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家门,逼仄的客厅里满地都是摔碎的碗碟残骸。两个瘦小的妹妹蹲在地上,默默捡拾碎片,看到她回来也一声不吭。
    母亲瘫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捂著脸呜呜咽咽地哭,见她回来,哭声陡然拔高,成了哀切的控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大哥和嫂子的房门紧闭,一如既往地装聋作哑。
    孟娜站在门槛外,半晌没动。
    她看著两个妹妹麻木的脸,看著母亲裸露手臂上新旧交错的鞭痕和烫伤,看著墙上霉斑、家具上的砸痕,还有墙角那根手腕粗、沾著污渍的木棍。
    这个家,真像是一个堆满了腐烂物的骯脏的巢穴!
    她忍了又忍,终於迈步进去,拉起妹妹,快速清扫乾净地面。
    母亲还在哭,她皱眉,乾巴巴地安慰:“別哭了,没签成。”
    这话突然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孟母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眼泪汹涌:“大妹,妈对不起你!我不该告诉你爸你去茶室……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孟娜闭了闭眼,挣开母亲的手。
    晚饭时,在码头跟著人做散工的弟弟孟展回来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带著街头的油滑和疲惫。
    他偷偷塞给孟娜一块钱,又给妹妹们两块脏兮兮的糖,瞥了眼屋里的低气压,压低声音:“爸又发疯了?”
    孟娜拒绝了塞过来的钱,解释道:“没事,只摔了碗。”
    孟展“哦”了一声,对家里发生这些事已经习以为常。
    饭后,孟娜把孟展叫到楼下僻静处,低声说了今天茶室的事,以及那份条件优越却因父亲搅局而暂搁的合约。
    孟展眼睛瞬间亮了,听到又是父亲搞鬼,气得一拳砸在墙上:“他非要拖死我们!”
    两人商量半晌,回到楼上。
    孟展拍响了大哥的房门。
    孟大哥是个精於算计、只想占便宜的人,被吵出来很不耐烦,但听完孟娜描述的合约前景。
    尤其是未来可能的分红甚至股份,他的眼神变了,他仿佛看到自己脱离苦力、摇身变成电影公司老板的光明未来。
    孟娜垂著眼,没说话,只是適时地补充著失去这次机会全家將面临的悲惨未来,將每个人的恐惧和期待都煽动到极致。
    终於,这个家里最想要挣大钱的孟老大说话了。
    孟母偷听到他们的商议,嚇得浑身发抖,想劝阻,却被儿子们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孟展和孟大哥出去了很久,回来时带著酒和几包买来的药物。
    碾碎药粉后,孟母原本不同意,甚至还想要呼喊,却被两个儿子强行按住手,颤抖著將不知名的药粉一同倒进了酒壶。
    晚上,孟父醉醺醺地回来,看到难得的几个菜,骂骂咧咧地坐下。
    孟母被两个小女儿看在厨房,甚至还堵上了嘴,生怕这人坏事。
    孟娜一反常態,乖巧倒酒,说著“以后都听爸的,不签了”,孟父在得意与酒精中,一杯接一杯,喝得烂醉。
    第二日清早,消息传到了林姣耳中。
    孟娜的父亲昨夜醉酒后,不慎从床上摔下,撞到了头,昏迷不醒。
    早上其他人才发现,送医后诊断,可能半身不遂,余生需臥床。
    林姣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旋即恢復平静。
    她看向身旁的保鏢:“昨天的证据有保留吗?”
    傅家派来的保鏢曾经还跟踪过林姣,他对这种事驾轻就熟,无声地递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清晰的偷拍照。
    孟娜和孟展独自说话的照片,孟展进出药房的身影,孟大哥拎著酒瓶。甚至还有一张从某间药房帐本上撕拍下的记录页,上面清晰可见药材名目和日期。
    林姣收好文件袋。
    昨天面试的其他人,资质不高不低,签约顺利,却无一人让她有熟悉感,那孟娜极有可能是这群人最有可能大红的人。
    后续签约的事情让郑秘书去了一趟,顺便签了保密协议,后续的工作安排得等周二导演和编剧等人面试后再做安排。
    晚上回来的傅岐辞看了她好一会儿,丟下一句:“我不希望我们家再出一个让我走后门找教授要推荐信的人了。”
    这话可是捅了马蜂窝!
    本来傅岐景就对大哥说出他小时候的糗事生气,一听这话知道又是內涵他,拿出拳套,闹著要去地下训练室跟傅岐辞决一死战。
    他那是想要走后门吗?他是不得不走!
    他又不爱学管理,还不是大哥说自己还没活明白,对未来没有一点清晰的规划,硬把他塞进去,美其名曰让他去灌灌耳音。
    省得先选了最爱的东西,等去了之后没学明白,倒先被枯燥的过程磨掉了全部的激情。
    还不如先试试不喜欢的,感受一下爱与不爱的区別,再选自己喜欢的也不迟,反正家里也不差他这点贡献。
    听听这话是人话吗?
    他凭啥就得在爱与不爱里选一个,他难道就不能先选个爱的,不爱了再换一个吗?
    傅岐辞今天心情也不大好,他接过拳套示意练一练。
    林姣和老夫人老爷子三个人坐在一旁的观战区,笑著看兄弟俩来来往往的试探。
    等到了最后,傅岐辞一个假动作,哄得傅岐景一个出拳,反被傅岐辞乾净利落地放倒在地上。
    傅老爷子笑呵呵道:“景仔,这么些年了,怎么还吃同样的亏?爷爷刚不是给你使眼色了?”
    傅岐景哼了一声爬起来,脱掉拳套,强撑镇定:“我让著大哥的。他不讲武德,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明明说好假摔的,结果说撂倒就撂倒我。”
    傅岐辞將拳套掛在旁边的架子上,摘掉防护头盔,“你的身手又退步了,这段时间看来一点都没好好锻炼,这几天让阿杰陪你在家练练。”
    傅岐景顿时不乐意了,抱著傅老夫人耍赖道:“奶奶,你看看大哥这人……”
    闹完后的几人送完两位老人上楼,回西翼的路上,傅岐辞跟林姣商量学习的相关安排。
    “你的情况我已经从池嘉敏那里了解了,今天让周秘书联繫了你们学校相关课程的老师,各科老师每天放学后都会抽空给你补习相关实操课程,直到你的成绩达到a。”
    学校的事情是傅母之前就和林姣商量后定好了,香江的圣蒂亚学院,也是他和阿景岐諳的母校。
    “住宿你跟阿景上学时一样,每周六司机和保鏢会去接你回家,如果有特殊情况,你跟老师协调,她会跟我商量。”
    林姣走在一旁,闻言询问道:“那我周二能请个假吗?”
    傅岐辞脚步一顿,“哪个周二?”
    林姣若无其事地道:“就……开学第二天啊,还能哪个周二。”
    走在旁边没说话的傅岐景闻言直接笑出了声,直接冲林姣比了个大拇指。

章节目录

香江明珠:傅家的表小姐太能赚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欲望社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香江明珠:傅家的表小姐太能赚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