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看著老张头那双满是恳切的眼睛,心里清楚,自己要是不接下这个匣子,老人这颗悬著的心就永远落不了地。
    他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匣子紧紧攥在手里,抬眼看向老张头,故意打趣道:“张叔,那您这老底我可就真拿走了?您就不怕我拿了东西,到时候转头就不管您了?”
    老张头闻言哈哈大笑,朗声说道:“大力,叔这一辈子虽说没当过什么大官,可自认这双眼睛没白长,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你小子是什么心性,叔看得明明白白,你就不是那起子忘恩负义、动歪心眼的人。
    叔这辈子啥都活够了,这东西你拿著,赶紧拿走,省得我走了之后,平白便宜了不相干的外人。”
    牛大力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没了半分打趣,只剩下实打实的郑重:“行,张叔,那这东西我就收下了。
    您放心,真到了那一天,我牛大力在这给您保证,肯定给您披麻戴孝、摔盆打幡,让您走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哎,大力,那叔这辈子,就拜託你了。”老张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叔这一辈子,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死人见得多了,死本身,叔一点都不怕。
    可叔就怕,死了之后尸骨被人糟践,连个正经入土的地方都没有。有你这句话,叔就彻底放心了。”
    牛大力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叔,您放一百个心。”
    说完,他抱著木匣子,转身出了门卫室,推著自行车,径直回了装卸队自己的办公室。
    门卫室里,老张头看著牛大力渐渐走远的背影,先是摇了摇头,隨即长长嘆了口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神色淡然地接著听他的戏匣子。
    仿佛刚才那场掏心掏肺的託付,不过是隨口说了句家常话,只有微微放鬆的肩背,藏住了他漂泊一辈子,终於落了地的心事。
    再说这边,牛大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小木匣子往办公桌上一放,长长地嘆了口气。
    哎,这叫什么事儿。说到底,还是老张头看得起他,才敢把自己一辈子的家底,连带著身后的大事,全都託付到了他手上。
    至於答应给老张头披麻戴孝、摔盆打幡的事,牛大力压根没往心里去。
    在眼下这个年代,旁人看来,给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摔盆打幡、披麻戴孝,是件跌份、甚至沾晦气的事,换了旁人,多半是不肯沾这个手的。
    可对从后世穿越过来的牛大力来说,这根本不算个事。
    这不过是给一个孤苦了一辈子的老人,最后一点安慰和体面罢了。
    更何况,这本就是一件积德的善事。
    老话说得好,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在牛大力看来,这件事本就是一件实打实的善事,比跪在佛像前苦苦烧香磕头、求神拜佛要有用得多。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刘改花拎著两个装著菜的饭盒,手里攥著几个二合面窝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她看著桌前的牛大力,笑著开口:“当家的,吃饭了。”
    牛大力赶忙起身,从刘改花手里接过饭盒,目光扫过那几个黑乎乎的二合面窝头,眉头微微皱起,说道:“改花,以后別再打窝头了。”
    刘改花一愣,看著他反问道:“当家的,不打窝头,咱吃啥?”
    牛大力笑了笑,说道:“这你就別管了,以后听我的就行。
    ”说著,他拉开办公桌抽屉,装作取东西的样子,实则心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了四个还冒著热气的白面大馒头,放在了桌上。
    “怎么又有白面馒头?”刘改花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诧异,“当家的,这到底是谁给你的?昨天我问你,你就不肯说。”
    牛大力笑著摆了摆手:“那你就別问了,反正以后咱中午就吃白面馒头,管够。这窝头你先收起来,等什么时候饿了再垫补垫补。”
    刘改花本就不是多事的女人,见牛大力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她拿起一个馒头,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哎呀,真香。
    ”说著就狠狠咬了一大口,紧接著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牛大力看著她的样子,笑了笑,也拿起一个馒头,两口子就著饭盒里的菜,安安稳稳吃起了午饭。
    奇怪的是,往常一到饭点就准时过来的副队长刘大山,今天中午竟然没露面。牛大力心里略一过,也没多在意,自顾自吃饱了饭。
    吃完饭,刘改花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饭盒,又给牛大力重新沏了一杯热茶,坐在他身边歇口气。这时候,她才注意到牛大力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磨得发亮的小木匣子。
    她指著木匣子,好奇地笑著问道:“当家的,你桌上怎么多了个木匣子?这里面装的啥呀?”
    牛大力笑了笑,伸手把木匣子推到她面前,说道:“来,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啥呀,还神神秘秘的。
    ”刘改花笑嘻嘻地接过木匣子,拉开搭扣掀开了盒盖。只一眼,她就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放下手,声音都带著抖,一连串地问道:“当家的,这……这是哪来的?
    怎么这么多钱?还有金条!天爷,这还有两块手錶!这些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牛大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笑著说道:“门卫室的老张头给的。”
    “啥?老张头给的?”刘改花更懵了,连忙把匣子合上推回他面前,急声问道,“平白无故的,老张头为啥要给你这么些值钱的东西?”
    牛大力笑了笑,隨即就把老张头担心自己身后事无人料理,將一辈子的家底託付给他,只求他到时能给自己操持后事、入土为安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跟刘改花说了一遍。
    刘改花听完,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置信地反问:“就为这个?没別的事了?”
    牛大力摇了摇头,说道:“还能有啥事?人生除死无大事。
    老张头今年都六十多了,早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自己的身子骨什么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们这种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下来的人,早年落下了一身伤,要是不好生保养,本就难长寿。
    再说了,他就孤家寡人一个,身边没儿没女,也没个亲人照料,真要是到了那一天,除了我,谁还能给他摔盆打幡、送他最后一程?”
    刘改花闻言,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伸手拉了拉牛大力的胳膊,压著声音急道:“当家的,你咋能答应他这个啊?
    咱家里又不是吃不起饭,好端端的,怎么能揽下给外人摔盆打幡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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