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废弃疗养院地下室內。
    张谋看著昨天的回放,乐得合不拢嘴。
    画面里卢星河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绝了!这种镜头感,直接拿去参展都没问题。
    江辰却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手里端著保温杯,眉头微皱。
    “不行。”江辰吹了吹水面的枸杞。
    张谋愣住,转过头。
    “这还不行?江老师,星河这小子现在的眼神,去演变態杀手连妆都不用化。还要怎么教?”
    江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形似神不似。”
    “温室里的花朵,靠嚇唬能逼出一点凶性,但缺乏实战经验。
    他们现在顶多算个变態杀人狂的半成品,离真正的恶人还差得远。”
    张谋挠挠头,实在搞不懂这位爷的脑迴路。
    “那您的意思是……”
    “失控感。”江辰翻开手里的剧本,“接下来是一场大戏,恶人学院的期中考试,策划並执行一场完美的银行抢劫。
    这是群体犯罪,要表现出高智商犯罪的精密、从容,以及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冷酷。
    他们现在只会在地下室里装狠,一放出去,遇到外界的变故立马露馅。”
    张谋连连点头,“有道理!那赶紧的,我已经订好场地了!
    影视城有个民国风的银行內景,稍微改改,布置成现代的。群演我全找专业的,绝对能接住他们的戏!”
    江辰转过头,看著张谋,“推了。”
    张谋一愣,“推了?几十万的定金呢!”
    江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假布景养不出真恶狼。
    对著一帮吃盒饭的群演和塑料墙壁,他们怎么產生紧张感?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假的,演出来的狂妄也是假的。”
    张谋脑门子上的汗下来了。
    “那……怎么整?江老师,抢银行可是重罪啊!”
    江辰拍了拍张谋的肩膀。
    “找个真实的营业网点。搞一次突击演习。”
    张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去真银行网点抢?別闹了江老师!群眾要是报警,防暴大队五分钟就能把咱们扬了!这要是被群眾误会怎么办?”
    江辰微微一笑,“真实的恐惧,才是最好的反应。要玩,就玩一把大的。
    只有在完全真实的环境里,面对未知的反应,才能逼出他们骨子里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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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能真去啊!这要坐牢的!”
    江辰思索片刻,“你去打听打听,市里有没有即將废弃拆迁的旧银行网点。內部安防构造全都在的那种。”
    张谋咽了口唾沫。疯了,这特么是真疯了。
    但他偏偏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当了一辈子导演,按部就班拍出来的东西早就腻了。
    为了艺术!
    “干了!”张谋咬著牙,“场地我来解决!”
    当天下午,剧组宣发团队收到了新任务。
    清场,租借场地。
    张导动用了他那庞大的人脉和剧组的钞能力。
    很快,南城老街的一家即將拆迁的旧银行网点被租了下来。
    这家银行原本就计划在下周搬迁,里面的人员和设备已经撤走了一半。
    剧组砸了三百万,硬是买下了这两天的绝对使用权。
    消息不脛而走。
    网络上,某个娱乐大v发了一条微博:【独家爆料!《恶人学院》剧组突发异动!江辰豪掷数百万,租下一家真实银行!疑为电影重头戏取景!】
    这条微博一出,评论区瞬间炸锅。
    “租银行拍戏?张谋这次是下血本了啊!”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昨天还在地下室切人,今天就去银行了?”
    “兄弟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江老师在非洲卖教辅资料发了横財,现在又要在国內租银行……这剧本我熟!这是要给自己洗钱找个正规渠道!”
    “神特么洗钱!江辰:我不装了,我是跨国犯罪集团头目!”
    “洗钱?格局小了!我看他这是买个金库自己印钱!”
    “內部消息!我大舅在那家银行上班,据说剧组连金库门都要求必须是真傢伙!
    防弹玻璃全都不许拆!这哪里是拍戏,这分明是在实地踩点测试银行的安防系统!”
    “刘队,快去查查吧!再不管管,江辰下个月要发射核弹了!”
    网络上的舆论越来越偏。大家已经默认江辰在借著拍戏的由头,干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休息室內,江辰看著平板上网友们的评论,嘴角抽搐。
    “这帮人的脑洞真大啊,不去写网文可惜了。”
    ……
    另一边,市局办公室內。
    刘队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热搜,眼皮狂跳。
    “五百万包下废弃银行网点?”刘队狠狠拍在桌子上,“江辰演都不演了!”
    老张端著泡麵凑过来,“队长,张谋那老小子为了拍戏什么干不出来。估计又是造势。”
    “你动动脑子!废弃网点那是那么好进的?那里的安保系统虽然停了,但整体建筑结构还在。江辰砸钱租那地方,肯定有猫腻!”
    老张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刘队指著旁边白板上贴著的学员们的现场偷拍照,“你看看这帮人现在的精神状態。
    如果这个时候,江辰给他们发几把高仿枪,把他们扔进一个真实的银行网点里。你猜这帮精神失常的人会干出什么事?”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这……假戏真做?”
    “路上的老百姓不知道他们在拍戏!”刘队急得在办公室里来迴转圈。
    “他今天敢带人去抢废弃银行,明天他就敢带人去抢人民银行!
    老张,你马上联繫南郊分局,让他们明天增派人手!把那个废弃网点给我围了!”
    老张赶紧掏出手机,手指按在拨號键上又停了下来。
    “队长,咱以什么理由通知啊?人家名正言顺在那拍戏。咱们去一帮特警围著,那不又是免费群演吗?”
    刘队动作一僵。这几天只要去片场,他准得上个热搜被当成背景板。
    市局领导已经找他谈过两次话了,让他注意执法形象,別成天配合剧组炒作。
    刘队咬了咬牙,“让老李明天在那蹲点,只要这帮小子敢搞出超出拍戏范畴的乱子,立马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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