得十分精巧的暗门应声打开。
    那扇门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门板上覆盖著真实的树皮和苔蘚,边缘处理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它打开,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有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幽暗而深邃。
    法露希尔没有犹豫。
    她拉紧兜帽,確保脸部完全隱藏在阴影中,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石阶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布满了青苔和水渍。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带著一股地下特有的霉味。
    暗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光线消失了。
    但法露希尔的脚步没有停顿。她继续向下走,一级又一级,仿佛早就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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