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徐夫人也看出些猫腻了,前脚荣老夫人请自己过府商议和离,后脚荣藏就去找林家,又报官。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荣家不可能不知情。
    她不禁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卑鄙无耻!
    看似是找自己商量,实则是给徐家人提个醒,这事儿就是徐妙言所为。
    否则就凭荣藏,又怎会集齐这么多证据?
    “母亲。”徐夫人轻轻拽了拽徐老夫人的衣袖,压低声音:“荣家大概是铁了心要和妙言撇清关係了,和离是不成了。”
    徐老夫人岂会不知,这是衝著徐妙言的命而来!
    “大郎和二郎呢?”徐老夫人改口问:“自家母亲被人指著鼻尖污衊,他们兄弟二人怎么还躲起来了?一门荣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难道不懂?还是在质疑我徐家不会教养女儿?”
    扬起声,隱晦地搬出了另一个女儿。
    谁敢说徐老夫人不会教养女儿?
    给徐妙言扣上杀人犯的罪名,徐家岂能听之任之?
    在场的人怎会听不明白言外之意,荣老夫人当即就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徐老夫人別著急,这事儿不是还在审么,今日大郎和二郎都出门了,不在府上。”
    荣家是特意將二人支开的。
    徐妙言本就是个聪明人,一连串的巧合,让她立马就明白了,今日这一局是荣家为了甩开自己,故意设下的陷阱!
    证据是真的,又有林国公夫人作证,过了明路,再难抵赖了。
    她看向了丈夫,眼神有些锐利,看的荣程反而有些不自在,扭过头看向了別处。
    既然荣家不留情,徐妙言豁出去了,朝著徐老夫人跪了下来:“母亲,女儿是被荣……荣家逼迫的,白氏是个不检点的,我这是没法子,想著给她些教训,结果弄巧成拙將人给弄死了,这七星海棠还是……给我的。”
    说话间时不时朝著荣家三人看去。
    荣太爷拧眉。
    荣老夫人眼皮一跳,隱隱有些不安,就连荣程也是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徐妙言。
    “白氏在我眼皮底下二十多年,我若存了什么心思,又怎么会纵容她生养了四个孩子呢?这四个孩子哪个没平平安安长大,我不是个不容人的,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她?”
    徐妙言只承认让丫鬟教训白氏,让她摔了一跤,决口不承认存心要她性命这回事。
    徐老夫人点点头:“这话说得在理,高门主母要想杀一个妾,多的是手段,犯不著在这个时候。”
    “荣藏,你误会我了,真正要杀你娘的另有其人,这府上我不过是个大夫人,能做主的主子可不止我一人。”徐妙言在此意味深长的朝著三人看去。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大家都別想好过!
    荣藏噎住了,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堂中三位至亲。
    一时也有疑惑。
    “我是嫡母,你母亲即便是平妻也越不过我,我也有子女,不必靠荣家撑腰。”徐妙言一步步走近荣藏身边,讥笑:“有人利用白氏的死顺带除掉我,你怎么这么傻,被杀母仇人白白给利用了?”
    “孩子,你別犯糊涂,今日你状告嫡母,忤逆不孝已是被人当成了弃子。”徐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劝。
    荣藏眸色果真动摇了。
    “我若真办了事,怎会留下证据让你彻查?”徐妙言冷哼。
    眼看著母女俩一唱一和,要將刚才的不利局势推翻。
    林国公夫人不禁皱起眉头。
    荣太爷颤抖著鬍子呵:“一派胡言,白氏和荣程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极深,怎会用白氏的死来陷害你?”
    “休要听她狡辩,证据就在眼前!”
    荣太爷沉著脸,朝著荣藏说:“荣家要休一个正室有的是法子,怎会用你娘性命?你祖母可是最疼爱你娘的。”
    几句解释让荣藏刚才还有些疑惑的神色变得坚定。
    恶狠狠的朝著徐妙言看去:“母亲本就善妒,在淮北时便和我娘针锋相对,我娘处处小心谨慎,到头来还是被算计了。”
    荣藏豁出去了,今日一定要替白氏討个公道。
    “孙儿不孝,不论什么后果一定要替娘討个公道!”
    砰砰几下朝著荣太爷的方向磕头。
    荣太爷明显的鬆了口气,欣慰点点头。
    和刚才那个恼怒荣藏將此事闹大时的反应截然相反。
    可惜,荣藏未看透。
    林国公夫人慾言又止,最终还是拿起帕子擦拭嘴角,继续旁观。
    几人还在爭论不休。
    哪怕证据在前,徐妙言仍是死缠烂打的拖荣家人一块下水。
    一时间竟也分不清,这事儿荣家究竟是授意,还是不知情。
    徐老夫人气的坐在椅子上,捂著心口上下起伏,一口咬定徐妙言是受人指使。
    僵持之际,徐夫人忽然开口:“证据在此,抵赖不了。大妹妹若执意咬住荣家也有参与,闹到官府,大妹妹的罪少不了。日后......几个哥儿怕是要跟荣家长辈生分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徐妙言愕然抬头。
    “大妹妹,你可想好了,
    今日恼了荣家长辈,生分了,感情也没了。势必会迁怒几个哥儿。”
    徐夫人低声劝。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徐妙言的罪是摘不掉了。
    但她的几个孩子却还在荣家。
    闹僵了,又该如何自处?
    “今日大妹妹破局的最好法子就是儘快平息眾怒,认了罪,荣家长辈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反而还要给你求情。”
    徐夫人也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但徐妙言被休,她跟著也闹心。
    所以,不得不站在她这边。
    “你出的什么餿主意?”徐老夫人瞪著她。
    徐夫人却道:“这事儿惊了官府,再想善了就难了。”
    她苦口婆心地劝:“只要妹妹保住嫡妻位,白氏的孩子还不是拿捏在大妹妹手上,来日方长。闹到官府,必是和离,来日荣家一定会抬举白氏的儿子,孰轻孰重?”
    徐夫人暗暗朝著林国公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妙言顺势看去,咬咬牙忍住辩驳。
    “大妹妹是个聪明人,也知晓荣家是铁了心要算计你了,沉住气。”
    在徐夫人的开导下,徐妙言深吸口气,刚才笔直的背脊竟慢慢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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