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
    自风华汽车与北汽签下战略合作协议,已悄然过去三个月。
    下午三点整,陈峰驱车抵达四九城机场。
    候了二十来分钟,一个身姿頎长、眉目如画、衣著干练利落的年轻姑娘拖著银色行李箱走出到达厅。刚踏出玻璃门便左右张望,没几秒,嘴角就弯起一道清亮的笑——
    她看见了。机场出口外,陈峰正倚著车门,朝她轻轻挥手。
    杨薇薇一眼认出,脚步顿时加快,小跑著扑进他怀里,发梢还带著旅途微扬的风。
    “想我没?”
    她仰起脸,眼尾一挑,笑意狡黠。
    “哪能不想?才仨月,下巴都尖了。”
    陈峰伸手轻捏她脸颊,指腹温热。
    “胡说!”她笑著躲开,“我登机前特地称过,一两没少!”
    顿了顿,又凑近些,声音软下来:“为了调来四九城办事处,我可是把嘴皮子都磨薄了。”
    “辛苦你了。”
    他接过行李箱,掌心自然裹住她微凉的手,牵著往停车场走,“先安顿住处,再吃饭,歇两天再去公司报到。”
    “好呀~”她踮起脚尖,指尖勾著他袖口,“你可答应过,在长安时就说好了——要带我逛遍四九城每一寸老街新巷。”
    这三个月,她日日惦记。北汽再三挽留,她也咬牙推了;父母更是盼著她走出西北,四九城是国之心臟,机会多、天地阔,哪容犹豫?
    两人一路谈笑,车子稳稳停进皇城根下一栋青砖灰瓦四合院的地下车库。
    杨薇薇下车环顾,只见一排排流线型车身静臥其间——全是风华汽车尚未上市的概念款,惊得她眨了眨眼,旋即莞尔:自家老板嘛,有这阵仗,再正常不过。
    “这是……你家?”她仰头问。
    “也是你的家。”陈峰笑著答,引她拾级而上。推开朱漆门,她才看清:这是座规整的二进四合院,却全无旧式沉闷,白墙嵌金属线条,落地窗映著竹影,现代筋骨裹著中式神韵,舒服得让人想深呼吸。
    主臥门前,陈峰放下行李箱:“以后你就住这儿。离公司步行十分钟,洗衣做饭保洁都有专人打理。我待会儿给你录指纹和虹膜——门禁、家电、安防,全靠它。”
    她一时怔住,听他细说才恍然:原来如今连家居都这么智能?指纹、虹膜?她心头微震。
    她不知道的是,那位总在厨房忙碌的“阿姨”,实则是纳米集群体,由大时钟后台无声调度。
    陈峰怕嚇著她,只字未提。
    “这也太……科幻了吧?”她喃喃道。
    他一笑:“都是公司密研的新品,还没量產。用熟了,就跟手机一样顺手。”
    “嗯。”她点头,眼底泛起亮光。
    “晚饭想吃什么?”他问。
    她忽然双臂一绕,圈住他脖颈,鼻尖蹭著他下頜,笑得像只偷到蜜的小狐狸:“我想先吃你。”
    “老公,我好想你啊……”话音未落,已踮脚吻了上来。
    “我也想。”他低应一声,扣住她腰线,將人稳稳托住。
    久別重逢,恰似烈火遇乾柴,一点即燃。
    等一切平息,窗外天色已染成深蓝,时针悄然滑过六点半。好在机器人阿姨早备好晚餐,陈峰抱起瘫软如绵的杨薇薇走向餐厅,一勺一勺餵她。
    她眯著眼享受被宠溺的滋味,饭毕赖在他怀里撒娇:“帮我洗澡好不好?真的一点力气都没啦……”
    於是热水氤氳,水声淅沥,等擦乾身子躺回床上,已近深夜十一点。
    两人相拥而眠,再睁眼,已是翌日十点多。
    此后数日,陈峰果真兑现诺言,陪她走遍四九城——登景山看中轴线,钻南锣鼓巷寻老味道,逛首博赏千年瓷光,连胡同口煎饼摊的酱香都细细记下。
    待她状態饱满,才带她走进北汽驻风华集团办事处。她的岗位核心,就是对接风华技术团队,兼做海外业务翻译——毕竟北汽新產的重卡,正卯足劲要驶向亚非拉的港口与工地。
    转眼间,岁月淌至1996年。这一年风云暗涌:国际格局剧烈震盪,海上演训频次陡增,硝烟味隱隱浮於海面。
    而陈峰的日子,反倒愈发从容。或携妻女自驾远行,或在家教孩子识字练气;几位夫人因与他双修,修为一日千里,早已脱胎换骨,迈入超凡之境。
    医院诊室他几乎不再踏足,只接特约贵宾的紧急问诊;但接连推出的几款靶向药,却为他源源匯聚功德点。
    如今只差两千余万,秘境第七层藏书阁便可开启。
    若论积攒功德最速之法,確是斩灭恶畜——但近来交趾与小本子皆收敛锋芒,频频递来橄欖枝;况且,他身边两位红顏——泉水酱与明菜酱,本就是小本子出身。
    前世里,2036年小本子就彻底垮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那两位接回来稳妥些。
    眼下嘛,倒还不急。
    老爷子那边,得益於陈峰亲自擬定的调养方子,加上隔三岔五送来的特级山野老茶,身子骨硬朗得惊人。照这势头看,至少比原来多撑七八年不成问题。可毕竟老人家分量太重,命格牵动国运,想再往上拔高一截,难如登天。
    先前那两位也是同年走的,哪怕陈峰插手后硬生生拖了几个月——终究还是没逃开那个坎。
    大概这就是所谓“大势如铁,只容微澜”的道理吧。
    陈峰却没再钻牛角尖。尽心做事,本分而已。
    只是他这副二十岁的皮相,十年八年尚可归为天赋异稟,二十年、三十年……若还这么清俊挺拔地站在那儿,迟早有人按捺不住,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他不怕麻烦,但嫌烦。
    对人心,他看得太透:权势攀到顶峰的人,早已不稀罕印章和红头文件,真正让他们夜不能寐的,是时间——是活得更久,久到把歷史攥在手心里。
    所以古往今来,帝王求丹问鼎;如今换了西装领带,那点执念,半分未减。
    太液池疗养院
    陈峰刚给老爷子推拿完最后一处穴位,正收拾药箱,门口传来一声轻唤:“陈医生,请留步。”
    抬头一看,是警卫员小江——眼下正贴身跟著新上任那位。谁找他,不言自明。
    “小江,有事?”
    “领导请您去办公室一趟。”小江垂手而立,语气谦恭,姿態放得极低。
    陈峰点点头:“行,带路。”
    车子驶进太液池办公区,在专属车位稳稳停住。下车后,小江引著他穿过迴廊,推开一间宽绰会议室的门。
    甫一进门,陈峰便扫见满屋人影——最年轻的四十出头,白髮苍苍的已近耄耋。
    全是新闻联播里常露面的面孔,也全是他亲手调理过筋络气血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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