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的数字从十二变成十一,再变成十……
    速度快到让司鳶的心跳越来越失控。
    司鳶贪恋那片刻的温暖,又为自己生出这样的心思而自我厌弃。
    三——
    二——
    一——
    电梯发出的那一声“叮”让司鳶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
    在电梯门打开前,她一咬牙,將手狠狠一抽……
    而这次,可能是要下电梯,薄屿森也没用力,放开了她。
    所有人走出电梯,顾银河回头看了一眼靠在电梯上,低著头看不到表情的司鳶。
    “阿鳶,你不下电梯吗?”
    司鳶攥紧那只被薄屿森牵过的手……
    冷静司鳶……
    薄屿森只是牵错了手,你千万不能因为这个,又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念。
    她整理好情绪后,抬头朝顾银河笑了笑,“来了。”
    刚走出电梯,便对上了薄屿森看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司鳶心臟差点跳停,因为下一秒,薄屿森的目光落在了被他牵错的手上。
    还好,他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但那一眼,足够让司鳶双腿发软,差点没控制住倒下去。
    顾银河就是再神经大条,也看出了司鳶的不对劲,“阿鳶,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司鳶有些心虚,“没……就是有些累了……”
    还好,司鳶说什么,顾银河都没有怀疑。
    “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
    走出大门,司鳶一眼便看到了司傲芙。
    “姐……”
    司傲芙笑著朝司鳶走了过来,走近看到司鳶脸色不对,用手背碰了碰司鳶的额头,“发烧了吗?脸怎么那么红?”
    薄屿森他们还没走,司鳶本来就心虚,立刻拉著司傲芙上了车,“姐,我饿了,我们快回家吧。”
    “好……”
    回家的车上。
    司鳶努力告诫自己,人家只是不小心牵错了手,不要想太多。
    可眼睛总是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左手。
    想到薄屿森连她的手和司傲芙的手都分不清楚,又觉得心梗。
    她可是在他牵上来的一瞬间,就知道是他了。
    司傲芙一直看著司鳶,见她——
    一会儿眉头紧锁,很惆悵的样子。
    一会儿又眉心舒展,勾著唇角很开心的样子。
    一会儿又露出懊恼厌弃的表情。
    那变脸的速度,川剧都赶不上。
    司傲芙拉过司鳶的手一看,“这也没什么啊。”
    司鳶不明所以,“嗯?”
    “你从上车就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还以为你手上有什么,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司鳶尷尬地將自己的手收了起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了什么,司傲芙笑道:“要是不想说也可以,我就隨便问问。”
    司鳶看得出来,自从两人和好后,姐姐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可能还在为她给她下药的事,耿耿於怀。
    “刚刚在电梯里……薄屿森去牵顾明月的手,却不小心牵错了……”
    司鳶希望她和司傲芙之间能回到从前那种,没有隔阂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时候。
    姐姐可以找她谈心,她也可以找姐姐倾诉。
    司傲芙很开心司鳶能跟她这个,“他牵的是你的手?”
    “嗯……”
    司傲芙瞬间明白司鳶刚刚的一系列表情是怎么回事。
    薄屿森那人心思深沉复杂,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司傲芙之前还以为他对阿鳶已经没感情了,可就今天牵错手……
    薄屿森那样的人,会犯这种低级的错吗?
    不说別的,真心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连对方的手都分不出来。
    除非——
    他想牵的就是阿鳶的手。
    薄屿森,到底想干什么?
    司傲芙看向司鳶,“你不是说你没那么喜欢薄屿森吗?为什么被他牵个手,就慌成这样?”
    “我……”
    司傲芙轻轻地覆上司鳶的手背,“阿鳶,你老实告诉姐姐,你还爱著薄屿森对吗?”
    司鳶笑道:“爱不爱的,已经无所谓了。”
    今天薄屿森是为顾明月而来,身上的领带夹都是顾明月送的。
    他们鶼鰈情深,总不能因为牵错一次手,就自欺欺人地以为薄屿森对她还有什么吧?
    “爱就要爭取……当年的我没有办法反抗,但是现在的你可以。”
    司鳶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可以,也不能……”
    “为什么?”
    “好了姐姐……”
    司鳶抱住司傲芙的胳膊,“咱们不提这个了,想想待会儿吃什么吧,我今天忙了一整天,快饿惨了。”
    看著司鳶企图萌混过关,司傲芙无奈地笑了笑,“吃吃吃,你確实太瘦了,得把你餵胖一点。”
    “好……”
    很晚了,想到司清婉和何舒晴已经睡了,司鳶和司傲芙打算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家。
    以前只要司鳶和司傲芙在外面吃饭,就爱去大排档。
    不料,碰上了一个熟人。
    司傲芙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司清婉叫了一声“执舟”后,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谢执舟。
    几年前,司鳶见过谢执舟一次,那时候的谢执舟穿著白色的t恤,围著围裙在餐厅打工。
    那时候的他,五官年轻英俊,笑容积极阳光。
    如今的谢执舟,西装革履,虽然也在笑,但笑容多了几分成熟和丛容。
    “傲芙……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
    司傲芙笑道:“能在这里碰到谢大画家,我也很意外。”
    “我喜欢大排档,人多热闹很有烟火气。”
    见谢执舟看向司鳶,司傲芙表情僵了一下,隨后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司鳶,阿鳶,这是执舟……”
    谢执舟朝司鳶伸出手,“以前经常听你姐姐提起你,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最聪明的妹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司傲芙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司鳶心里则有些难受。
    如果当初姐姐嫁的人是谢执舟而不是傅启东,现在是不是会过得很幸福。
    “谢先生……”
    司鳶跟谢执舟握了手。
    谢执舟忍俊不禁,“都在这儿碰见了,就不要叫谢先生了,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执舟哥。”
    司鳶看了司傲芙一眼,司傲芙笑著点了点头。
    於是,司鳶笑道:“好的,执舟哥……”
    谢执舟:“为这今晚能在这里相遇,也为这一声哥,两位美女今晚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们吃饭吗?”
    司鳶一直在观察司傲芙的反应,见她很想答应,可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犹豫时,勾唇笑了笑,“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人一起入座。
    谢执舟很温柔体贴,用开水將碗、筷子和杯子都冲了三遍才放在司鳶和司傲芙面前。
    司鳶想起司傲芙跟她说过,他们每次出去吃饭的时候,谢执舟都会这么做。
    果然,司傲芙看到这一幕,眼眶泛红。
    谢执舟点菜前,问了司鳶的口味和忌口的东西。
    没问司傲芙是因为司傲芙所有的喜好,他都很清楚。
    菜端上来,多数都是司傲芙喜欢吃的。
    指甲长起来没那么快,司傲芙的十根手指还裹著白色的纱布。
    司傲芙这段时间吃饭,司鳶在家的时候,司鳶喂,司鳶不在家的时候何舒晴和佣人餵。
    今晚,司傲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伸手去拿筷子的时候,被司鳶阻止,“姐姐,我来吧。”
    谢执舟的目光落在司鳶的手指上,“还没来得及问,傲芙,你的手怎么了?”
    司傲芙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被家暴的事,尤其是谢执舟。
    她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司鳶开了口,“姐姐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伤到了手指。”
    好在谢执舟並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看著司傲芙说:“十指连心,手指受伤比其他地方受伤更痛,要小心一点。”
    司傲芙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各种滋味。
    司傲芙喜欢吃海鲜,谢执舟点了帝王蟹和罗氏虾。
    大排档不像高级餐厅还有剥虾服务,只能自己上手。
    司鳶套上手套正要去剥虾,谢执舟笑道:“哪有让美女剥虾的道理,我来吧,你们负责吃就好了。”
    “那多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
    “我喜欢剥虾,阿鳶就满足我这个心愿吧。”
    谢执舟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司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司傲芙,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辛苦执舟哥了。”
    谢执舟剥虾的动作很快,又很乾净,像是经常给人剥虾练出来的。
    剥完的第一个放在了司傲芙碗里。
    司鳶拿起筷子將虾餵到司傲芙嘴里,司傲芙吃著虾,鼻子酸得厉害。
    谢执舟家里是穷,没什么钱,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她相当宠。
    即便知道两人的身份差距,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妥协,而是更加努力,希望能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司傲芙还记得第一次去谢执舟家的时候,谢执舟站在几十平米的房子里,很侷促很惶恐。
    可司傲芙挺喜欢的。
    谢执舟的房间小得只能容纳一个床和书桌,但桌子上放的全是书,被子和枕头也都很乾净整洁。
    司傲芙躺在床上,闻著被子上洗衣粉的味道,第一次体会到了幸福甜蜜的感觉。
    那天,谢执舟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桌子菜,还亲自给她剥虾餵她吃。
    从小到大,司傲芙接受的都是传统又严格的教育,她从谢执舟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偏爱。
    这让她越发爱谢执舟,想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当天,她就將自己交给了谢执舟。
    谢执舟在一米五的床上,抱著她吻她,“傲芙,暂时委屈你了,等以后,我一定会让你住上豪华的大房子,种上你喜欢的百合花。”
    司傲芙摇了摇头,“我不想要大房子,我只想要你……”
    后来,司傲芙是住进了种满百合花的大房子,但身边的人不是谢执舟。
    这怎么让司傲芙不遗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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