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朝著东梁帝重重磕头:“皇上,微臣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没见过谁家亲娘和亲兄长这般詆毁至亲。太后这么多年一直风评不错,乃是咱们东梁典范。到了徐家人嘴里却成了品德败坏,无恶不作之人,微臣觉得徐家人的话经不起推敲,还望严查,还太后个公道!”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另外两位大臣立即点头附和。
    看清局势后,刘大人继续说:“皇上,当年先帝途径淮北考察时,曾看过俞公子的文章,大讚清正二字,还说此子將来必有出息,当年秋闈先帝见前十名没有俞公子的名字时还特意问了几句,后来才知人已故,颇为惋惜。”
    “试问这样的人,怎就成了攀龙附凤,品行不端?”
    话题提及,柳御史点头表示可以作证:“当年俞公子文章做得极好,若他有心,多的是权贵愿意提携。”
    无须东梁帝插手,徐家的人证物证一一被三位大臣推翻。
    徐老夫人脸色大变。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徐陈氏,惨白著脸,轻轻拽了拽徐川的衣袖,朝著他摇摇头。
    再继续说下去,许多事经不起查。
    连先帝都夸过的书生,岂会品德败坏?
    一篇文章流传至今,打了数日也不曾召认也是事实,他们唯一的指证就是那封徐太后亲笔书信。
    徐陈氏甚至担心连书信都有猫腻。
    那书信,是徐妙言截获的。
    难保不是栽赃陷害!
    想到这徐陈氏后背脊发凉,朝著徐妙言看去,对方眼中仍是执拗,仰著头:“她与俞学生来往密切是事实,传到荣家,被荣家所嫌弃也是事实,无风不起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书生来往密切,本就是伤风败俗。”
    徐妙言咬牙切齿地说,不经意间忽然看见了东梁帝那一双犹如寒潭似的眸子,盯得叫人心底发慌。
    东梁帝忽然道:“你可知殿前欺君,是何罪?”
    声音不大,却宛若利箭刺穿了胸膛,让她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不止是徐妙言,还有徐老夫人等人也是如此,个个脸色难看,尤为严重的还是荣程,身子微颤,看上去嚇得不轻。
    东梁帝鄙夷的看了眼荣程:“你与徐妙言勾结在先,还是识破太后清誉在先?”
    一句质问,让荣程紧张的咽了咽嗓子,冷汗顺著额头慢慢滴下来,嗓子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迟迟等不到回应,东梁帝又问:“调档案!”
    不一会儿常公公捧著一卷档案来了,按照东梁帝的指示念:“东梁十二年二月,淮北徐家嫡长女嫁荣家嫡长子,同年十月早產诞下长子荣均。”
    东梁帝嗤笑:“传太医,传荣均!”
    一听传召,荣程当场就软了身子。
    太医院的太医只要摸一摸荣均的脉象,一定能看出,荣军压根就不是早產儿。
    “皇……皇上。”荣程慌了神。
    东梁帝没有理会荣程,嘴角勾起了冷笑:“再传內阁六位大学士即刻入宫覲见!”
    一炷香后六位大学士覲见。
    东梁帝又让人去藏书阁:“十六年前太后替先帝抄写过不少经书,取来!”
    片刻后满满一箱子的经书被抬来,因保存完好,上面的字跡还是清清楚楚。
    常公公让人抬来了几张长桌子,將经书摊开,接过了东梁帝手中的书信,摆在了书桌前。
    “按时间线,这书信是十七年前所写,这些经书是十六年前太后当时还是皇后时所抄,上面都有记载归案,绝无可能造假,朕要你们一个字一个字的找出来!”东梁帝一声令下。
    六位大学士当即开始翻阅经书,对照字跡,一一拓下来。
    见此阵仗,徐妙言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张张嘴想要辩解,却听柳御史道:“时隔一年,字跡也不会有太大变化,如此也是证明太后清白的最好法子。”
    殿內寂静
    只剩下翻书声。
    徐陈氏紧盯著徐妙言的脸色,看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飘忽不定,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再看徐老夫人信誓旦旦,截然不同的反应,她又有两分底气。
    偏殿
    徐太后弯了弯唇,捧著手旁的茶端起,苏嬤嬤道:“太后,茶凉了。”
    “不碍事。”说完,低著头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目光再次抬起笑著看向了苏嬤嬤。
    苏嬤嬤嘆:“这天底下唯独皇上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您,早早就做了准备应付,但若徐家不主动找上门,皇上也不会动徐家。”
    说来说去,就是徐家自作孽不可活。
    看在徐太后的份上,东梁帝也不会让徐家面上太难看,但谁能想到徐家会主动告御状?
    自投罗网对上了东梁帝精心准备的反驳证据。
    徐家也算是到头了。
    “这三位老狐狸是出了名的嘴皮子利索,皇上確实有心了。”徐太后有些感动。
    三位大臣都是文臣,在朝堂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刁钻,今日一下子凑齐,说是巧合,她不信。
    但东梁帝能准备这么多,確实出乎意料。
    现在她连面都不需要露,徐家的谎言不攻自破。
    內殿大学士整整比对了两个时辰
    那几人也跪了两个时辰,度日如年,十分煎熬,偏偏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於比对出一张完整的书信出来。
    “回皇上,书信已比对完。”其中一位大臣说。
    东梁帝下巴一抬:“直接说结果。”
    那位大臣叩首,道:“这书信並非太后所写,书信一共一千三百字,其中有九百字模仿尚可,剩余四百字皆知破绽,微臣已经標记。”
    此话落,徐妙言不淡定了:“每个人的字再写一遍也不可能一模一样,以此判定,实在草率。”
    被质疑的大学士拧著眉:“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这四百字和太后的习惯是完全不一样,太后抄了这么多经书,也有重复之字,有些习惯確实一模一样,譬如这个淮字,书信是三点分开,太后却习惯两点相连。还有北字,太后在末端会略略停顿,这经书上的字,字字都是如此,这些字体又都是顏体,足矣说明太后並未练过其他字体。”
    “微臣也敢担保,这书信的字跡绝非太后所为,而是有人故意模仿。”
    其余四人也纷纷保证。
    “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拿往日的字跡对比。”一位大学士朝著徐妙言道。
    徐老夫人不敢置信地上前捡起书信,还有经书上拓下来的字做对比,猛地回头看向了徐妙言:“你不是说这书信是阿阮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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