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枝眼皮还是有点沉,但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好像被人抱著,对方手臂结实有力,但气味不对。
    不是容祈年!
    这个认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猛地清醒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目之所及,是房间里曖昧的灯光,隨即是男人清晰的下頜线。
    木质冷香在鼻端縈绕,夹杂著淡淡的玫瑰花香。
    她余光瞥见大红喜庆的床单,以及床头的双喜。
    “轰”一声,她整个脑子都炸了。
    她想也没想,一耳光甩过去,“啪”一声,世界安静了。
    夏枝枝趁对方怔愣时,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下子退出老远,警惕地瞪著男人。
    “战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退到角落,才將臥室里的一切看清楚。
    满地的红玫瑰花瓣,以及床上的喜被,还有被子上撒的红枣花生。
    这一切,都让她幻视结婚时布置的新房。
    战驍挨了一巴掌,又被她用这种眼神看著,他张了张嘴,简直百口莫辩。
    但他还是徒劳地说:“你听我解释。”
    夏枝枝感觉身上有点凉,一低头,才发现她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不是她下午去见战樱时穿的那条裙子,而是一条丝缎的大红吊带睡裙。
    睡裙里空荡荡的,疑似什么也没穿,她赶紧双手护胸。
    “你脱了我的衣服?”
    战驍慌忙摆手,“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夏枝枝气红了眼睛,死死瞪著他,“战驍,你完了,你们战家完了!”
    她要告诉容祈年,让容祈年把战家搞破產!
    战驍满脑门冷汗。
    不是因为她的威胁,而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孩误会他人品如此下作。
    “你先別生气,要不我先给你磕一个?”
    夏枝枝:“……”
    你在说什么鬼?
    战驍看她似乎被他震住了,他飞快解释说:“我刚进这间臥室,衣服也不是我给你换的,这臥室也不是我弄的。”
    夏枝枝还是瞪著他,“你骗鬼呢?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有夫之妇还有这爱好?”
    她遇到的都是些什么变態?
    战驍:“……”
    他简直比竇娥还冤!
    “你放心,我真没占你便宜。”战驍徒劳的解释。
    夏枝枝:“那你解释,为什么我睁开眼睛是在你怀里?”
    战驍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他有口难辩。
    他总不能说,他原本是想把她抱出去,不想让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不是罪加一等吗?
    战驍站得端端正正,朝她连鞠三躬。
    “对不起,夏小姐,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今天的事是我思虑不周,你要怎么报復我都不为过。”
    夏枝枝红唇紧抿。
    他態度诚恳,也不像谢煜那个变態,总用下流的目光打量她。
    从她刚才跳开后,他就再也没直视她的身体。
    看著还挺像正人君子。
    “你、你先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战驍忙说:“你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臥室,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夏枝枝等他出去后,立即衝到门边,將门反锁上。
    她不能赌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的人品。
    万一他待会儿兽性大发,受伤害的人只会是她!
    战驍听见门被反锁的声音,他露出一抹苦笑。
    他拨了一通电话出去,那边很快接通。
    战樱:“哥哥,你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现在不应该跟姐姐在洞房吗?
    战樱就在莱佛士酒店大堂,刚才她看见战驍乘电梯上楼。
    “战樱,你太胡闹了,你马上赶过来,把夏小姐的衣服还给她。”
    “我不!”战樱倔强,“哥哥,你快跟姐姐洞房吧,那样姐姐就是你的了。”
    战驍拧眉,“小樱,夏小姐有丈夫,他们夫妻恩爱,我不能那么做。”
    “可是哥哥喜欢姐姐,你昨晚一直在看她。”战樱执拗,“既然喜欢,那就抢过来。”
    战驍抚额,“小樱,喜欢也不一定要得到或是占有,你乖一点,告诉我你把夏小姐的衣服放哪里了?”
    战樱:“我不要,哥哥,我喜欢姐姐,我想让姐姐给我当嫂子。”
    “小樱,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听话。”战驍声音並不严厉。
    即便战樱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甚至有可能给战家带来毁灭性打击,他也不想太过苛责她。
    战樱除了疯,还是个安全感极低的孩子。
    她的思维不正常,但她也能从別人的一举一动里感觉到善意或是恶意。
    昨晚吃饭,夏枝枝一直在照顾她,他其实有注意到一幕。
    小樱想吃白灼虾,一直眼巴巴地看著,却没往碗里夹。
    那是因为她小时候,父母带她出席一个饭局。
    小樱剥白灼虾时,被里面的虾汁溅了一身。
    父母觉得她丟脸,从吃饭到回家,一路上都在数落她。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吃虾蟹类的东西。
    夏枝枝大概注意到她想吃虾,主动帮她剥了一小碟,推到她面前。
    那时候她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看夏枝枝的眼神都变了。
    战樱沉默了几秒,还是听了哥哥的话。
    “我知道了。”
    夏枝枝忐忑不安地站在臥室里,她將窗帘打开,又把奇怪的氛围灯关掉。
    从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深市湾的海景。
    她却没有心情欣赏。
    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容祈年知道她失踪了吗,战驍会不会反悔不放她走?
    她心神不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敲响,外面响起战樱小心翼翼的声音。
    “姐姐,是我,你开开门,我把衣服给你送进来。”
    夏枝枝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下午那杯味道有点怪的杨枝甘露。
    她喝完后,眼皮就开始发沉,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这么一想,她没敢开门,只低声道:“你把衣服放在门口,我自己拿。”
    门外。
    战樱微咬了下唇,回头委屈地看著战驍。
    战驍说:“放下吧。”
    换了任何人醒来被挪了地方,还受了这么大的惊嚇,都会生出警惕之心。
    战樱把手中放著衣服的托盘放在地上,被战驍揽著肩膀走远了。
    夏枝枝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听见门外的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地开了锁。
    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观察走廊上有没有人。
    確定没人,她赶紧弯腰把托盘拽进去。
    又砰一声把门关上,再度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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